第265章 地窟迷宫（2/2）
他心中稍定，开始分心二用，一边继续疗伤，一边以神识内视，检查此次传送和连番遭遇战的收获与损耗。
“噬魂令”在吞噬了那几名幽冥教徒的残魂和此地的精纯虚源后，似乎又凝实、壮大了一圈，反馈的能量更加精纯，且隐隐多了一丝对幽冥死气的“掌控”与“吞噬”特性。那枚“源祭之匙”碎片，则安静地躺在怀中，依旧微微发热，与脚下的大地，或者说与这地窟迷宫深处某个存在，保持着微弱的共鸣。
“灰血”剑在经历了与幽冥教徒、石蜥的战斗后，剑身煞气似乎更加凝练，对虚源和血气的渴望也更加强烈。“沉渊”剑则依旧沉重古朴，血髓晶残片已被他填充了约三分之一，灰白色的能量在剑身内缓缓流转，带来一种沉凝可靠的感觉。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最好能突破到相当于此界‘战将’（筑基）的肉身层次。然后，必须探明此地情况，找到出路，或者……找到与‘源祭之匙’共鸣的源头。”林夜定下计划。
他不再多想，沉下心神，进入深层次的入定。洞窟内，只有他悠长缓慢的呼吸声，以及虚源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他身体的微弱波动。
时间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窟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林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之前的疲惫与萎靡一扫而空。内伤已好了七八成，气血充沛，奔腾如江河。肉身强度，在混沌道种修复和精纯虚源的淬炼下，终于水到渠成，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他感觉自己的力量、速度、防御、恢复力，都暴涨了数倍，体内气血如同铅汞般沉重凝练，举手投足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此刻的他，单凭肉身，已足以媲美筑基初期的体修，在此界，可称“战将”！
而且，混沌道种表面的裂纹，已愈合了十之七八，黯淡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旋转间，吞吐转化的效率更高。对周围虚源的感应与控制，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虚源在空气中流动的轨迹，以及洞壁岩石中蕴含的、稀薄但种类各异的虚源属性。
“是时候出去探查一番了。”林夜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爆鸣。他重新背好双剑，检查了一下洞口禁制，依旧完好。
他侧身挤出缝隙，重新回到幽暗的通道。实力恢复并突破后，他的感知更加敏锐，信心也更足。他依旧谨慎，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步步惊心。
他继续沿着之前感应的、虚源相对“平顺”且与“源祭之匙”共鸣加强的方向前进。地窟迷宫复杂依旧，但他能更清晰地分辨虚源流动的细微差别，避开那些虚源狂暴、混乱或带有明显恶意的区域，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
途中，他又遭遇了几波地窟魔物。有成群结队、拳头大小、甲壳坚硬、口器锋利的“掘地甲虫”；有潜伏在阴影中、能喷射麻痹毒刺的“影蝎”；还有一只栖息在巨大钟乳石柱上的、翼展达丈许、双目赤红的“血翼蝠王”，其实力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被林夜以“沉渊”剑蓄力一击，配合“灰血”剑的突袭，艰难斩杀，其精血和虚源让“噬魂令”和双剑都获益匪浅。
随着不断深入，林夜发现，地窟的构造开始发生变化。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来越多，粗糙的岩壁逐渐被平整的石板取代，通道变得规整宽阔，两侧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雕刻着奇异花纹的石柱和灯台。只是灯台早已熄灭，石柱也大多断裂倒塌。
这里，似乎曾经是一处古老的建筑或遗迹的一部分。
空气中的虚源更加浓郁精纯，那股沉凝古老的气息也越发明显。“源祭之匙”碎片的共鸣，也强烈到几乎要自行飞出的程度。
终于，在穿过一条格外宽阔、两侧矗立着高大但残缺石像的通道后，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磷光，也不是骨珠的微光，而是一种稳定的、柔和的、暗金色的光芒，自通道尽头一扇巨大的、虚掩的石门缝隙中透出。
那光芒的气息，与“源祭之匙”碎片，同出一源！
林夜心跳微微加速。他收敛所有气息，将身形融入通道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石门。
