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地脉遗藏(2/2)
“地脉灵乳?”阿土想起《地元真解》中提到的另一种天地奇珍,乃是地脉灵气高度凝结、历经漫长岁月才能形成的宝液,有活死人肉白骨、滋养一切本源之奇效,更是祛除阴毒邪秽的圣品!这葫芦中的液体,即便不是纯粹的地脉灵乳,也相差不远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阿土心中激动,连忙将葫芦凑到凌清墨嘴边,小心喂入数滴。灵乳入喉,凌清墨惨白的脸上,立刻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气息也明显粗壮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那命悬一线的危机感,终于缓解了些许。
阿土不敢怠慢,一手持戊土精粹继续镇压、净化肩头蚀毒,一手抵住凌清墨背心,缓缓渡入灵力,助其化开灵果浆液与地脉灵乳的药力。同时,他也分出一丝心神,运转《地元真解》,吸收此地充沛平和的灵气,以及手中戊土精粹散逸出的精纯土气,加速自身恢复。心口那淡金印记,在戊土精粹和此地精纯地气的滋养下,愈发温热,与他身体的联系也似乎更加紧密。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空间内只有灵气流转的微光,以及凌清墨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凌清墨左肩伤口的蚀毒,已被戊土精粹的力量逼退、净化了大半,暗绿色褪去,伤口处虽然依旧狰狞,但已无黑气缭绕,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液。她脸上不正常的暗青色也逐渐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已有了生气。最重要的是,她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虽然还很虚弱,但已脱离了生命危险。
阿土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放松,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空虚感袭来。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奔逃、重伤、以及刚才不顾一切的引动阵图,早已透支了他的心神和体力。他缓缓收回抵在凌清墨背心的手,将戊土精粹小心放在她身边,继续散发温厚灵气滋养其伤体,自己则退开几步,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恢复。
此地的灵气充沛而平和,远超外界,更兼有戊土精粹在手,恢复起来事半功倍。他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混沌气息,在精纯灵气的滋养下,缓缓壮大,与《地元真解》的灵力、以及戊土精粹的土行本源之气缓慢交融,不分彼此。心口那淡金印记,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却有序地吸纳着精纯的地气,印记本身似乎更加凝实,隐隐散发出一种厚重、承载、调和万物的意蕴。
当阿土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觉神完气足,体内灵力虽未完全恢复,但已恢复了三四成,更重要的是,经脉似乎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灵力运转更加圆融流畅,尤其是对土行灵气的感应和吸纳,敏锐了数倍不止。他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似乎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的、温润的光泽。
“这戊土精粹,果然神妙。”阿土心中暗赞。他看了一眼仍在昏睡、但气息已平稳悠长的凌清墨,知道师姐已无性命之忧,只需静养,待蚀毒被戊土精粹和地脉灵乳彻底拔除,便能慢慢恢复。
他这才有暇仔细打量这个奇异的庇护所,并看向凹槽中剩下的那枚青色玉简。
空间不大,一目了然。除了中央石台、那丛翠绿植物(阿土暂时将其命名为“蕴神玉髓柏”,因其果实有滋养神魂之效),以及凹槽中的三样物品,再无他物。玉壁上的纹理自然和谐,散发着稳定柔和的微光,似乎本身就具有汇聚、转化灵气的功效。此地显然是一处精心布置的避难所或静修之地,很可能与巨兽体内那位坐化的前辈有关。
