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侍女身份(2/2)
“听说了吗?昨晚红链的人又在山下镇子动手了,杀了咱们派去采买的两个弟子。”说话的是个圆脸女弟子,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李师兄和王师姐……他们昨天还帮小白狐搬过经书……”
“嘘!小声点!”另一个瘦高个女弟子赶紧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严芯大人正为这事烦着呢,你想挨罚?红链那帮人,根本不讲规矩,上次在青峰山,就杀了咱们三个外门弟子……”
“可红链越来越嚣张了……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圆脸女弟子哽咽着问。
“谁知道……”瘦高个叹了口气,“不过岳师兄三年前失踪后,严芯大人就性情大变,以前她最疼灵狐了,每次下山都会给灵狐带糖葫芦,现在……”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上次灵狐打碎了她的玉瓶,她直接罚灵狐跪了三个时辰……”
后面的话小白狐没听清,因为月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是我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和急切:“小白狐都说了我是岳博宇,你怎么就是不信……”
岳博宇?!
小白狐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冲出门。月亮门外是个临水的庭院,轩榭建在水上,朱红色的柱子,青色的瓦檐,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叮铃”作响。台阶下站着个男人,穿着蓝色冲锋衣和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灰痕,不是大鱼是谁?他正被两个男弟子拦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黑色双肩包。
而临水轩的栏杆边,站着个穿水绿色襦裙的女子,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玉簪的顶端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她背对着小白狐,身形纤细,风一吹,裙摆像水一样流动。听见声音,她缓缓转过身——是严芯!
几百年前的严芯,比书里描写的更年轻,也更……鲜活。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秋水,皮肤是那种自然的白皙,不是后来的惨白。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清冷,却不像第44章里那样满身戾气。
我也看见了小白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在黑暗中找到了光,他挣扎着想往小白狐这边冲:“小白狐!”
“放肆!”严芯厉声喝道,玉簪重重敲在栏杆上,“啪”的一声脆响,铜铃都被震得停了声。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灵狐是你叫的吗?”
两个男弟子立刻按住我的肩膀,其中一个怒道:“敢对严芯大人无礼,拿下!”
“等等!”小白狐赶紧跑过去,挡在我身前,膝盖一弯就想跪下,却想起老仆说严芯这几日心绪不宁,便改成了福身,“严芯大人,他……他是我远房表哥,从乡下来投奔我的,不懂规矩,您别生气。”
我愣住了,嘴巴张了张,显然没想到小白狐会这么说。严芯的目光落在小白狐身上,又扫过我的冲锋衣,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复杂:“你的表哥?”
“是。”小白狐硬着头皮往下编,手心都出汗了,“他……他脑子不太好使,小时候摔过脑袋,总说自己是什么岳博宇……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小白狐这就带他下去,让他换身正常的衣服。”
严芯沉默了片刻,玉簪在指间转了个圈,阳光照在玉簪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她的目光落在小白狐眉梢的红痣上,突然,小白狐发现她的眼睛之前自己善魂主导时很像,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结了薄冰的湖面下流动的水。
“罢了。”她挥挥手,声音软了些,“让他去杂役房找套合身的衣服,罚他劈柴三日,若再敢胡言乱语,直接扔出古堡。”
弟子们松开我,小白狐赶紧拉着他往后退,生怕严芯反悔。走过回廊时,我低声问,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严芯的侍女?尾巴是怎么回事?”
小白狐摸了摸尾椎,那里的尾巴已经收回去了,只剩下一点凸起:“我也不知道,醒来就在柴房了。他们叫我‘灵狐’,还说我有尾巴……”小白狐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大鱼,这里是几百年前,严芯还活着,红链刚开始追杀她,我们必须找到办法阻止她黑化!”
我停下脚步,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曾经提到的降魔抓铜环碎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像一块小小的星辰。“器灵刚才告诉我,‘引’之魂在四百年前就已存在,而‘承’……”他的目光落在小白狐的尾椎上,“可能和你的‘灵狐’身份有关。”
远处传来钟声,是古堡的晨钟,一共敲了九下,沉闷而悠长。小白狐突然想起老仆说的藏经阁,还有那盆桃花。
路过藏经阁时,小白狐瞥见窗台上放着一盆开得正艳的桃花,花盆是粗陶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芯”字,笔迹娟秀,像是女子的手书。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花蕊是鹅黄色的,还沾着露珠。我曾说严芯在青城山后种了桃树,每年春天都开得特别好……原来她把桃树也带回了古堡。
那一刻,小白狐突然明白,四百年前的灵狐,或许就是严芯留在这世间的一缕牵挂,而自己——小白狐,不过是这场跨越时空轮回里,替她完成遗憾的人。
尾椎处突然传来一阵痒意,毛茸茸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扫过小白狐的脚踝。小白狐赶紧抓住尾巴塞进裙底,脸颊发烫。抬头时,看见藏经阁的窗户里,一个白发长老正透过窗缝看着小白狐,眼神冰冷。
糟了,被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