石门高达五丈，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非金非石的奇异材质铸成，表面布满了复杂玄奥的纹路，与“源祭之匙”碎片上的纹路有些相似，但更加完整、宏大。石门并未完全关闭，留有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暗金色的光芒，正是从门缝内汹涌而出，将门外一片区域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林夜贴在门边，凝神倾听。门内一片寂静，只有那种古老、浩瀚、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源”之波动，如同心跳般缓缓脉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右手按在“灰血”剑柄，左手虚触“沉渊”。然后，他侧身，如同滑溜的泥鳅，无声无息地，挤入了那道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门缝。
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到令人心悸的球形空间！空间的“天穹”和“大地”，都是由那种暗金色的奇异材质构成，上面铭刻着无数星辰运转、江河奔流、万物生灭的宏大图案，此刻正随着空间中心那股脉动，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暗金光芒。
而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座巍峨的、高达百丈的暗金色金字塔形祭坛！祭坛分为九层，每一层都铭刻着密密麻麻、蕴含着无尽道韵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变幻，仿佛在演绎着某种至高的法则。祭坛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凹陷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有一个复杂的、由九个同心圆环构成的奇异装置，装置中心，是一个与林夜怀中“源祭之匙”碎片形状完美契合、但大了数十倍的凹槽！
此刻，那装置正在缓缓运转，九个圆环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旋转，中心凹槽处，空无一物，但正是那里，散发出如同心跳般的、磅礴无尽的“源”之波动！整个球形空间内浓郁到极致的虚源，似乎都源自那里，并被祭坛的符文层层转化、提纯、散发出来。
这里，就是真正的“源祭之坛”！一处保存相对完整、甚至可能还在微弱运转的上古遗迹！
而更让林夜瞳孔骤缩的是，在祭坛下方的广阔“地面”上，距离祭坛约百丈处，赫然有……人！
不，不全是人。
那是三方人马，正呈三角对峙之势，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方，人数最多，约有二十余人，清一色黑袍，气息阴冷死寂，正是幽冥教！为首三人，气息深不可测，赫然都是金丹期修为！其中一人，正是林夜在锈蚀谷外感应到的那位“幽影尊者”！此刻，他正面色凝重地望向祭坛，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小、光芒黯淡的暗金薄片，似乎与林夜怀中的“源祭之匙”碎片同源，但体积更大，符文也更完整。
另一方，人数较少，只有七八人，但个个气息彪悍，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骨制或石制武器，身上带着浓烈的荒原气息和虚源波动，竟是此界的土着！为首者，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独眼、脸上带着一道狰狞伤疤的光头巨汉，其气息之强，竟也达到了金丹初期，正是寒石部落的首领——铁颚！他此刻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幽冥教众人，尤其是幽影尊者手中的暗金薄片，眼中充满了仇恨与贪婪。
而第三方，则只有孤零零的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形佝偻、拄着拐杖、身穿破旧皮袍的老者——老瘸子！他竟然也在这里！此刻，老瘸子独自站在远离两方的一根断裂石柱旁，浑浊的老眼望着祭坛，又扫过幽冥教和铁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林夜却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沉的悲凉与决绝。
而在三方人马中央的空地上，散落着几具尸体，有幽冥教徒的，也有荒原土着的，显然在此之前，已经发生过冲突。
林夜的潜入，无声无息，加上此地浩瀚的“源”之波动干扰，竟无人察觉。他紧紧贴在门后的阴影中，心脏狂跳。
幽冥教果然找到了这里！而且，铁颚和老瘸子竟然也来了？看这情形，三方似乎都是为了这“源祭之坛”而来，而且似乎……都知道些什么？
他该怎么办？趁乱潜入，寻找机会？还是立刻退走？
就在林夜心念急转之际，祭坛顶端，那缓缓运转的九个同心圆环，忽然同时一亮！中心凹槽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吸力，骤然自凹槽中传来，目标直指——幽影尊者手中的那枚较大的暗金薄片，以及林夜怀中，那枚与之共鸣强烈的碎片！
“钥匙……归位……”一个宏大、古老、毫无感情的意念，如同天宪，响彻整个球形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