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瘸爷的馈赠（1/2）

返回聚居地的路，气氛比出发时更加沉闷。除了背负沉重物资的喘息声，便只剩下呼啸的风声。疤脸和阿木等人沉默地跟在林夜身后，眼神复杂，敬畏中夹杂着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林夜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们这些挣扎在荒原上的拾荒者想象。那斩破鬼域的灰白剑罡，那瞬杀黑袍怪人的诡异指法，无不昭示着这个外来者，与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夜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距离感，但并不在意。他此刻心思，大半放在体内变化，以及怀中那枚暗金薄片和“噬魂令”的异动上。

混沌道种的加速愈合，让他对天地间无处不在、却又惰性极强的“虚源”感应敏锐了许多。他甚至能模糊地分辨出，荒原上弥漫的虚源，与幽冥教徒修炼的死气虚源，以及铁甲魔猿那种狂暴虚源之间的细微差别。而“噬魂令”在吞噬了骨杖教徒的残魂印记后，似乎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对虚源，尤其是对幽冥教徒的虚源，吞噬和转化的欲望更强了，反馈的能量也更加“精纯”——虽然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冰冷死寂特性。

“噬魂令，源祭之匙，幽冥教，骸骨暴君，源质金……”一个个线索在脑中盘旋，试图拼凑出模糊的图景。幽冥教在此界活动，目标似乎与“源祭之匙”和“那件东西”有关。而“源祭之匙”的材质，疑似是“源质金”。自己恰巧在骸骨暴君巢穴附近，也看到了疑似“源质金”的光芒。这仅仅是巧合，还是有着某种必然联系？骸骨暴君的巢穴，是否隐藏着与幽冥教图谋相关的秘密？

无论如何，骸骨暴君的巢穴，必须再去。而且，要尽快。幽冥教吃了大亏，死了三名筑基期教徒，绝不会善罢甘休。那骨符传讯，很可能已经引来了更强的敌人。必须在对方大队人马，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圣子”到来之前，取得源质金，并尽量摸清情况。

回到聚居地，天色依旧昏沉。守卫看到众人归来，尤其看到那巨大的铁甲魔猿独角和一些明显不属于本地风格的破损武器（从幽冥教徒身上得来），都露出惊诧之色。但当他们看到队伍中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又多了些新伤，以及疤脸等人脸上难以掩饰的后怕与敬畏，便也猜到了此次狩猎的凶险，无人多问，默默让开道路。

将猎物和材料交给负责分配的长老时，整个聚居地都轰动了。铁甲魔猿！这可是荒原上顶级掠食者之一，其甲壳是制作顶级防具的材料，独角更是蕴含着精纯狂暴虚源，价值极高。而林夜带回的那些明显带着阴冷死气的武器碎片，更是让几位见多识广的老人面色大变，低声议论着什么“幽冥”、“灾祸”之类的词语。

疤脸简单汇报了遭遇黑袍“幽冥教徒”之事，隐去了林夜斩杀三人的具体细节，只说众人合力，侥幸击退强敌，并拼死击杀了重伤的铁甲魔猿。长老们听得心惊胆战，看向林夜的目光更加不同。能参与对抗那种诡异敌人并活下来，还带回了铁甲魔猿，这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最终，在疤脸和林夜的默许下，分配长老按照贡献，将铁甲魔猿的材料和那些幽冥教徒的遗物，大部分折算成了食物、清水、以及几块品质不错的“血纹石”和“髓石”，分给了此次出战的幸存者。林夜作为绝对主力，分到了最大的一份，包括一整根铁甲魔猿独角、数块最坚硬的背甲、以及那几件幽冥教徒武器中相对完整的一柄短刃和半截骨杖。其余部分，则充公作为聚居地公共储备。

对此，无人有异议。在这个世界，力量就是分配的尺度。

林夜没有在意那些羡慕或敬畏的目光，带着分到的物资，径直回到了老瘸子的窝棚。

窝棚里，老瘸子依旧坐在他那张破旧的木墩上，就着昏暗的光线，敲打着一块烧红的灰铁。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只是手里的锤子微微顿了一下。

“动静不小。”老瘸子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铁甲魔猿的角，幽冥教的骨头……小子，你是生怕麻烦找不上门？”

林夜将沉重的包裹放在角落，走到老瘸子旁边的木墩坐下，沉默了片刻，道：“遇上了，没办法。”

“没办法？”老瘸子终于放下锤子，转过头，浑浊的老眼盯着林夜，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那些穿黑衣服的虫子，是‘幽冥道’的杂碎。他们像瘟疫一样，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死亡和灾难。你杀了他们的人，还拿了他们的东西，他们不会放过你，甚至可能……连累整个聚居地。”

老瘸子的话语很重，带着警告，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我会离开。”林夜平静道，“在麻烦找来之前。”

老瘸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离开？去哪？这鬼地方，除了这片还算安全的洼地，外面到处都是要命的东西。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走多远？”

林夜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薄片，递到老瘸子面前：“认得这个吗？”

老瘸子目光落在薄片上，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加深了几分。他伸出手，手指有些颤抖地接过薄片，仔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又对着微弱的光线，翻来覆去地看。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将薄片还给林夜，声音低沉得可怕。

“源质金……而且是被‘污染’过的源质金。上面刻的，是幽冥道的‘噬源鬼纹’。这东西，你是从那些黑袍杂碎身上找到的？”

林夜点头，将得到此物的过程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噬魂令”吞噬残魂印记的细节，只说对方临死前欲以秘术暗算，被自己击溃。

