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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幻象碎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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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将她轻轻抱住,拍了拍她颤抖的背。黑暗中,我触到她颈间的手串——那是严芯的遗物,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在无声地警示我们,前路还有更多可怕的事物在等待。我掏出那只从千面人遗物中找到的打火机,外壳已被火焰熏得变形,但依旧可用。火苗“噌”地窜起,微弱的光芒在死寂的黑暗中摇曳不定。

借由这丝微光,我看清了我们所处的环境:一条狭窄而幽深的通道,两侧墙壁由青黑色的岩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符文缝隙中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通道向前延伸,没入未知的黑暗深处,打火机的火苗在阴冷的风中摇摆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我和小白狐心有灵犀般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抿了抿嘴并点了一下头,我们心里都很清楚,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会的。”我松开小白狐,紧紧握住她的手,打火机的光芒将前路微微照亮,“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说完,我拉着她,一步步走向通道的深处。火光将我们的影子投射在两侧的石壁上,扭曲成两个渺小却倔强的符号,在这片被诅咒与绝望笼罩的黑暗中,缓慢而坚定地前行。因为只有前进,才可能找到生路,才可能揭开这一切恐怖的真相。背后的暗门仿佛已成另一个世界,而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未知与挑战。

黑暗中,我和小白狐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像两把钝刀,在死寂的通道里反复切割着空气,每一次吸气都仿佛扯动着凝滞的时间。我摸索着掏出打火机——这是之前从千面人遗物里找到的,外壳已经被火烧得有些变形,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每一次摩擦都让我更加清醒。火苗“噌”地窜起,橘黄色的光团在风中摇曳不定,勉强照亮了前方三尺的范围,再远些的地方,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实体一般向我们迫近,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我们吞噬。

这不是普通的秘道。

脚下是某种半透明的黑色晶石,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却不觉得冷,反而有一股微弱的吸力,仿佛要将我们的魂魄从脚底抽走。晶石里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萤火虫,明明灭灭,凑近了看,才发现那些光点其实是无数扭曲的人脸,它们张着嘴,眼眶空洞,似乎在无声地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响。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无数光点正在汇聚,逐渐凝成一幅幅流动的画面——那是轮回的记忆,是我们一次又一次失败的结局,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严芯精心布下的诅咒,冰冷而绝望。

“那是……第一轮轮回?”小白狐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紧紧抓住我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左侧墙壁上,画面里的“我”正抱着昏迷的“小白狐”冲向焚烧炉,身后跟着浑身是血的千面人。不同的是,这一次千面人没有化为血水,她手里的驱邪绳像活蛇般缠住了炉口的火焰,火焰在绳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千面人的手臂被烧得焦黑,她却咬着牙,大喊着:“快把金牌扔进去!我撑得住!”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驱邪绳上的符文金光爆闪,硬生生将火焰逼退了半寸。

画面中的“我”犹豫了一瞬——那一瞬间,我仿佛能感受到当时的挣扎:把金牌扔进炉中,或许能毁掉严芯的计划,但千面人必死无疑;不扔,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严芯的残魂吞噬。就在这犹豫的刹那,炉口突然喷出一道黑气,黑气像长鞭般抽向千面人的后背,千面人惨叫一声被卷入炉中,身体瞬间化为焦炭,驱邪绳“啪”地断裂,化作灰烬飘散。“我”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小白狐”的脖子被黑气缠绕,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映出焚烧炉的火光,最终倒在地上变成一具焦尸,嘴角还残留着未说完的“救我”。

“原来……还有这样的轮回。”小白狐的声音发颤,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墙壁上的画面,指尖却穿过了光点,只留下一圈涟漪。

我这才发现,通道两侧的画面全是不同的轮回结局:有的画面里,小白狐提前觉醒了双魂,她的眼睛一只红一只白,手里握着严芯的手串,却被严芯的残魂从内部撕裂,身体化作血水,只留下手串在地上滚动;

有的画面里,出现了食人怪物,千面人奋力挣扎,未能逃脱被生吃活啃的下场,小白狐的肚子被撕开,肠子被掏出,流了一地,妙手空四肢血肉都被啃食殆尽,只留下生生白骨,被活活疼死,大头的心肺被活生生的掏出吃掉,老坎的脊椎被怪物扯出来,冬瓜被撕扯成许多零碎小块,而我没有拿到降魔抓,七具焦尸从焚烧炉里爬出来,它们的指甲又黑又长,将我按在地上,我能看见画面中“我”的喉咙被撕开,鲜血溅在焦尸的脸上,它们露出满足的笑容;

还有一个画面里,所有队友都活了下来,我们找到了古堡的密道,大头兴奋地撬开通往外界的铁门,门外却站满了红链杀手,他们的弓箭上涂着黑色的毒液,冬瓜为了掩护我们,用身体挡住了箭雨,箭羽穿透他胸膛的瞬间,他还在喊“快跑”,老坎抱着他的尸体哭到昏厥,最终被杀手一刀割喉,千面人倒是很冷静,她瞬间易容为杀神白起,试图杀开一条血路,不曾想被乱刃分尸,妙手空见状悲愤交加,从怀里掏出微型爆炸装置,瞬间爆出浓厚的烟雾,混乱中他也未能幸免,被铁锤击中脑袋,爆头而亡;

甚至有一个画面里,“我”和“小白狐”成功逃出了古堡,站在阳光下,小白狐笑着说“我们自由了”,可下一秒,她的身体突然开始透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严芯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你们以为,轮回是那么容易逃的吗?”画面中的“我”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也开始透明,最终在绝望中化为虚无。

