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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身份试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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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芯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捡着散落在青石板上的鸽食。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宽大,铺在干净的青石板上,像一朵被风吹落凡尘的云彩,素雅而圣洁。她微微垂着头,乌黑的发丝如同瀑布般滑落肩头,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阳光透过月亮门上方雕刻的镂空蝙蝠纹,在她背上投下细碎而温暖的金斑,跳跃着,闪烁着。

我放轻了脚步,几乎是屏住呼吸,慢慢地向她走近。脚下的槐米被踩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声响惊动了她。她捡鸽食的手猛地顿了顿,竹篮里的碎米哗啦啦撒出来几粒,滚落在地。

“你怎么还没走?”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浸在了水里的棉絮,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颤抖?

“除非你信我是岳博宇。”我站在离她三步之外的地方,不敢再靠近,生怕惊扰了她,目光却贪婪地描摹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胛。四百年了,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停滞了一般,她还是喜欢穿这样素净的颜色,还是习惯在紧张或者心绪不宁时,下意识地咬着下唇。这些细微的习惯,一点都没变。

她慢慢地转过身,眼眶红得像浸了血的玛瑙,那红色从眼角一直蔓延开去,看得我心疼不已。她左眉梢那颗朱砂痣,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天生的,是她十七岁那年,非要学话本里的江湖女侠,偷偷用胭脂点上去的,结果疼得她哭了半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最后还是我哄了她好久,给她买了最喜欢的糖糕才罢休。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却终究藏不住尾音那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冒充故人很好玩吗?红链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如此处心积虑地来接近我?”

“我不要好处。”我往前挪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住她的左肩,那是我记忆中最深刻的地方,“我只想告诉你,几百年后,你没有死,你只是……只是成了一缕残魂,被红链的阴火咒困住了……”说到“灵珑”两个字时,我突然噤声——那是她当年为了救我,被红链妖火焚烧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凄厉呼喊,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也是我永世的痛。此刻贸然揭开,无异于在她心上再插一刀,太过残忍。

严芯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洞穿:“几百年?你在说什么疯话!满口胡言乱语,我看你根本就是红链派来的奸细,想用这些荒诞不经的故事来迷惑我!”

“我没疯。”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退缩就是前功尽弃,我决定赌上所有的筹码,将那些只有我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一一揭开,“你左肩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颗朱砂痣,不,那不是痣,是十七岁那年,被烙铁头蛇咬伤后留下的疤痕。当时你穿着一身新做的粉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为了摘树顶上那个最大最红的桃子,不小心摔进了草丛里,结果被蛇咬了。那蛇毒霸道得很,不到半个时辰就蔓延到了心口,差点要了你的命。”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手中的竹篮“啪”地一声掉落在地,里面的鸽食混着刚才她小心翼翼捡起来的槐米,撒了一地,洁白的、金黄的,散落得到处都是。我看见她放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你昏迷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如果你死了,一定要把你葬在后山的桃林里,因为那里的土软,你喜欢。”我继续往下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当时吓坏了,什么都顾不上,就用嘴给你吸了半个时辰的毒,直到舌尖麻得失去知觉,三天都尝不出任何味道。你醒了之后,却还笑我傻,说‘岳博宇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才故意那么做的’,然后……然后你就抢走了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那块莲花玉佩,说要当成我们的定情信物……”

“住口!”她厉声打断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砸在青石板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像极了当年她不小心摔碎的那盒她最喜欢的桃花胭脂。

“你说那玉佩雕着并蒂莲,象征着永不分离,跟你名字里的‘芯’字正好相配。”我没有住口,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被我攥得温热的莲花玉佩,举到阳光下。玉佩的质地温润,莲花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边角处,还能清晰地看到当年她不小心摔在地上时磕出的一个细小缺口。“你当时把它系在一根红绳上,贴身戴了整整三年,日夜不离,直到……”直到那场大火,将一切焚烧殆尽,包括她,和这块玉佩。

严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色瞬间白得像一张薄薄的宣纸,毫无血色。她死死地盯着我掌心的玉佩,瞳孔里翻涌着震惊、痛苦、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仿佛看见了什么鬼魅。“你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个……”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气音,“它明明已经……”

“你左肩有颗朱砂痣,不是天生的,是十七岁那年被烙铁头蛇咬的疤。当时你穿着粉襦裙,为了摘树顶的桃子摔进草丛,蛇毒半个时辰就蔓延到了心口。”我再次重复了这句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月亮门门框。

“你说那玉佩雕着并蒂莲,跟你名字里的‘芯’字正好配。”我固执地举着玉佩,“你当时把它系在红绳上,贴身戴了三年,直到……”我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直到被红链的妖火烧成灰烬。”

严芯的眼神彻底涣散了,她看着我,又像是在透过我看着遥远的过去,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昏迷时说要葬在桃林,因为那里的土软。”我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尘封的记忆,“我用嘴吸了半个时辰的毒,舌尖麻得三天尝不出味道。你醒了之后却笑我傻,说‘岳博宇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还抢了我娘留给我的莲花玉佩当定情信物……”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你说那玉佩雕着并蒂莲,跟你名字里的‘芯’字正好配。”我几乎是恳求地看着她,将玉佩向前递了递,“你当时把它系在红绳上,贴身戴了三年……”

“住口!”她终于再次发出声音,凄厉而绝望,“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却知道不能停。“你当时把它系在红绳上,贴身戴了三年,直到被红链的妖火烧成灰烬。”我狠下心,说出了最后的事实,“但我找到了它的碎片,用了几百年的时间,一点点将它修复,就像我对你的记忆,从未磨灭。”

严芯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手中的玉佩,那眼神,充满了破碎的痛苦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令牌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是执法堂的长老巡查过来了!

严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慌乱地抹掉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喘息,抓起地上的竹篮,强作镇定地对我说道:“这位公子,请你立刻离开玄清派。”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我的口袋,那里因为藏着玉佩而微微隆起,“若再在此地纠缠不休,休怪我剑下无情!”

她说完,便猛地转过身,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快步向前走去。

走到月亮门另一侧时,她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中:

“后山桃林的桃子……已经熟了,很甜。”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掌心还残留着她指尖冰凉的触感,那是刚才她情绪激动时,无意间拂过我手背留下的温度。阳光穿过月亮门的卍字纹,在地上投下玄清派护山大阵的复杂符文,古老而神秘。四百年的光阴,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低头看着掌心的莲花玉佩,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温润的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突然想起那年,她也是这样站在桃树下,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笑着说:“博宇,等桃子熟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脚下的槐米还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穿越了几百年时光的歌谣,低低地吟唱着。前面不远处的岔路口,一棵调皮的桃树探出头来,枝桠上挂满了粉白相间的果子,饱满诱人,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向我点头微笑。

桃子熟了,她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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