“源祭之匙……”老瘸子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深深的忌惮，“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大灾变都还没发生的时候，这个世界……曾经有过辉煌的文明。他们建立了庞大的城市，锻造出飞天遁地的‘源器’，甚至能沟通天地间的‘源’，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而掌控、沟通、乃至祭祀‘源’的核心，就是‘源祭之坛’。据说，只有持有‘源祭之匙’的人，才能靠近甚至启动祭坛，获得‘源’的馈赠，或者……进行某种可怕的仪式。”

他顿了顿，看着林夜：“后来，大灾变发生，一切都毁了。源祭之坛大多崩毁、失落。源祭之匙也流散四方，有的被毁，有的失踪。没想到，幽冥道的杂碎，竟然找到了一块，还将其‘污染’，刻上了他们的鬼纹。他们想用这钥匙做什么？启动某个残存的祭坛？还是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

老瘸子的话，印证了林夜在暗金薄片中看到的破碎画面。果然，这“源祭之匙”与幽冥教的图谋息息相关。而“源祭之坛”，很可能与“源”的秘密，乃至离开此界的方法有关。

“骸骨暴君巢穴，有源质金。”林夜沉声道。

老瘸子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鹰：“你确定？”

“惊鸿一瞥，暗金色，带银丝纹。很像。”林夜描述道。

老瘸子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发出沉闷的响声。窝棚里，只剩下炉火微弱的噼啪声。

“你想去。”良久，老瘸子才缓缓开口，是陈述，而非疑问。

“必须去。”林夜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源质金关系到他修复“混沌龙纹剑”的关键，也关系到他对抗幽冥教、探寻归途的可能。而且，他有一种预感，幽冥教的目标，很可能也在骸骨暴君巢穴附近，甚至就是那“源祭之坛”。

“找死。”老瘸子毫不客气地评价，“骸骨暴君的实力，远超铁甲魔猿。而且它的巢穴，地形复杂，遍布骸骨傀儡和食腐蝠。你之前能杀那几个幽冥虫子，靠的是出其不意和他们的轻敌。对上骸骨暴君，硬碰硬，你现在的状态，十死无生。”

“所以，需要方法。”林夜看向老瘸子，“你对它，了解多少？”

老瘸子盯着林夜看了很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退缩或畏惧，但只看到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又点点头。

“方法……有一个，或许能增加一成胜算。但也只是一成。”老瘸子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窝棚角落，在一个积满灰尘的破木箱里翻找起来。半晌，他拿出一个用厚厚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拍掉灰尘，走回来，郑重地放在林夜面前。

“打开看看。”

林夜解开油布，里面露出的，是一把剑。剑鞘是某种暗沉的、布满细密鳞片的黑色皮革制成，入手冰凉。剑柄古朴，缠绕着磨损严重的黑色丝线。他将剑缓缓抽出。

剑身并非金属，而是一种奇特的、非金非石的暗灰色材质，入手极沉，比“灰血”剑还要沉重几分。剑身笔直，长约三尺，宽约三指，剑脊高耸，两侧刃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哑光，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与内敛的锋芒。最奇特的是，剑身靠近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色泽暗淡、仿佛蒙尘的暗红色晶体，晶体内部隐约有细微的、仿佛血管般的纹路，此刻却毫无光泽。

“这是……”林夜能感觉到，此剑的材质非同一般，与“灰血”剑的粗犷暴戾不同，它更显得古朴、坚韧，仿佛能承载更强大的力量。但此刻，剑身内空空如也，没有“灰血”剑那种凶煞之气，也没有任何能量流转，像是一柄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凡铁。

“我年轻时用的剑。”老瘸子抚摸着剑鞘，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叫‘沉渊’。剑胚，是用一块从‘沉沦黑渊’边缘找到的‘沉铁’打造。沉铁，是少数几种能天然吸纳、储存虚源，并且能承受极高能量冲击的特殊材料。这颗晶石……”他指了指剑柄处的暗红色晶体，“是半颗‘血髓晶’的残片。完整的血髓晶，是比源质金更稀有的宝贝，能储存海量精血与虚源，关键时刻爆发，威力无穷。可惜，我这半颗是残的，里面的能量早就耗尽了，我也没办法补充。”

他看向林夜：“‘灰血’剑，是邪路，杀伐过重，用久了反噬自身，而且潜力有限。这‘沉渊’，走的则是厚重、承载的路子。它不嗜血，不凶煞，但它足够‘结实’，能承受更强的力量灌注。而且……”

老瘸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它本身，可以作为一个‘容器’，一个‘放大器’。”

“容器？放大器？”林夜心中一动。

“对。”老瘸子点头，“你那把‘灰血’，是靠杀戮吸收血气煞气和驳杂虚源强化自身，路子野，隐患大。而‘沉渊’，你可以主动将自身力量，或者从外界吸收来的、相对‘纯净’的虚源，注入其中，储存起来。当需要时，再将其激发，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威力。甚至，如果你掌控力足够，可以尝试将不同的力量，在剑身内进行简单的融合、转化，再释放出去。当然，这只是理论上，我也没完全摸透，当年得到这块沉铁和血髓晶残片，也是机缘巧合，勉强打造出这把剑，但一直没能真正发挥它的潜力，因为我没有足够‘纯净’和‘强大’的力量来喂养它。”

他看向林夜：“你修炼的功法，很特殊。你的那种灰白色的力量（寂灭道韵），还有你似乎能吸收转化虚源的能力……或许，能让这把‘沉渊’，重现一丝光彩。至少，在面对骸骨暴君那种皮糙肉厚、能量抗性极高的家伙时，‘沉渊’的厚重与承受力，比‘灰血’的锋锐与煞气，可能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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