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幽影重重（1/2）

碎骨丘外围，风化的骨堆在昏沉天光下投出嶙峋怪影，如同无数静默的墓碑。空气中弥漫着骨粉与腐朽的甜腥气息，更添几分死寂。

林夜身形伏低，紧贴着一座半塌的兽骨堆，气息收敛如顽石。前方十余丈外，两个黑袍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一处新翻开的骨坑旁，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灰光的骨珠，骨珠表面符文闪烁，似乎在探测着什么。

“……灰烬反应指向骨山深处，但波动很微弱，被骸骨暴君的气息掩盖了大半。”手持骨珠的教徒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尊者让我们在外围寻找‘钥匙’共鸣点，可这破珠子时灵时不灵。要我说，直接等圣子大人驾临，以圣力强行破开骨山封印便是。”

“噤声！”另一人警惕地扫视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圣子行踪岂是你能揣测？尊者吩咐自有道理。那‘钥匙’碎片既被激发，定在附近。仔细找，若是我们二人先找到，可是大功一件。”

“哼，这鬼地方除了骨头就是骨头，哪有什么……”抱怨的教徒话音未落，忽觉后颈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仿佛被天敌盯上的致命危机感骤然降临！他本能地想要转身，同时催动护体死气。

然而，晚了。

一道灰白色的剑光，如同黑暗中乍现的冷电，自骨堆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刺出！没有破风声，没有杀气外泄，只有一种极致的凝练与速度，精准无比地自其后脑与颈椎的连接缝隙刺入，剑尖一颤，颅内一切生机瞬间被蕴含的寂灭剑意绞碎。

噗！轻微的闷响。那教徒身体一僵，手中骨珠滚落，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向前扑倒。

另一名教徒骇然转身，只看到同伴倒下的背影，以及一道如同鬼魅般贴地掠来的灰色身影！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面容，只看到一双冰冷沉静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

“敌袭！”他亡魂大冒，嘶声厉吼，同时疯狂催动体内死气，双手一合，一面由灰黑色死气凝聚的骨盾瞬间在身前成型。他相信，只要挡住这偷袭者一击，附近的同伴立刻就能赶来支援！

然而，林夜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硬破他的防御。

在骨盾成型的刹那，林夜前冲的身形诡异地向侧方一折，仿佛没有骨头般，贴着地面滑出一道弧线，竟瞬间绕到了这名教徒的左侧！他手中“灰血”剑不知何时已归鞘，取而代之的，是那柄沉重古朴的“沉渊”！

“沉渊”无锋，但沉重如山。林夜双手握剑，将剑身当作重锏，将刚刚注入其中的、大约十分之一的灰白能量，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这名教徒仓促转向、未来得及完全防护的左肋之上！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仿佛重锤擂鼓。那名教徒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混合着冰冷与沉重毁灭意念的巨力传来，护体死气瞬间溃散，左肋骨骼发出令人心碎的“咔嚓”碎裂声，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离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重重撞在后方骨堆上，将数根肋骨撞得粉碎，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从暴起发难，到两名筑基初期的幽冥教徒一死一重伤，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分利用了环境、时机、以及双剑的特性。

林夜迅速上前，在两名教徒身上快速搜索。除了那枚探测骨珠，只找到几块品质尚可的“阴髓石”（一种蕴含幽冥死气的矿石），以及两张刻画着简易地图和标记的兽皮。地图上，碎骨丘被重点标注，其中骸骨暴君巢穴所在骨山的位置，被打上了一个猩红的叉，旁边有细小注解：“疑似‘源祭’波动，干扰强烈，需‘钥匙’靠近确认。”

果然，幽冥教也在找“源祭之坛”，而且他们似乎有某种方法，能感应到“源祭之匙”碎片？林夜收起地图和物品，又将那枚探测骨珠捡起。骨珠入手冰凉，内部有微弱的灰色光晕流转，似乎能感应到一定范围内异常的虚源或死气波动。或许有些用处。

他没有立刻毁尸灭迹，而是将两具尸体拖到骨堆深处，用碎骨草草掩盖。此地血腥气很快就会引来食腐生物，也能稍微迷惑一下后续追查的幽冥教徒。

做完这些，林夜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再次融入骨堆阴影，朝着下一个落单的幽冥教徒目标潜去。他要趁对方尚未察觉同伴死亡，尽量清除外围的耳目，为潜入骸骨暴君巢穴扫清障碍，同时获取更多信息。

依靠“噬魂令”对幽冥死气的敏锐感应，以及自身强大的隐匿能力和战斗本能，林夜如同行走在阴影中的死神，在接下来一个时辰内，又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三名分散在碎骨丘外围的幽冥教徒。其中两人是筑基初期，一人是炼气大圆满。过程有惊无险，面对炼气期教徒几乎是碾压，面对筑基初期，则需更精心的布置和爆发。

