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摊牌之夜（2/2）

战斗在狭窄、黑暗的空间里爆发，屠夫的人数优势完全无法展开。林烬的人如同熟悉自家后院的地主，利用管道的高低差、岔路的迂回，不断地进行骚扰、偷袭、分割。箭矢和投矛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飞来，往往一击即退，绝不恋战。惨叫声、怒骂声、武器碰撞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更加剧了入侵者的恐慌。

屠夫气得发狂，他挥舞着消防斧，劈砍着冰冷的管道壁，溅起一串串火星，却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抓不到。“林烬！你这个藏头露尾的杂种！给老子滚出来！”他咆哮着，声音在管道中引起空洞的回响。

战斗的核心，随着屠夫队伍的不断减员和溃散，最终被吸引到了管道区边缘连接着旧广场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地带。这里曾经是一个小型车辆维修厂，散落着各种废弃的车辆骨架和机器零件。

屠夫浑身浴血，大部分是别人的，他带着最后七八个心腹，背靠着一辆锈蚀的卡车残骸，喘着粗气。他的独眼死死盯着从管道阴影中缓缓走出的林烬。林烬的身后，是石头、阿雅、老凯，以及越来越多从黑暗中现身、眼神锐利如狼的支持者。他们沉默地围拢过来，形成了半圆形的包围圈。

“小杂种！终于敢露头了！”屠夫嘶吼着，推开挡在身前的手下，巨大的消防斧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要亲手撕了你！”

林烬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那根磨得锃亮的钢筋横在身前，冷静地注视着这个陷入绝境的暴君。屠夫咆哮着冲来，消防斧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势大力沉地劈下。林烬没有硬接，身体如同柳絮般侧滑，钢筋精准地点在斧柄的受力点上，将其荡开几分。

力量上，林烬处于绝对劣势。他只能凭借远超对方的敏捷、冷静和观察力周旋。屠夫的攻击狂暴而混乱，每一次劈砍都势若千钧，却总被林烬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或者用巧劲引偏。几次交锋后，林烬的肩膀被斧风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但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屠夫的一个致命习惯——每一次全力挥动沉重的消防斧后，他的左腿膝盖（那里有一道陈年旧伤，是早年与变异兽搏斗留下的）都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不自然弯曲和微不可查的颤抖。

机会只有一次。林烬眼中寒光一闪，他故意向一侧看似狼狈地翻滚，卖了一个巨大的破绽。屠夫果然中计，独眼中闪过狂喜，大吼一声，双手握斧，用尽全身力气，一记势要将林烬拦腰斩断的横斩呼啸而来！

就在斧刃及体的瞬间，林烬原本看似失去平衡的身体猛地向反方向一拧，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致命的斧刃，同时，他手中那根钢筋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不再格挡，而是沿着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携带着他全身冲刺的力量，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入了屠夫左膝后方那处早已被标记的旧伤之中！

“噗嗤！”

“嗷——！！！”

利器入肉的闷响和屠夫撕心裂肺的惨嚎几乎同时响起！那巨大的痛苦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砍断的巨树，轰然跪倒在地，沉重的消防斧“哐当”一声砸落在碎石地上。

林烬喘着粗气，肩膀上的伤口鲜血直流，但他站得笔直，如同钉在地上的标枪。他走到跪在地上、因剧痛而面目扭曲的屠夫面前，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掌控着锈铁镇所有人生死的暴君。

在他的身后，是越来越多汇聚过来的、眼神中充满了胜利激动和对未来无限期待的人们。火光开始在各处点燃，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废墟，也照亮了每一张写满希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