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协议冲突（1/2）
刺耳的警报声在控制室内尖啸，与洞窟中根系蠕动、凝胶搏动的诡异声响混杂交织，形成一首令人心悸的死亡交响。屏幕上，隔离屏障的能量读数如同漏气的皮球般急速下跌：6%……5%……4%……红色的光芒将林烬的脸映得一片煞白。
洞窟内，小瑶抱着疯狂“挣扎”的“希望之次”，步步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岩壁，再无退路。“希望之次”的所有根须都绷得笔直，指向那团剧烈搏动的发光凝胶，传递出的情绪风暴几乎要将小瑶的意识淹没——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撕裂般的“渴望”与“恐惧”交织的呐喊，仿佛凝胶中的东西，既是它灵魂缺失的一部分，又是足以吞噬它的深渊。
阿雅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挡在小瑶身前，举起那把只剩三发子弹的手枪，枪口颤抖地对准蠕动的根系和发光的凝胶。但她知道，这毫无意义。面对这种超越常识的存在，人类的热武器显得如此可笑。
林烬冲出控制室，目光迅速扫过洞窟。暗金色的根系不再平静，它们如同被激怒的巨蟒，狂乱地扭动、拍打岩壁，碎石簌簌落下。根系表面那些发光的纹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透出一股混乱而焦躁的“意志”。而凝胶中心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似乎随时可能破“壳”而出！
“协议冲突……”林烬脑中飞速闪过屏幕上的警告。保护\/协助“希望之次”，与回收\/融合凝胶中的未知同源体，这两个指令在根系网络那个古老而简单的意识中发生了激烈碰撞，导致了它的混乱和暴走！
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不等屏障彻底失效，他们就会被暴走的根系撕碎，或者被那苏醒的未知存在吞噬！
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室门上，那个刚刚验证通过的密码面板。赵启明的日志提到，主控制室里有解决泄露的方案——紧急关闭核心！虽然危险，但那是阻止能量持续泄露、或许也能中断根系能量供给（哪怕只是暂时的）、从而可能让它“冷静”下来的唯一方法！
“阿雅！小瑶！退到控制室门口！准备进去！”林烬吼道，同时自己却反身冲向那片狂舞的根系边缘——不是去送死，而是冲向那具赵启明的遗骸，和他旁边仍在闪烁的求救信标！信标的结构看起来比控制台简单粗暴，或许……
他冒着被挥舞根须击中的风险，扑到遗骸旁，一把扯下那个巴掌大小的信标发射器。入手沉重，外壳温热。他来不及细看，用手指摸索着上面的结构和开关。果然，有一个明显的手动物理开关，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的能量指示窗，显示着残余能量——大约还有15%。
没有犹豫，林烬将信标发射器的发射口，对准了那片狂乱根系中心、凝胶下方的区域——那里根据结构图显示，正是根系网络吸收泄露能量的主要接口之一！然后，他狠狠扳动了那个手动开关！
“嗡————！！！”
信标发射器发出高频的、远超之前求救信号的尖锐嗡鸣！一股无形的、强烈的定向能量脉冲爆发而出，并非攻击，而是纯粹的、高强度的信号干扰和能量场扰动！这是旧时代紧急信标在极端情况下，用于驱赶大型危险生物或干扰电子设备的最后一招，消耗巨大，且持续时间极短。
脉冲精准地轰击在根系能量接口区域！
“嘶——！！！”
狂舞的根系瞬间僵直！表面疯狂闪烁的纹路出现了剧烈的紊乱和断点！整个根系网络传递出的混乱“意志”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出现了短暂的“呆滞”和“中断”。就连那团搏动的凝胶，光芒也猛地一暗，内部轮廓的动作停滞了。
就是现在！
“进控制室！”林烬将耗尽力气的信标发射器扔下，转身狂奔。
阿雅和小瑶已经退到了气密门边。林烬冲进去，阿雅紧随其后，小瑶最后进入，林烬立刻奋力转动内侧的转轮，沉重的气密门在根系恢复活动前，轰然关闭！将外界的混乱暂时隔绝。
“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立刻在门外响起，是恢复过来的根系在愤怒地抽打金属门。门体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但看起来暂时还能支撑。
控制室内，警报声依旧。屏幕上的屏障能量：3%。
