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外部反应(1/2)
仰光,苏雷宝塔路,一栋六层楼的白色建筑在午后的闷热中静静矗立。
建筑外墙挂着三块铭牌:“环球资源贸易公司(缅甸)”、“东南亚生物样本采集中心”、“仰光-新加坡物流枢纽”。看起来很普通,与这条街上其他外资公司办事处没什么两样。但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这栋楼的窗户都贴着特殊薄膜,从外面无法窥视内部;楼顶的卫星天线阵列规模远超正常商业需求;而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设有两道厚重的防爆门,警卫看似松散,实则站位考究,覆盖所有射击角度。
这里就是“阿克琉斯之盾”在东南亚最后一个已知的、仍在活跃的据点。
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百叶窗紧闭,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一个身材矮壮、穿着皱巴巴亚麻衬衫的中年男人——表面上是公司总经理“吴温敏”——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刚解密的卫星照片。
照片拍摄于十四天前,分辨率极高。画面中心是金三角北部那片被称为“死林”的区域,但原本应该存在的、伪装成林业研究站的基地建筑群,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如同火山口般的巨大凹陷。浓烟仍在上升,在照片上拉出扭曲的灰色轨迹。周边森林呈放射状倒伏,显示爆炸当量惊人。
“确认了?”吴温敏的声音有些干涩。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年轻助手——实际上是据点安全主管——点了点头,脸色同样难看:“三颗不同轨道的情报卫星交叉验证。热成像显示爆炸核心温度在事发后七十二小时内都维持在摄氏六百度以上,说明使用了特种燃烧剂或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材料。没有生命迹象。通讯静默已超过十四天。”
“猎犬长官呢?”
“最后收到他的加密信号是爆炸前十七分钟,内容是‘启动欧米伽协议’。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我们尝试激活所有紧急联络信道,均无回应。”助手停顿了一下,“根据爆炸规模和现场痕迹分析,基地自毁系统被完全触发,且可能叠加了外部引爆。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三。”
吴温敏重重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是“阿克琉斯之盾”在东南亚区域的后勤与情报总管,代号“账簿”,负责资金流转、物资调配和与本地势力的联络。金三角基地是他的主要客户之一,每月都有大量的补给、设备和“特殊货物”通过他的渠道运进去。现在,客户连人带基地灰飞烟灭,这不仅仅是生意损失的问题。
“数据呢?”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冥河’项目的核心服务器,有没有可能……”
“根据最后传回的日志片段,在自毁协议启动前三十秒,服务器机房发生了未经授权的数据下载行为。”助手调出另一份文件,“流量异常巨大,持续了大约二十秒,然后连接中断。我们无法确定下载是否完成,也无法确定数据流向。”
吴温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未经授权的下载——这意味着有人在基地自毁前,强行窃取了数据。是谁?内部叛徒?还是外部入侵者?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敌人不仅摧毁了基地,还夺走了“阿克琉斯之盾”在金三角数年积累的核心研究成果。
“理事会那边有什么指示?”他问。
“昨天收到了‘赫拉’的密令。”助手压低声音,“命令分两部分:第一,立即启动‘净化程序’,切断与金三角基地所有关联痕迹——资金流水、通讯记录、人员往来,全部清理。第二,评估数据泄露风险,并‘酌情处理’任何可能接触或持有数据的外部人员或组织。”
“酌情处理……”吴温敏咀嚼着这个词。在“阿克琉斯之盾”的词典里,这通常意味着物理清除。
“问题在于,”助手继续说,“我们不知道数据落在了谁手里。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识别势力的痕迹。当地的几个军阀武装我们都排查了,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唯一有能力摧毁基地、并且可能对技术感兴趣的,是那个新兴的‘自由阵线’,但他们的技术水准理论上不应该……”
“理论上?”吴温敏冷笑,“理论上金三角基地固若金汤,有猎犬坐镇,有三百名精锐武装,有最先进的防御系统。结果呢?现在那里只剩一个坑。”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街道,“不要低估任何人。尤其是能从‘阿克琉斯之盾’手里活下来、还能反咬一口的人。”
他思考了几分钟,然后转身:“启动净化程序,但要留一条尾巴——把部分无关紧要的、但指向‘自由阵线’的线索,做得明显一点。我们需要有人替我们吸引注意力。”
助手愣了一下:“您是想……”
“理事会想要‘处理’数据持有者,但首先得找到他们。”吴温敏的眼神冰冷,“把线索抛出去,自然会有其他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过去。我们躲在暗处观察,看谁跳得最欢,谁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如果……如果真的是‘自由阵线’,他们有能力对抗其他势力的围剿吗?”
