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摊牌之夜（1/2）

毒蛇的倒戈，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屠夫本就摇摇欲坠的统治彻底失去了平衡。阴谋的接连失败，威望的急剧流失，手下人眼中日益明显的闪烁和疏离，都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屠夫残存的理智。他不再咆哮，独眼中燃烧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要与一切同归于尽的幽暗火焰。他意识到，任何精密的算计在林烬那该死的洞察力面前都显得可笑，唯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暴力清洗，才能夺回控制权，哪怕这将让锈铁镇元气大伤。

“召集所有还能用的人！”屠夫在自己的巢穴里，对着仅剩的几个心腹，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带上所有武器！今晚，我要让那些吃里扒外的杂种，还有那个姓林的小畜生，统统变成尸体！”他不再区分目标，凡是有可能倾向于林烬的人，都在他的清洗名单之上。这是一场注定血腥的恐怖盛宴，目的就是用人头重新垒起他的恐惧王座。

几乎是同一时间，阿雅如同融入夜色的风，再次带来了致命的情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屠夫疯了！他放弃了所有伪装，准备在午夜进行无差别清洗！目标是所有可能支持我们的人！”

林烬接到消息时，正在和石头、老凯等人推演着几种应对屠夫下一步刁难的方案。听到“无差别清洗”这几个字，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最后的时刻，还是来了，而且是以最残酷的方式。

“不能再等了。”林烬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他既然要摊牌，我们奉陪到底。”他立刻下令，通过最可靠的渠道，向所有明里暗里表示过支持的核心成员发出最高级别的召集令。指令简单而明确：立刻携带武器和必要物资，到镇子西侧那片最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废弃排水管道系统集合。

夜色渐深，锈铁镇仿佛一头蛰伏的疲惫巨兽。但在它肮脏的躯体内部，两股力量正在暗流中急速涌动。数十名得到消息的猎人、工匠、甚至是少数看清了风向的原屠夫手下，如同汇入溪流的鱼，悄无声息地避开主干道，借着断壁残垣的阴影，向着西区的管道网络聚集。

这片区域是锈铁镇最混乱、也最易守难攻的地方。巨大的混凝土管道纵横交错，上方是坍塌的楼层形成的天然掩体，地下是四通八达、幽深潮湿的通道，复杂得连许多老居民都摸不清方向。这里，成了林烬预设的最终战场和临时指挥部。

管道深处，一点微弱的油脂灯光照亮了林烬冷静的面容。他面前摊开着那张亲手绘制的、标注了无数细节的锈铁镇地图。石头如同门神，持着一根沉重的金属梁守在主要入口；阿雅则像幽灵一样在管道网络外围游弋，随时传递外部动向；老凯带着几个手艺最好的工匠，正在利用手头能找到的一切材料——锈蚀的钢板、削尖的钢筋、废弃的弹簧和绳索——飞快地制作着各种简易却致命的陷阱，布置在几条关键的通道节点上。

“屠夫的人擅长正面强攻，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林烬指着地图，对围绕在身边的十几名核心成员低声道，“我们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把他们引进来，分割，然后一口口吃掉。记住，利用每一个拐角，每一个高地，每一条岔路。”

没有人质疑，只有坚定的点头和压抑的喘息。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权力，更是为了生存，为了脚下这片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的土地。

午夜降临。屠夫亲自带队，近三十名手持各种武器、杀气腾腾的打手，如同出笼的饿狼，直扑林烬平时活动的区域以及几个疑似支持者的聚居点。然而，他们扑空了。除了几个空荡荡的棚屋和警惕地躲在暗处观察的普通居民，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搜！给我把那些老鼠揪出来！”屠夫暴怒地挥舞着消防斧，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骇人的红光。

就在他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时，一支从阴影中射出的冷箭，精准地命中了一名打手的大腿，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在那边！”有人指向西区管道网络的方向。

屠夫狞笑一声：“果然躲到老鼠洞里去了！跟我冲进去，把他们碾成肉泥！”

然而，当他们冲进那片错综复杂的管道区时，噩梦开始了。黑暗是这里的主宰，冰冷的金属管道扭曲了声音的方向，脚下的积水掩盖了脚步声。他们刚刚踏入不久，侧上方就落下一阵密集的石块；转弯处，突然弹起的、绑着尖锐金属片的绊索轻易地划开了冲锋者的脚踝；从一个不起眼的管道口喷出的石灰粉，让好几个打手捂着眼睛惨嚎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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