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雨林追逐(2/2)
第七天傍晚,持续多日的暴雨终于停歇,夕阳勉强透过厚重的云层,在湿漉漉的雨林中投下破碎的光斑。陈野小队此时仅剩七人(两人牺牲,一人重伤不得不隐藏起来由一名向导照料),被困在了一处三面环水、背靠陡峭石壁的河湾地带,河水因暴雨暴涨,湍急浑浊,石壁湿滑难以攀爬,而“清道夫”的追踪信号已经从三个方向逼近,空中无人机的嗡嗡声清晰可闻,对方显然打算在这个相对不利的地形进行最后的围剿。绝境之下,陈野反而异常冷静,他仔细观察地形,发现石壁并非完全垂直,有一处被藤蔓和灌木覆盖的、极其隐蔽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通向石壁后方一个他知道的、地图上未曾标注的小型溶洞,但溶洞另一端是死路。这是一个险中求生的计划,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
他命令苏清月带着两名还有体力的“锐瞳”队员,携带大部分剩余的炸药和干扰棒,沿着河岸向下游方向制造明显的逃跑痕迹,并在一处预选的、河道转弯的灌木丛中设下最后的诡雷和伏击点,尽量拖延从下游方向追来的敌人,而他自己,则和剩余的一名“锐瞳”老兵以及一名克钦向导,留在河湾,利用石壁裂缝和那个绝路溶洞,布设一个针对对方指挥官的致命陷阱——他判断,在即将完成合围的关头,对方的指挥官很可能会亲临一线,在河湾这个看似终结猎物的地方出现。
布置仓促却精准。他们在石壁裂缝入口处极其隐蔽地设置了绊索,连接着用最后剩余高性能炸药和大量碎石、铁钉制作的定向爆炸装置;在裂缝内狭窄的通道壁上,涂抹了向导随身携带的、由多种毒虫和植物汁液混合而成的强力麻痹性毒剂;而在裂缝尽头、溶洞入口内侧,陈野亲自埋伏,手持一挺从牺牲队员那里拿来的、经过改装以增强穿甲能力的轻机枪,枪口对准裂缝方向,他赌的是对方指挥官在确认猎物“困兽犹斗”后,会亲自进入裂缝查看或指挥,而裂缝的狭窄将最大限度抵消对方护甲和装备的优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游方向传来了激烈的爆炸声和短暂的枪响——苏清月的诱饵小组与敌人交火了。河湾这边,两名“清道夫”士兵率先从树林中现身,他们谨慎地搜索了河岸,确认没有其他出路后,向后方发出信号。不久,一个身形明显比其他士兵高大、装备似乎也略有不同(头盔侧面有额外的天线状凸起)的身影在另外两名士兵的护卫下,从林中走出,他正是这支“清道夫”小队的指挥官。他仔细查看了河岸和石壁,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条被藤蔓半掩的裂缝上,显然,他也判断猎物可能躲入了这里。他示意一名士兵上前探查,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手中的探测器扫描裂缝入口,触发了绊索!轰然巨响中,定向爆炸装置将那名士兵和大量碎石铁钉向后猛烈抛飞,硝烟弥漫。指挥官似乎被激怒了,也可能认为这是猎物最后的挣扎,他命令另一名士兵警戒洞口,自己则亲自端着武器,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相称的敏捷,侧身钻入了仍在落石的裂缝!
裂缝内光线昏暗,弥漫着硝烟和尘土,以及那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麻痹毒剂气味。指挥官动作很快,但狭窄的空间限制了他的动作,他的护甲擦过两侧涂抹了毒剂的石壁,毒剂开始悄无声息地渗透。当他即将冲出裂缝、踏入溶洞的瞬间,陈野扣动了扳机!炽热的穿甲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在狭窄的空间内几乎无处可躲,狠狠抽打在指挥官的身上!第一轮射击大部分被其先进的护甲弹开,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他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与此同时,毒剂的麻痹效果开始显现,他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硬和迟滞。陈野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第二轮射击精准地集中打向其头盔与胸甲连接处以及腿部关节!一连串的火星和碎裂声中,指挥官发出沉闷的痛哼,护甲终于被撕裂,鲜血迸溅,他试图抬起武器还击,但手臂麻痹难以抬起,陈野从埋伏处猛地跃出,扔掉打空子弹的机枪,拔出格斗匕首,在对方尚未倒地的瞬间,将匕首狠狠从其头盔面罩下方、护颈的缝隙处刺入!指挥官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陈野剧烈喘息着,迅速从对方尸体上搜刮了随身携带的数据板、通讯模块以及那把奇特的武器,来不及细看,外面警戒的士兵听到动静试图冲进来,被守在裂缝入口内侧的“锐瞳”老兵用最后的手雷和冲锋枪火力暂时挡住。陈野和向导拖着指挥官的尸体作为临时掩体,从溶洞另一侧一个他们事先用炸药炸开的、极其狭窄的排水口(原本是雨季溶洞积水的通道)挤了出去,外面是陡峭的河岸和湍急的河水,他们毫不犹豫地跳入冰冷的河中,顺流而下,与下游完成阻击任务后同样跳河撤离的苏清月小组在预定的汇合点汇合。
七天的雨林追逐,以陈野小队付出两人牺牲、多人受伤、几乎耗尽补给的代价,击毙“清道夫”小队指挥官并获取其部分装备而告终。这是一场惨烈且不对等的胜利,但它证明了一件事:即使面对科技代差的碾压,人类的智慧、坚韧以及对家园地形的熟悉,仍然可以创造出逆转的机会。然而,当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小队带着缴获的物品,沿着隐秘路线艰难返回雾隐谷时,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漫长追猎中的一个回合,“阿克琉斯之盾”损失了一名指挥官,其报复必将更加酷烈,而他们从指挥官尸体上获取的东西,或许能带来新的希望,也可能揭开更深的黑暗。雨林的喧嚣渐渐落在身后,但真正的钢铁炼狱,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