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宁王还是平王?(2/2)
“废物皇子”、“没有前途”、“咳血等死”……
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箭,一支支钉在她心上。她想起裴曦那双沉静如湖的眼眸,想起他苍白却从容的面容,想起他即便在刀斧环伺下依旧挺直的脊背——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废物”?
可父亲的话又像重锤,砸碎了她刚刚萌芽的、自己都未曾完全明白的悸动。
“你的婚姻,必须是能为北凉、为我们拓跋部带来最大利益的利器!”
利器……原来在父亲眼中,她只是一件武器。一件可以根据局势变化,随时调整指向的武器。从前指向草原各部,如今,要指向更遥远、更危险的昭国宫廷。
她走到营地边缘,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轮廓在夜幕下如同巨兽的脊背。寒风吹透衣袍,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有心口堵着一团灼热的、又酸又涩的东西,无处发泄。
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的人生,要由别人来安排?凭什么她刚刚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心动,就要被无情地碾碎在“利益”和“大局”之下?
那个像烈火一样炽热、也像父亲一样充满掌控欲的平王裴衍?不,她不喜欢。她见过他看乐阑珊的眼神,那里面有太深的执念和痛苦,这样的人,心里早就装满了别人,又怎会真心待她?即便将来真的位极人臣,甚至登上皇位,她也只会是他后宫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一个来自北凉的、带有政治符号的摆设。
而裴曦……
阿依娜闭上眼睛。她想起他说话时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想起他明明病弱却仿佛能容纳风雪的气度。他和草原上所有的男人都不同,他不炫耀力量,不张扬野心,却自有千钧之重。
“女儿知道了。”
方才在帐中,她只能说出这样一句顺从的话。可那不是她的真心。她的心在尖叫,在反抗。
一个念头忽然疯长起来——她要去见他。现在就去。在他还没有离开北凉营地之前,在他还是那个让她心动的“昭国宁王”而不是父亲口中的“无用弃子”之前。
她要亲口问问,听听他怎么说。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抑制。阿依娜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昭国使团下榻的区域走去。
步伐不再犹豫,属于草原郡主的倔强和勇气重新回到了她的眼睛里。
裴曦的帐内,油灯将熄未熄。
乐阑珊已经告退,回自己的毡帐休息。裴曦却并未就寝,他披着外袍,坐在案几前,面前摊开的书卷久久未翻一页。他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帐外传来极其轻微、却又与巡逻士兵节奏不同的脚步声。
裴曦眸光微动,抬眼看向帐门。
“宁王殿下,歇下了吗?”是阿依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