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水下甬道（1/2）
子时将至，黑水城依旧喧嚣，但某些角落已陷入沉睡般的寂静。
我们离开“老鱼头”酒馆后院，沿着阴影悄然向城外潜行。礁石被陆执事用一张特制的、绘有隐匿符文的斗篷仔细裹好，由墨林和我轮流背负。村长跟在最后，紧张地左顾右盼。
出城比进城容易。守卫只在几个主要路口设卡，对出城的人盘查很松，只要不携带明显的违禁品或引起骚乱，通常不会过问。我们顺利混出城，来到之前停放飞舟的隐蔽小湾。
“飞舟目标太大，不能用了。”陆执事看着藏在礁石后的飞舟，果断道，“我们从水下过去。鬼拍给的‘避水令’范围有限，但支撑我们几人潜游到入口应该够用。记住，水下不比陆地，行动要更谨慎，一切听我指挥。”
我们点头，各自检查装备。我检查了一下赤红短杖和星盟匕首，又确认龟甲和暗金晶体贴身收好。青禾将月华之力运转全身，随时准备应对水下变故。墨林则拿出几个小巧的、用鱼鳔和细管制成的水下呼吸器分给我们，“临时做的，简陋，但能在水下多撑一会儿，省着点用。”
陆执事注入法力，激活了那块黑黢黢的避水令。一层淡淡的、带着水波纹理的微光从令牌上扩散开来，笼罩住我们五人。顿时，周围的海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形成一个勉强容纳我们几人的椭圆形空气泡。空气有些潮湿憋闷，但确实能呼吸，也能阻挡大部分水压。
“走！”陆执事一马当先，踏入漆黑的海水。我们紧随其后。
避水令形成的气泡包裹着我们，缓缓沉入水下。月光透过海面，投下朦胧的光晕，但很快就被深沉的黑暗吞噬。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只有气泡上升的咕嘟声和我们自己的呼吸心跳。偶尔有模糊的、闪着磷光的鱼群从旁边游过，照亮一小片区域，又迅速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陆执事拿着那张鱼皮地图，依靠上面简陋的标记和我们之前对沉船墓场方位的记忆，调整着下潜和前进的方向。避水令的光晕只能照亮周围几丈范围，再远处就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和模糊的水影，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小心，有东西靠近。”青禾忽然传音，她的月华之力对生命和能量的感知最为敏锐。
我们立刻停下，屏息凝神。只见侧前方的黑暗海水中，缓缓游过来几道庞大的、如同幽灵般的黑影。是某种大型的深海鱼类，身体扁平，拖着长长的尾鳍，头部有两盏幽幽的绿灯般的发光器。它们似乎对避水令的光晕有些好奇，绕着气泡游弋了几圈，冰冷无情的眼睛透过气泡盯着我们，布满利齿的大嘴微微开合。好在它们似乎没有攻击意图，徘徊片刻后，又缓缓游走了。
我们松了口气，继续下潜。随着深度增加，水压也越来越大，避水令的光晕微微晃动，似乎承受着压力。周围的水温也明显降低，寒意透过气泡渗进来。
“快到了，应该就在前面那片海沟。”陆执事指着前方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区域。
那是一条巨大的海底裂缝，像大地被撕开的伤口，两侧是陡峭嶙峋的岩壁。我们靠近裂缝边缘，沿着岩壁向下。这里的地形更加复杂，怪石嶙峋，如同水下丛林。
“看那里！”墨林眼尖，指着裂缝一侧的岩壁。那里果然有一块形状奇特的巨石，在避水令微弱的照明下，依稀能看出卧牛的轮廓，牛头朝着裂缝深处。
“就是这儿了，入口应该就在牛头对着的裂缝里。”陆执事对照地图，确认道。
我们操控气泡，缓缓飘向那块卧牛石所指的裂缝位置。裂缝入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里面更加黑暗，水流似乎也湍急了一些，带着呜呜的回响。
进入裂缝，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被厚厚的海藻和贝壳覆盖，但依稀能看出规整的棱角。这里曾经是一条通道。
沿着裂缝向内飘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堵布满苔藓和海蚀痕迹的岩壁，似乎到了尽头。
“地图上说，入口在左侧第三道石棱处。”陆执事游到岩壁左侧，仔细摸索。岩壁上果然有几道突出的、如同肋骨般的石棱。他数到第三道，将避水令贴了上去，缓缓注入法力。
