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日光浴(2/2)
对方也放松了,双腿盘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在调整呼吸。随着呼吸节奏,她身体周围的空气出现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是她的武理思想在不自觉外显,正在与林雪的思想之光领域共鸣。
更远一点,07号在和磐石讨论今天的战术配合哪里可以优化;22号在向其他人演示能量吸收的细节;几个编号靠后的女战士在分享思想试炼时的心得体会。
所有人都在发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她们各自的思想之光被林雪的领域激活,在身体表面形成淡淡的光晕。四十九种不同颜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把整个训练厅染成了梦幻般的色彩。
夏雨看着这一切,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家”。
不是房子,不是基地,是这样一个地方:你可以完全裸露自己——包括身体,包括思想,包括所有脆弱和不堪——而不用担心被评判,被伤害,被抛弃。
在这里,疤痕不是缺陷,是勋章。
奇怪不是异常,是特色。
不同不是隔阂,是财富。
她闭上眼睛,让泪水无声地流出来。
这次不是悲伤的泪,是终于找到归属的泪。
---
观察室
雷漠和曼森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训练厅里的景象。
“这画面要是传回地球,军委会那帮老头子得当场心脏病发作。”曼森咧嘴笑,“五十个现役军人——还是超级特种兵,——集体裸体日光浴,还聊得这么开心。”
“所以他们永远不会懂。”雷漠轻声说,“不懂为什么这些姑娘能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
曼森沉默了一会儿,收起笑容:“说真的,老雷。你今天看到那三艘侦察舰逃跑时的数据了吗?”
“看到了。”
“它们不是战术撤退,是‘逻辑崩溃式撤退’。”曼森调出数据板,“逃跑前的0.3秒,它们的中央处理器发出了七百多万条互相矛盾的命令,最后不得不启动紧急熔断协议,随机选了个方向跃迁。这和人类精神崩溃时的表现……有诡异的相似性。”
雷漠盯着光之旋涡中心的林雪。
她的身体在淡金色光芒中几乎透明,能看见能量在她体内的流动路径——从下腹处的思想能量池出发,沿着血管和经络流向四肢,再从皮肤表面蒸腾出来,汇入领域的循环。
“林雪在进化。”他说,“从‘谅解者’进化成‘思想之光的编织者’。她现在创造的领域不是简单的疗愈场,是一个微缩的、理想化的‘思想生态圈’。在这个圈里,每个人的思想都能自由生长,还能相互滋养。”
“就像今天的战斗。”曼森接话,“董秋实和夏雨的能力在接触后自动进化了。这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是思想在碰撞中自然产生的突变。”
雷漠点头。
他想起了血刃说的那句话:“思想是活的。”
活的就会呼吸,会生长,会在合适的环境里开花结果。
而现在,林雪创造了一个让思想盛开的花园。
“让她们好好享受这个下午吧。”雷漠转身离开观察室,“接下来十六天,这样的安宁时刻会越来越少。”
曼森跟在他身后:“你说,议会下次会派什么来?”
“不知道。”雷漠停下脚步,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面的密封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不会再‘研究’我们了。下一次接触,会是纯粹的‘清除’。”
门外的鼓星天空,又开始积聚那种诡异的、银白色的云。
像在酝酿一场逻辑的风暴。
---
训练厅·日光浴三小时后
光之旋涡开始缓缓收敛。
林雪从平躺中坐起,深深吸了一口气。领域的能量流回她的身体,皮肤表面的金色纹路渐渐隐去。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比任何时候都明亮——那是一种创造者看到自己作品成功时的满足感。
女战士们陆续醒来。
没有人急着穿衣服,大家还沉浸在那种全身心放松的状态里。暖苔的温度恰到好处,空气中有种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那是思想之光净化空气后的副产品。
07号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我敢说,这是我这辈子最舒服的一觉——虽然没睡着,但比睡了八小时还解乏。”
“我的旧伤处完全不痛了。”一个编号靠后的女战士摸着自己腹部,“之前每次训练完都会隐隐作痛,现在……像新长出来的一样。”
董秋实站起来,做了几个缓慢的拉伸动作。她的腰椎传来流畅的、无滞涩的转动感,这是植入“龙脊”系统两年来从未有过的。
“林姐。”她转向林雪,郑重地鞠躬,“谢谢。”
“不用谢我。”林雪微笑,“是这个领域本身的效果——我只是提供了最初的‘思想’,领域里的能量循环是你们所有人共同维持的。你们治愈了彼此。”
夏雨最后一个站起来。
她走路的姿势有了微妙的变化——左膝不再有那种下意识的保护性弯曲,每一步都踏实、平稳。更神奇的是,当她抬手梳理头发时,指尖掠过的地方留下了淡蓝色的光痕,像萤火虫的轨迹,几秒后才散去。
“你的能力在稳定。”林雪注意到了,“之前是无意识散发,现在开始能被你控制了。”
“嗯。”夏雨看着自己的手,“我能感觉到……那些‘可编辑的点’。它们一直都在,只是我以前太害怕,不敢去碰。”
“现在敢了?”
“敢了。”夏雨抬起头,眼神坚定,“因为我知道,就算我编辑错了,你们也会帮我修正回来。”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笑了。
那是一种默契的、温暖的、像家人一样的笑。
大家开始穿衣服,动作缓慢,像舍不得结束这个下午。但没有人拖延,因为都知道,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穿好作战服后,女战士们没有立刻散去。
她们围成一圈,手牵着手——这是圣灵卫队在巴黎时养成的习惯,每次重大行动前或胜利后,都会这样连接彼此的存在场。
五十个人的手连在一起。
五十种思想之光在连接中轻轻共鸣,发出低沉的、像大地心跳般的嗡鸣。
没有人说话。
不需要说话。
光在说,连接在说,共同的经历在说。
一分钟后,大家同时松手。
“解散。”林雪说,“晚餐后,战术分析室集合。我们要复盘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是!”
女战士们陆续离开训练厅。
董秋实和夏雨走在最后。在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消散但余温犹存的光之旋涡位置。
“下次战斗,”董秋实说,“我也会创造一个领域。让所有靠近我的敌人,都‘相信’自己打不中我。”
“那我就在你的领域里种满花。”夏雨笑了,“让它们在花海里迷路。”
两人击掌。
掌心的温度,和思想之光的温度一样。
温暖,明亮,充满可能性。
而这就是她们要守护的——
不是胜利,不是生存,是这种可以击掌、可以笑、可以一起晒日光浴的可能性。
窗外,鼓星的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
橙红色的光铺满大地,像在为明天更激烈的战斗,做最后的、温柔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