每一次击杀，“噬魂令”都会传来欢愉的波动，贪婪地吞噬着教徒尸体中逸散的虚源与神魂本源，反馈回精纯冰冷的能量，滋养着林夜的肉身与神魂。他能感觉到，混沌道种的裂纹又愈合了一丝，肉身力量稳步朝着“战将”层次迈进。而“沉渊”剑，也被他持续注入能量，血髓晶残片的光芒，已从微弱变得清晰可见，大约填充了五分之一左右。

但林夜的心，却并未放松，反而愈发警惕。因为他发现，越靠近骸骨暴君巢穴所在的主骨山，空气中那股阴冷死气就越发浓郁，幽冥教徒的数量似乎也越多，而且开始出现两人一组、甚至三人一队的小组，彼此间距离更近，呼应更紧密。显然，靠近核心区域，幽冥教的防卫也更加严密。

他藏身于一处巨大的、形似龙首的骨骸眼眶内，透过骨骼缝隙，望向不远处的主骨山。

骨山高达数百丈，通体由无数巨兽骨骼堆积、挤压、融合而成，呈一种不规则的圆锥形，山体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孔洞和裂缝，如同蜂巢。山脚下，隐约可见数条被踩踏出来的、通往不同方向骨洞的小径。此刻，正有不下十名幽冥教徒，在山脚附近游弋警戒，其中两名气息格外深沉，恐怕是筑基中期乃至后期的小头目。

而在骨山半山腰，一个最大的、如同巨兽之口的幽深洞口前，赫然矗立着两座简易的、由白骨和黑色金属搭建而成的了望哨塔！哨塔上，各有一名手持骨弓、气息阴冷的教徒驻守，目光如鹰隼，扫视着下方。

“竟然建起了哨塔……看来幽冥教对这里势在必得，而且已经经营了一段时间。”林夜眉头紧锁。强闯肯定不行，哨塔上的弓箭手视野极佳，一旦被发现，立刻会陷入围攻。而且，骨山内部情况不明，贸然闯入，很可能惊动骸骨暴君，甚至落入幽冥教的陷阱。

必须另寻他路，或者……制造混乱。

他目光扫过骨山体表那些大大小小的孔洞和裂缝。这些孔洞，有些是天然形成，有些可能是骸骨兵或食腐蝠的进出通道。或许，能找到一条相对隐蔽、未被幽冥教控制的路径。

他小心翼翼地离开藏身地，如同壁虎般，贴着骨山的阴影面，开始向上攀爬。骨山表面并不光滑，无数突出的骨刺、骨骼交错的缝隙，提供了绝佳的攀附点。他动作轻盈敏捷，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避开那些散发着浓重死气或虚源波动的孔洞——那些地方很可能有幽冥教徒或魔物栖息。

攀爬了约数十丈，一处位于骨山背阴面、被几根巨大肋骨斜斜遮盖的狭窄裂缝，引起了林夜的注意。裂缝宽仅尺余，深不见底，内部漆黑一片，但林夜敏锐地察觉到，裂缝深处传来的虚源波动，与骨山整体那种混乱狂暴的感觉略有不同，似乎更加……沉凝、古老，而且，隐隐与他怀中的“源祭之匙”碎片，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是这里吗？一条未被发现的、可能通往骨山深处，甚至靠近“源祭”波动源的路径？

林夜心中一动，正欲仔细探查。忽然，他心神警兆大作！几乎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向侧方一块突出的骨板后缩去，同时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下一刻，两道强大的、毫不掩饰的阴冷气息，自骨山上方的某个洞口呼啸而出，御空而立，正是那两名筑基后期的小头目！其中一人身形高瘦，面容阴鸷，另一人则体态肥硕，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两人目光如电，扫视着骨山下方，尤其是在林夜刚刚攀爬过的区域，多停留了一瞬。

“幽七，刚才

“可能是食腐蝠或者溜进来的小虫子。”高瘦头目幽七声音冰冷，“尊者有令，圣子大人三日内必至。在此期间，绝不容许有任何差池。加派人手，把外围再仔细清理一遍，尤其是那些背阴的缝隙和孔洞。另外，通知‘饲巢’那边，加快‘血食’投放，务必在圣子到来前，让那畜生保持‘安静’。”

“是。”肥硕头目应下，随即又笑道，“幽七，你说圣子大人亲临，真是为了那头蠢笨的骸骨暴君和那虚无缥缈的‘源祭之坛’？我看这破地方，除了骨头多点，也没什么特别的。”

“闭嘴！”幽七厉声呵斥，“圣子大人的意图，岂是你我能妄加揣测？做好分内之事！若因你多嘴惹出事端，小心被抽魂炼魄！”

肥硕头目脸色一白，悻悻闭嘴。

两人又低声交谈几句，便各自分开，一人返回骨山深处，另一人则朝着山下飞去，显然是去传达命令了。

林夜藏在骨板后，屏息凝神，直到两人气息彻底远去，才缓缓松了口气。刚才若非他反应快，隐匿功夫到家，恐怕已被发现。那高瘦头目幽七，给他一种相当危险的感觉，其实力恐怕接近筑基圆满，绝非之前那些杂兵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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