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技术爆发(1/2)
雾隐谷的雨季进入了最缠绵的阶段,连绵的细雨让山谷终日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中,道路泥泞不堪,连空气都带着霉味。但在地下扩建了近三倍的“技术中心”——现在阿南团队更愿意称之为“熔炉”——里,却是一派与外界潮湿阴冷截然相反的景象:灯火通明,机器嗡鸣,空气中弥漫着焊接金属的焦味、化学试剂的刺鼻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创造与突破的炽热。
距离“清扫行动”计划制定已经过去了十八天。
在这十八天里,阿南和他的团队——核心成员从最初的七人扩张到了三十五人,包括从民兵中选拔的对机械电子有天赋的年轻人、控制区内寥寥无几受过正规教育的工程师、甚至还有两名原本是钟表匠和无线电爱好者的老人——几乎是以一种燃烧生命的方式工作。睡眠被压缩到每天三到四个小时,吃饭就在工作台边解决,所有人的眼睛都带着血丝,但瞳孔深处却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亮光。
因为他们手中握着的,是从“阿克琉斯之盾”数据宝藏中提炼出的第一份实实在在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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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全频段压力测试,开始。”
林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冷静而清晰。她站在“熔炉”中央最大的测试区边缘,面前是六排整齐排列的工作台,每张台子上都摆放着一台巴掌大小、银灰色外壳、线条简洁流畅的设备——单兵战术通讯器“蜂鸟-I型”的原型机。
在她身后,巨大的显示屏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和实时数据流。五名技术人员戴着降噪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监控着每一台原型机的状态。
测试区另一头,阿南蹲在一张堆满了电路板和元器件的桌子前,手里拿着一个刚刚焊接好的主板,正用高倍放大镜检查焊点。他的右眼下方贴着止血胶布——那是三天前一次小规模爆炸试验中飞溅的碎片划伤的。听到林薇的指令,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测试区,又低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低频段扫描正常……中频段扫描正常……高频段……出现轻微串扰,3号机和7号机。”一名技术员报告。
“记录频率点,调整滤波参数。”林薇迅速回应,“继续,加密模块负载测试。”
阿南放下主板,走到测试区旁。经过十八天几乎不眠不休的奋战,这个原本充满书卷气的年轻人身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脸颊凹陷下去,胡子拉碴,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动作带着一种经过高强度训练后的精准和效率。他不再是单纯的技术天才,而正在成为一个真正的技术团队领导者——懂得分配任务,协调资源,并在关键时刻做出果断决策。
“蜂鸟”通讯器的研发是整个技术消化计划的第一块试金石。从数据中提取的设计图堪称完美:覆盖半径五十公里(中继后可达两百公里),256位动态加密,抗干扰能力极强,内置生物特征识别模块(指纹+声纹),重量仅180克,待机时间长达七十二小时。理论上,这玩意儿比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正规军使用的单兵电台都要先进半代。
但问题在于,设计图是“阿克琉斯之盾”基于其全球供应链和精密加工能力设计的。而雾隐谷有什么?一些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二手设备,从黑市零敲碎打买来的元器件,以及一群虽有热情但经验严重不足的技术人员。
第一个拦路虎是芯片。“蜂鸟”的核心是一块高度集成的通讯处理芯片,采用14纳米工艺,内部结构极其复杂。阿南团队尝试用现有的低规格芯片替代,结果不是功耗飙升就是性能缩水严重。最后,是那名老钟表匠想了个办法:他从一批缴获的“阿克琉斯之盾”单兵电脑残骸中,拆出了二十几块同型号芯片,其中九块经过修复和测试后勉强可用。但这远远不够——按照计划,第一批需要至少生产两百台通讯器。
“必须找到替代方案,或者……我们自己造。”阿南在团队会议上说。
“造芯片?在这里?”一名年轻技术员觉得这想法疯了。
“不是从硅锭开始。”阿南调出了一份从数据中解密出的、关于“柔性电路板堆叠技术”的文件,“‘阿克琉斯之盾’在一些低功耗设备上使用过这种技术:用多层超薄柔性电路板,通过三维堆叠和微孔互联,实现类似芯片的功能。精度要求依然很高,但至少……我们手搓电路板的经验比造芯片多。”
于是,在接下来的七天里,“熔炉”里诞生了一条简陋到可笑、却又充满智慧的“柔性电路板生产线”:用高精度雕刻机(从一家关闭的玉石加工厂搬来的)在聚酰亚胺薄膜上蚀刻电路;用自制的小型真空镀膜机沉积金属层;用显微镜和特制的微型烙铁手工焊接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连接点。失败率极高,每成功一片都需要报废五六片。但到了第十天,他们终于攒够了第一批五十片“类芯片”核心模块。
现在,这些模块就装在测试区的原型机里。
“加密模块测试通过。”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兴奋,“所有十台原型机均完成256位密钥交换,语音清晰度测试优秀!”