“那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问题。”吴温敏坐回桌前,开始销毁文件,“我们只需要确认数据在哪里,然后向理事会报告。至于夺回数据或复仇,那是‘清道夫’部队的任务——如果他们还能从全球其他火线上抽调人手的话。”
他按下碎纸机的开关,纸张被锋利的刀刃绞成细密的雪花。
而在同一时间,距离仰光三千公里外,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市,中央情报局总部的一间安全会议室里,另一场关于金三角的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只有五人,但每个人的权限都高得吓人。会议室的电子干扰器全功率运行,确保没有任何信号可以泄漏。
“十三天前,我们在北缅上空的‘门锁’系列侦察卫星,监测到一次异常的能量爆发。”一名分析员将图像投射到屏幕上,正是吴温敏看到的那张爆炸照片,但分辨率更高,还叠加了光谱分析,“当量相当于至少五百吨TNT,但热辐射特征显示含有大量铝热剂和某种未识别的高能化合物。爆炸点位于掸邦北部无人区,坐标与三年前我们标记的一个‘可疑研究设施’吻合。”
“那个设施的背景?”问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冷峻的男人,他是行动处副处长,负责东亚及东南亚事务。
“名义上是某香港生物科技公司的‘药用植物研究站’,但电力消耗和安保强度远超正常范围。我们怀疑它与一个被称为‘阿克琉斯之盾’的私人军事与研发公司有关。这个公司……”分析员停顿了一下,“在一些灰色领域的行动记录显示,他们可能承接部分国防部外包的黑色项目,但资金来源复杂,无法追踪。”
“国防部那边有消息吗?”
“我们进行了非正式查询。两个可能与‘阿克琉斯之盾’有合同关系的项目办公室,都表示‘对该设施的情况不知情’。但值得注意的是,查询之后六小时,国家安全局拦截到一通从五角大楼某个保密线路打往瑞士的加密电话,内容无法破译,但信号指向一家与‘阿克琉斯之盾’已知壳公司有关联的银行。”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阿克琉斯之盾”与军方内部某些势力有牵连,而且这些势力在试图掩盖。
“爆炸的原因?”另一位高级官员问。
“无法确定。没有监测到导弹或空袭的痕迹。现场痕迹分析显示,爆炸可能从内部引发,可能是事故,也可能是……被内部攻破后的自毁,或被外部力量强行引爆。”分析员调出另一组图像,显示了爆炸前几小时该区域的红外活动,“值得注意的是,爆炸前八小时,该区域有多次小规模热信号活动,疑似交火。爆炸前两小时,有一支大约二十人的队伍从东南方向接近基地,然后信号消失——可能是进入了地下或屏蔽区。”
“二十人……能攻破那种级别的设施?”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但如果他们得到了内部协助,或者掌握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弱点……”分析员没有说下去。
行动处副处长用手指敲着桌面:“那个‘自由阵线’,最近有什么动静?”
另一名负责缅甸事务的分析员接话:“过去两个月,这个组织的扩张速度异常迅猛。他们控制了掸邦北部大约一万五千平方公里的区域,人口估计三十万。与传统军阀不同,他们推行土地改革、建立基层治理、甚至开设学校和诊所。军事上,他们击败了多个当地武装,包括有外部支持的‘钢脊’集团。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战术素养和装备水平提升很快,有情报显示他们可能获得了外部援助。”
“援助来源?”
“不确定。中国?俄罗斯?还是某个非国家行为体?他们的装备混杂,有苏联遗留的老式武器,也有西方制式的枪械,最近甚至出现了自制的高性能通讯设备。技术来源成谜。”
副处长沉思片刻:“派人进去。我们需要知道金三角发生了什么,‘阿克琉斯之盾’的遗产落在了谁手里,以及……那个‘自由阵线’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持。优先级:查明数据下落。如果可能,接触他们的领导人,评估是否可控。如果不可控……”他没有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派谁?”
“‘信天翁’正在曼谷休假。他是东南亚问题专家,有在缅北活动的经验,而且……面貌普通,不容易引起注意。”
“批准。给他七十二小时准备,然后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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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场景,在全球多个情报机构的密室中上演。
莫斯科,俄罗斯对外情报局(SVR)总部。一份标注为“绝密”的报告指出,金三角的“平衡”被打破,可能影响俄罗斯在该地区的少量但关键的利益(主要是武器测试和某些资源的秘密采购)。建议“观察并酌情建立联系,获取可能的技术情报”。
巴黎,法国对外安全总局(DGSE)。分析认为,“阿克琉斯之盾”的崩溃可能意味着某些生物技术专利或研究数据的“释放”,法国制药和生物科技企业可能感兴趣。指示驻东南亚情报站“评估获取相关资产的可能性”。
伦敦,军情六处(MI6)。焦点在于“阿克琉斯之盾”与英国某些金融机构和离岸公司的资金往来。爆炸可能引发财务线索的暴露,需要“控制信息流,防止牵扯到特定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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