“严芯到底让我们轮回了多少次?”小白狐捂住嘴,眼眶泛红。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脸上的泪痕——她看到了某个画面,画面里的“小白狐”正抱着大头的尸体,大头的肚子被剖开,里面塞满了古堡里的毒虫,而“小白狐”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下麻木的空洞,仿佛已经经历了太多次的失去。

“不知道,但这些都不是真的。”我握紧她的手,打火机的火苗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眼中的恐惧与坚定,“这些只是她的执念碎片,她想让我们看到‘无论怎么选都会死’,这样我们才会放弃反抗,乖乖做她的祭品。”我想起千面人的牺牲,想起她化为血水前说的“有些债,总得有人还”,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她一定早就知道这些轮回,所以才选择牺牲自己,让我守住本心,不被这些虚假的结局所迷惑。

通道尽头,一块人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悬浮在半空,晶石内部有无数光点在闪烁,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星辰,明明灭灭,仿佛在诉说着被遗忘的故事。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光点其实是无数细碎的记忆片段: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在花园里追蝴蝶,女孩扎着双丫髻,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她手里拿着一朵桃花,跑向不远处的男人——那男人穿着青色长衫,面容俊朗,正是年轻时的岳博宇。岳博宇蹲下身,接住女孩,把她举过头顶,女孩咯咯地笑,桃花瓣落在她的发间。画面一转,还是那个花园,桃花开得正盛,却被染成了红色,地上躺着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他们的脸上戴着红色的链子面具——红链杀手!一个中年妇人倒在血泊里,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手里还紧紧攥着女孩的一只鞋,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女孩躲在假山后面,捂着嘴不敢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浑身颤抖如筛糠。

“这是……严芯的记忆?”小白狐的声音发颤。她看到了那个中年妇人的脸,和她外婆照片上的人有七分相似——那是严芯的母亲,一个原本温柔善良的女子,却惨死在红链杀手的手中。

黑色晶石突然剧烈震动,内部的画面开始加速流转:年轻的严芯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女孩的尸体,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脸色青紫,嘴唇发黑,显然是中了毒。女孩的眼睛还睁着,似乎在无声地控诉。严芯的身后站着几个红链杀手,为首的那个杀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阴鸷的脸,他冷笑着说:“岳博宇已经投靠我们了,他说你手里有魂珠的秘密,让我们来取。你以为他还会回来救你?”严芯的眼睛瞬间变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在地上,凝成一个诡异的法阵,法阵中浮现出女孩的魂魄,女孩的魂魄在哭泣,喊着“娘亲”,严芯却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阵上,嘶吼着:“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永远不会!”

画面再次切换,是在古堡的祭坛上,严芯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沾血的婴儿襁褓,襁褓里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那是她和岳博宇的女儿!婴儿已经没有了呼吸,小脸苍白。严芯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疯狂的笑容,她对着祭坛中央的法阵说:“博宇,你看,我们的女儿变成了魂珠!有了她,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谁也不能分开我们!”法阵中,婴儿的魂魄被一点点抽离,化作一颗晶莹的珠子,珠子里传来婴儿微弱的哭声,严芯却抱着珠子,像抱着稀世珍宝,轻轻摇晃着:“乖,别哭,娘亲会保护你的……”

“女儿被红链害死,博宇‘背叛’,原来这才是她黑化的开始。”我终于明白第八卷里严芯残魂的话,心头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黑色晶石的光芒越来越强,里面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严芯被红链追杀时的绝望,她躲在乱葬岗里,啃着树皮,看着追杀她的人把她母亲的尸体吊在城楼上示众;创造轮回囚笼时的疯狂,她用自己的精血绘制法阵,每画一笔,就呕出一口血,法阵周围堆满了她杀死的无辜者的尸体;看着我们一次次死亡时的快意与痛苦,她的脸上笑着,眼睛里却流着泪,嘴里喃喃着“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陪我”……

“啊!”小白狐突然尖叫一声,捂住头蹲在地上。她的额头上浮现出与晶石相同的黑色纹路,纹路像藤蔓般蔓延,很快爬满了她的半张脸,显得诡异而恐怖。我能感觉到她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在剧烈冲突,严芯的意识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开始疯狂地反扑,想要彻底吞噬她的善魂,将她也拖入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小白狐!”我扶住她,发现她的身体烫得吓人,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黑色晶石的光芒正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手臂,那些痛苦的记忆碎片竟想钻进她的意识里——严芯不仅想让我们看她的记忆,还想让小白狐(她的女儿转世)继承她的痛苦!她要让小白狐永远活在她的仇恨里,成为她复仇的工具,延续这无尽的轮回!

“滚开!”我怒吼一声,举起铜环砸向黑色晶石。铜环上的蓝光骤然爆闪,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带着我所有的愤怒和决心,狠狠撞向晶石。蓝光与晶石的黑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无数记忆碎片像烟花般散开,有的碎片里是严芯母亲的笑容,有的是婴儿的哭声,有的是红链杀手的狞笑,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瞬,最终化作光点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通道两侧的轮回画面瞬间消失,墙壁上的黑色晶石碎片不再发光,变得像普通的石头一样冰冷而死寂。

小白狐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倒在我怀里,额上的黑色纹路稍稍淡化,但依旧清晰可见。我抱着她站起身,这才发现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门上刻着祭坛的图案,图案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形状,正好和小白狐颈间的手串法阵吻合,仿佛命运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白狐,她的眉头还在微微皱着,额头上黑色纹路若隐若现,仿佛严芯的意识仍在暗处蛰伏,随时可能复苏。严芯的意识还在她的身体里,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将她彻底吞噬。

必须尽快到祭坛,结束这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小白狐,一步步走向石门,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石门上的祭坛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凹槽里渗出淡淡的金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召唤。也许真正的决战,就要开始了,而这一次,我们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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