林薇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阿南。阿南点点头,走到其中一台原型机前,按下侧面的一个按钮。设备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一个全息投影界面在空气中展开——虽然分辨率不高,但足以显示地图、队友位置、弹药状态等关键信息。
“功耗呢?”阿南问。
“全功能运行状态下,理论续航四十八小时,待机七十二小时。比原设计低,但在可接受范围内。”林薇调出数据,“最大的瓶颈是电池。我们找不到设计图中的那种高能量密度固态电池,只能用改造的民用聚合物锂电池替代,体积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先解决有无问题,再优化。”阿南拍板,“‘蜂鸟-I型’定型。生产组,按照定型图纸,开始第一批五十台的生产。三天后,我要看到成品。”
通讯器只是开始。
在“熔炉”的另一个区域,夜视仪的攻关正进入最后阶段。
与通讯器不同,夜视仪的核心——像增强管——是实实在在的高精密光学器件。数据中虽然有详细的设计原理和材料配方,但制造工艺涉及超高真空环境、精密光电阴极沉积、微通道板蚀刻等一系列雾隐谷根本无法实现的技术。阿南团队尝试了三天后,明智地放弃了从头制造的念头,转而寻找“替代”和“修复”的路线。
他们从缴获的“阿克琉斯之盾”装备中,找到了二十七具损坏程度不等的夜视仪。大多数在战斗中被子弹或破片击中,外壳破碎,光学元件损坏。但经过仔细检测,有十一具的像增强管核心部分奇迹般地保存完好。
“这些管子是第三代+水平,比我们以前从黑市搞到的苏联退役垃圾强两个时代。”负责光学组的前无线电爱好者老吴戴着单眼放大镜,小心翼翼地拆解着一具破损的夜视仪,“问题是如何把它们移植到我们自己的外壳和电路里。”
移植工作比想象中更难。不同型号的像增强管供电电压、信号输出接口、甚至物理尺寸都有差异。阿南团队不得不为每一根管子量身定制驱动电路和机械结构。外壳用轻质铝合金加工,镜片从一批缴获的相机镜头中挑选合适的进行改造。为了确保密封性和耐用性,他们甚至用上了从牙科诊所找来的紫外线固化树脂进行粘合。
到第十八天,他们成功修复并改造出了十五具“猫头鹰-I型”单目夜视仪。虽然外观看起来有些粗糙——不同颜色的铝合金部件拼凑而成,线缆裸露处用热缩管包裹——但性能测试结果令人振奋:在无月光星光的全黑环境下,有效观测距离达到三百米,图像清晰,余晖控制良好。
“重量四百二十克,比设计目标重了七十克,但比我们之前用的那些铁疙瘩轻了一半。”老吴将一具夜视仪递给阿南,“续航八小时,够一次夜间行动了。”
阿南戴上夜视仪,走到“熔炉”专门模拟夜间环境的暗室。打开电源的瞬间,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间在视野中变成了清晰的、带着绿色色调的图像,角落里测试用的靶标细节分明。
“视场角有点窄。”阿南说。
“没办法,镜片限制。如果要扩大视场,需要更复杂的光学设计,我们目前做不到。”老吴解释。
“够用了。”阿南关闭夜视仪,“定型,开始批量修复改造。目标是两个月内,让每个一线作战小组至少配发两具。”
如果说通讯器和夜视仪的攻关是困难模式,那么动力外骨骼的修复,就是地狱难度。
那台从基地废墟边缘拖回来的“泰坦-I型”动力外骨骼原型机,状态可谓凄惨:左腿液压传动杆完全断裂,右臂关节伺服电机烧毁,背部主电源箱被弹片开了个洞,控制系统的主板有一半的元器件不翼而飞。更麻烦的是,它内部使用的是一种非标准的、基于生物电信号与神经网络算法混合的控制接口,没有详细的操作手册和调试软件,数据中只有部分结构图和原理说明。
阿南把团队里机械和自动控制基础最好的八个人抽出来,组成了“泰坦小组”,由他亲自带队攻坚。第一步是逆向工程:将外骨骼完全拆解,测量每一个零件,绘制详细的装配图,理解其动力传递逻辑和平衡控制算法。
拆解过程就花了四天。这台原型机内部结构的精巧和复杂程度令人叹为观止:碳纤维与钛合金的复合骨架、微型高扭矩液压活塞、遍布全身的力反馈传感器、以及那套尝试直接读取使用者肌肉电信号以实现“意念同步”的诡异系统。许多连接方式前所未见,他们不得不用3D扫描仪(从一批缴获的医疗设备中翻出来的)对关键部件进行扫描,然后在电脑中重建三维模型。
“控制系统的核心是一块定制的AI协处理器,专门处理传感器数据和预测使用者的动作意图。”林薇在分析残存的控制板后得出结论,“这块芯片彻底毁了,没有替代品。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采用更传统的预设动作模式+手动微调的控制方案。”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重新编写整个控制程序。
阿南把自己关在“熔炉”里最安静的一个小隔间里,整整三天。面前是三块屏幕,分别显示着外骨骼的机械结构模型、传感器布局图,以及一行行滚动的代码。饿了啃压缩饼干,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他试图从数据中残缺的控制算法片段里,反推出“阿克琉斯之盾”工程师的设计逻辑:如何将使用者的微小动作意图放大为机械的力量输出,同时保持平衡和协调?
第三天深夜,当林薇端着热茶进来时,发现阿南趴在键盘上睡着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准备给他披件衣服,却看见旁边的一块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关系图和公式,最下方写着一行潦草的字:
“不是人适应机器,是机器适应人。误差不是敌人,是对话。”
林薇凝视着那句话,若有所思。
第二天早上,阿南带着布满血丝的眼镜和一份全新的控制算法框架走出隔间。“放弃完美预测,”他对“泰坦小组”宣布,“我们采用‘辅助增强’模式。系统不试图完全理解你想做什么,而是放大你已有的动作力量,并在你失去平衡时提供最低限度的纠正。把控制权更多地交还给使用者。”
这个思路的转变,大大降低了软件开发的难度。硬件修复工作也在同步推进:断裂的液压杆用高强度合金钢加工替代;烧毁的伺服电机从一批缴获的工业机器人手臂中拆解 patible 型号替换;破损的电源箱外壳重新铸造,内部的电池组用多个“蜂鸟”通讯器电池并联改造。最棘手的是那些精密的力反馈传感器,损坏了近三分之一。阿南团队用更粗糙但可靠的微型压力传感器和应变片组合替代,虽然精度下降,但至少能让系统知道“哪里在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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