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坍缩的概率(2/2)
07号收拳,满脸不可思议:“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条路。”
“那就是‘象’在你意识中的投影。”血刃转向所有人,“每个人的‘象’不同。林雪的象是坍缩过程,07号的象是可能性通道。磐石,你的象是什么?”
磐石站起,思索片刻:“我……不知道。我以前的攻击都是暴力的释放,像是把体内积压的东西炸出去。现在清明后,那种爆炸感没了,但好像……变成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试试看。”血刃说。
磐石走到场中。她没有摆架势,只是静静站着。然后,她向前踏了一步。
只是简单的一步,但整个训练场的地面都震了一下。不是物理震动,是能量层面的冲击波——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涟漪向外扩散。
血刃眼睛眯起:“你的象是……‘质量’。不是物理质量,是存在质量。你的攻击,是让自身的‘存在密度’在某个点瞬间增加,像黑洞一样把周围的一切‘拉’向那个点。”
他抬手,掌心对着磐石踏出的方向,虚虚一按。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扭曲,像是透过高温空气看景物。然后,一股无声的冲击在中间爆开——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胸口一闷。
磐石倒退半步,血刃的道袍向后扬起。
“很好。”血刃放下手,“你的攻击已经触及‘象’的层面。所以我也只能用‘象’来应对——我用‘空’的象,对冲你的‘质’的象。空与质相遇,互相抵消。”
他转身面对所有女战士:“现在你们明白了吗?攻击非象之名的成功概率为零。如果你只是在‘名’的层面攻击——比如你知道这招叫‘直拳’,知道该打哪个穴位,知道用多少力——那么对方只要比你更早触及‘象’,就可以在你攻击成型前,让它失效。”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深邃:“名是象的启迪,窥一斑而知全豹的能力,不是通过计算可以获得的。它是直觉,是本能,是无数战斗经验沉淀后,在意识深处形成的、对‘战斗本质’的直接理解。”
“那怎么获得这种能力?”22号急切地问。
“三个途径。”血刃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大量的实战,但必须是‘有意识’的实战——每次战斗后,不仅复盘战术,还要复盘你攻击时的‘感觉’,那个感觉就是‘象’的碎片。”
“第二,深度冥想。不是放空,是观察自己的念头——观察一个攻击念头如何诞生、如何成形、如何成为动作。观察得越细,你对‘象’的理解就越深。”
“第三,”他指向自己的心口,“找回碳基最原始的感知。硅基部分擅长计算,但计算永远是在‘数’的层面打转。碳基的直觉、本能、甚至那些看似不理性的冲动,往往是‘象’的直接显现。所以昨天的碳之礼,不是白做的——它是在唤醒你们体内沉睡的、最古老的感知能力。”
女战士们若有所思。
血刃看向雷漠:“雷漠,你要不要试试?”
雷漠从场边站起,走到血刃面前。两人相距三米,对视。
“你用谅解之光攻击我。”血刃说,“不用保留。”
雷漠点头。眼角的银色裂痕骤然亮起,谅解之光如液态银般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柔和但不可忽视的光柱。他没有立刻释放,而是闭眼感受。
他感受到谅解之光的本质:不是攻击性能量,是存在状态的“渲染剂”。它要做的不是破坏,是改变——改变局部现实的“情感基调”。那么它的“象”是什么?
是……渗透。像水渗透土壤,像光渗透黑暗,像理解渗透隔阂。
它没有攻击性,所以也没有“攻击的象”。它的象,是“融合的过程”。
雷漠睁开眼睛,将谅解之光缓缓推向血刃。
没有速度,没有冲击,就像推出一片温暖的晨光。
血刃没有动。他任由谅解之光触及自己的身体、渗透自己的道袍、渗入皮肤。然后,他笑了。
“这就是你的特殊之处。”血刃说,“你的攻击,本质是‘邀请’——邀请对方进入某种存在状态。所以它没有‘攻击的象’,也就无法被‘攻击的象’对冲。我只能接受,或拒绝。而我选择……”
他张开双臂,让谅解之光完全包裹自己。
几秒钟后,血刃体表泛起淡淡的银辉。他看起来更加温和,眼中金色漩涡的旋转速度都变慢了。
“我选择接受。”血刃放下手臂,“因为这种‘攻击’,对我有益无害。它让我更……清明。”
谅解之光缓缓散去。
雷漠若有所悟:“所以,我的战斗方式,可能不适合‘名象数’这套理论。”
“不,正相反。”血刃摇头,“你的方式,是在‘象’的层面直接操作。你跳过了‘名’和‘数’,直接触及存在状态的‘象’。这是更高级的‘合’。只是你自己还没完全意识到。”
他转向众人:“今天的课到此为止。回去后,每人写一份心得——不是战术分析,是描述你们今天感受到的‘攻击的象’,哪怕只有模糊的感觉。明天,我们讲如何用‘象’防御。”
女战士们行礼,陆续离开。
训练场里只剩下雷漠、曼森、鼓叟和血刃。
曼森走过来,表情复杂:“血刃长老,您今天讲的……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但我能感觉到,这东西很重要。”
“重要,但不必强求。”血刃说,“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达到这个境界。对大多数战士来说,精通‘数’和‘名’已经足够打赢大多数战斗。但你们面对的议会,不是大多数敌人。他们的硅基系统,在‘数’的层面近乎完美。你们必须在他们不擅长的层面——‘象’的层面,建立优势。”
鼓叟摸着胡子:“老道,你这套理论,有名字吗?”
血刃想了想:“就叫‘坍缩的概率’吧。攻击从无限可能性坍缩为具体现实,这个过程有概率性。而高手,能影响这个概率——让有利于自己的概率增加,让不利于自己的概率消失。”
他看向雷漠:“你刚才的谅解之光,影响概率的方式很特别:你不是改变某个具体攻击的概率,你是改变了整个‘交互场’的概率分布——让冲突的概率降低,让理解的概率升高。这是战略级的能力。”
雷漠沉默良久,然后说:“我需要时间消化。”
“不急。”血刃拍拍他肩膀,“你有二十天。二十天后,议会来了,他们会用最残酷的方式,帮你‘消化’。”
说完,他赤脚走向出口。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回头说:“对了,明天我会带你们去个地方——遗忘森林深处的‘万象谷’。那里是鼓星地脉的‘象’汇聚之地,能看到各种自然现象的‘象’。对你们理解今天的内容有帮助。”
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训练场里,曼森看向雷漠:“你怎么看?”
雷漠摸着眼角的裂痕,那里还在微微发烫。
“我觉得,”他缓缓说,“我们以前对‘强大’的理解,太狭隘了。”
窗外,血橙色天空下,倒计时无声跳动:
19天07小时33分。
时间在流逝。
但有些东西,在时间之外,正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