起初没有反应，但几息之后，那处岩壁忽然亮起微弱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蓝色光纹，光纹迅速扩散，在岩壁上勾勒出一道门户的轮廓。紧接着，无声无息地，那门户轮廓内的岩石变得透明、虚化，露出后面一条黑洞洞的、倾斜向下的甬道！
“就是这里！快进去！门户维持不了多久！”陆执事低喝，当先钻了进去。我们不敢耽搁，鱼贯而入。
刚一进入甬道，身后的门户光纹便迅速黯淡、消失，岩壁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开启过。甬道内一片漆黑，空气浑浊陈腐，带着浓重的霉味和海水的咸腥，但确实没有水。避水令的光晕在这里显得明亮了许多，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明显由人工开凿的甬道，宽约一丈，高约两丈，四壁是某种灰白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质，表面有整齐的切割痕迹，但布满了裂痕和厚厚的灰尘蛛网。甬道倾斜向下，坡度很陡，不知通向多深的地底。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依稀能看到一些凌乱的、非人类的脚印，像是某种多足的、体型不小的生物爬过留下的。
“这是……当年的维护通道？”墨林打量着墙壁材质，“看起来和礁石大哥描述的遗迹主体材质很像，但更粗糙。应该是给当年修建或维护遗迹的工匠、力士走的通道。”
“小心脚下和墙壁，可能有机关，也可能有‘住客’。”陆执事提醒道，将避水令收起。这里没水，用不上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甬道向下走。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格外清晰。空气越来越浑浊，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中带着铁锈的味道，和血瘟教的那种甜腥味很像，但又有些不同，更古老，更……陈腐。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甬道，呈扇形分开，深入黑暗。
“地图上标的是中间这条。”陆执事看了看地图，但地图到这里就非常简略，只有一个箭头指向中间，没有更多细节。
“走中间。”我说道。没别的线索，只能按地图来。
进入中间的甬道，走了没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很多细小的脚在爬行。
“有东西！”青禾立刻戒备，月华之力在掌心凝聚。
陆执事也示意我们停下。墨林从怀里摸出几颗能发光的萤石，用力向前方扔去。萤石滚落，照亮了前方一段甬道。
只见前方的地面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背生甲壳、长着许多细足的怪虫！它们似乎被光线惊动，迅速聚拢，甲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无数双复眼在萤石光芒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是‘尸血甲虫’，靠吸食腐尸和血气为生，喜群居，甲壳坚硬，口器能分泌麻痹毒素，小心别被包围！”陆执事低声道，“用火或者范围攻击！”
我立刻催动混沌之力，赤红短杖前端光芒凝聚，一道灼热的光束扫向前方的虫群！嗤嗤！光束射中虫群，顿时烧焦一片，发出焦臭味。但更多的甲虫悍不畏死地涌上来，速度极快！
青禾双手一挥，一片清冷的月华如同水波扩散开，笼罩向虫群。月华之力对这些污秽生物似乎有额外的克制效果，被月华笼罩的甲虫动作立刻变得迟缓，甲壳上冒出嗤嗤白烟，发出尖锐的嘶鸣。
“好机会！”墨林趁机扔出几个小圆球，圆球落地炸开，爆出一团刺鼻的黄色烟雾。烟雾弥漫，那些甲虫吸入后，顿时翻滚挣扎，行动力大减。
“走！冲过去！别被缠住！”陆执事喝道，身上腾起土黄色的光芒，形成一层护罩，当先向前冲去，同时挥掌拍出，雄浑的掌风将挡路的甲虫清开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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