“现在怎么办？”小瑶脸色惨白，怀中的“希望之次”在进入控制室后，挣扎稍缓，但情绪依旧极端不安，根须全部指向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金属，感应到凝胶中的存在。
阿雅靠着控制台滑坐在地，大口喘气，腹部的绷带又渗出了些许血丝。“那个凝胶里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种子’反应那么大？”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他冲到主控制台前，快速调出【泄露控制协议】中关于“核心紧急关闭程序”的详细说明。文字滚动：
【程序代号：‘墓碑’】
【执行位置：能源核心舱外壁，手动操作面板（位于前哨站下层，需通过检修竖井抵达）。】
【所需操作：1.手动输入36位动态关闭密码（密码每24小时变更，需从主控终端获取当前密码）。2. 同时按下物理确认键A与b，维持10秒。3. 迅速撤离至至少50米外安全区域。】
【风险警告：关闭过程将引发核心剩余能量的小规模定向爆发（威力约等于0.5吨tNt），用于永久熔融封堵泄露裂缝。核心舱壁在爆发中可能破损。执行者需穿戴至少III级防辐射及能量冲击防护服（前哨站装备库已无存货）。未防护暴露于爆发辐射中，致死率100%。】
【倒计时：从按下确认键到能量爆发，约有180秒撤离时间。】
绝命任务。没有防护服，进入高辐射泄露区是自杀。就算拿到密码，按下按钮，180秒内要爬出竖井、跑出50米——在这结构复杂、部分区域可能已被根系占据或破坏的地下设施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不做的后果是什么？屏障彻底失效，高浓度地热能量连同根系网络的活性一起爆发，向上扩散，可能引发整个区域地下生态的剧变，甚至可能被地面的“守墓人”捕捉到，招致毁灭性打击。而且，外面那个混乱的根系网络和即将破“茧”的未知存在，也是巨大威胁。
“没有别的选择。”林烬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显得异常平静。他看向屏幕上那个【生态样本库（附属前哨站微型库）】的选项。刚才的申请因为根系网络混乱而中断了，但或许……
他重新操作。屏幕再次显示：【根系网络意识确认中……】
这一次，进度条走得极其缓慢，且不断抖动，显然外界的根系依旧处于混乱状态，难以做出稳定“确认”。但似乎，信标的干扰脉冲多少起了一点作用，混乱中，“保护同源载体”的协议似乎暂时占据了微弱上风？因为“希望之次”在他们这边。
几秒钟的煎熬等待后，进度条艰难地走到了100%。
【申请通过。根系网络授权开启样本库。】
【警告：样本库位于前哨站更深层，靠近能源核心区域。当前辐射水平：极高。开启过程可能导致库内样本加速衰变。是否继续？】
靠近核心区域？林烬心中一动。也许，样本库的位置，就在去往手动操作面板的路上，或者至少顺路？
“继续！”他咬牙选择。
控制台侧面，一扇隐藏在墙壁里的、只有半人高的厚重金属小门，“咔哒”一声弹开了。一股更加阴冷、带着奇异化学药剂气味的空气涌出。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的金属甬道，没有照明，深不见底。
“你们留在这里。”林烬快速说道，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水和干粮塞给小瑶，“守住这道门。如果……如果我回不来，或者外面根系破门，你们就进去，关上里面的门，或许能多撑一会儿。”
“不！我跟你一起去！”小瑶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涌了出来，但眼神倔强，“种子……它知道路！它能感觉到伦次，但表达的意思清晰——“希望之次”与地下深处，无论是样本库还是凝胶中的存在，有着深刻联系，带着它，或许不仅是引路，还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阿雅也挣扎着站起来：“我也去。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我的伤……暂时死不了。”
林烬看着她们，看到了和自己眼中一样的决绝。废土之上，孤独的幸存者很难走到最后。他点了点头：“跟紧我。千万小心。”
他将平板电脑的照明调到最亮，咬在嘴里，右手握紧匕首，率先钻进了那狭窄的金属甬道。小瑶抱着“希望之次”紧随其后，阿雅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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