阿土走到凹槽旁,先对悬浮在一旁的暗青色令牌行了一礼,这才小心拿起那枚青色玉简。玉简触手温凉,质地非金非玉,神念探入,毫无阻碍。
顿时,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玉简中并非功法秘籍,而是一篇自述,或者说,是一份遗留的记载。
留下玉简的主人,自号“地枢子”。按照玉简所述,他乃是上古某一隐世宗门“地元宗”的最后一位守印人。地元宗奉地脉为本,尊崇大地之道,其核心使命之一,便是监察、守护天地间几处至关重要的“地脉枢机”,防止地脉异动,祸及苍生。
而他们此刻所处的这片区域,或者说,外面那被封印的洪荒巨兽“地脉之骸”,便是其中一处极为重要、也极为危险的“地脉枢机”所在。此兽并非凡种,乃是秉承一处先天浊煞地脉本源而生的凶物,自号“蚩骨”,性喜吞噬地脉,所过之处,灵气枯竭,山河崩摧,化为死地。上古之时,为祸极烈。
地元宗倾全宗之力,联合数位上古大能,历经血战,方将此獠重创,却无法彻底灭杀。因其与地脉本源相连,强行灭杀恐引动无边地煞,涂炭生灵。无奈之下,只能布下“九幽镇龙大阵”,将其封镇于这地心深处,以地火阴河为牢,以天地之力为锁,磨其凶性,炼其本源,企图将其彻底炼化,反哺地脉。
地枢子,便是奉命镇守此阵的最后一代守印人。他于阵眼核心(即那巨兽心脏处的凹陷)结庐而居,以自身修为和阵法造诣,维持大阵运转,疏导被“蚩骨”搅乱的狂暴地气,将其转化为相对平和的灵气,一部分用以维持大阵,一部分则通过隐秘渠道,输送到这处他早已开辟好的“地脉灵眼”之中,形成这处庇护所兼灵气源泉。
然而,“蚩骨”凶威滔天,虽被镇压,残魂不灭,戾气冲霄,日夜冲击封印。地元宗于上古末期遭遇大劫,山门倾覆,传承凋零,外界的支援早已断绝。地枢子独力支撑大阵,对抗“蚩骨”戾气侵蚀,日久年深,自身道基亦被地煞阴气与凶兽戾念所污,寿元将尽。
在玉简的最后,地枢子留下信息,他已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恐无力再维持大阵完美运转。他于坐化前,以最后修为和神魂为引,加固了核心阵眼,并将操控外围部分阵法、感应“蚩骨”状态、以及接引后来者进入这处“地脉灵眼”的权限,封印于随身令牌“地枢令”中。同时,他将自己培育多年的一株“蕴神玉髓柏”、一块“戊土精魄”(比戊土精粹更高一级)、以及一葫收集的“地心灵浆”(地脉灵乳的精华)留在此地,以待有缘。
玉简中提到,后来者若能寻到此地,激活“地枢令”,便是有缘之人,多半身具土行灵根或与地脉有缘。他恳请后来者,若有余力,可凭“地枢令”监察“蚩骨”状态,若其有脱困之兆,或可凭令寻得当年参与封印的其他几处阵基(玉简中附有简单方位描述,但岁月久远,恐多有变迁),尝试加固。若力有未逮,亦可取用此地灵物,速速离去,但需立下心魔大誓,不得泄露此地具体方位,以免引来宵小,破坏封印,酿成大祸。
最后,地枢子以平静却决绝的语气写道,他坐化后,遗骸与神魂将与核心阵眼暂时相合,增强封印,但此乃饮鸩止渴,只能维持一时。望后来者……好自为之。
信息至此而终。
阿土缓缓收回神念,心中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如此!
那洪荒巨兽名为“蚩骨”,乃先天浊煞地脉所化凶物。此地竟是上古宗门“地元宗”镇压凶兽的封印之地!那位坐化的前辈,便是最后的守印人地枢子。这处安全平静、灵气充沛的“地脉灵眼”,竟是他以无上手段,借助大阵之力,将“蚩骨”散发出的狂暴地气转化、疏导而来,可谓化废为宝,玄妙无穷。
手中的“地枢令”,不仅是进出此地的钥匙,更是监察“蚩骨”、乃至操控部分外围封印阵法的凭证。那戊土精粹(实为戊土精魄)、地心灵浆、蕴神玉髓柏,皆是地枢子留下的馈赠。
只是……按照玉简所述,地枢子坐化已久,其遗骸与神魂融入核心阵眼,增强封印,但此乃权宜之计。如今封印松动,“蚩骨”残念外泄,甚至能引动地火阴河暴动,侵蚀外围区域,形成“阴阳界隙”那种险地,更引得阴傀宗觊觎……这说明,封印的力量正在衰退,“蚩骨”或许并未被彻底炼化,其凶魂仍在,且可能正在缓慢复苏!
他们之前的闯入,尤其是激活“地枢令”、引动阵图传送,是否进一步惊扰、甚至削弱了封印?
阿土感到肩头沉甸甸的。不仅因为自己和师姐的生死未卜,更因为无意中卷入了一场涉及上古秘辛、关乎地脉安危的巨大因果之中。
他看向手中温润的“地枢令”,又看了看气息平稳、仍在昏睡的凌清墨,再望向这处安全却封闭的“地脉灵眼”。
出路何在?凭这“地枢令”,能否找到离开这封印之地、返回地面的方法?地枢子玉简中提到的其他阵基方位,又指向何处?阴傀宗的人,是否还在外面搜寻?师姐的蚀毒,虽被戊土精魄和地心灵浆压制,但并未根除,需要专门的解药或更高明的祛毒手段……
更重要的是,那被封印的“蚩骨”……真的会一直沉寂下去吗?
阿土握紧了令牌,目光再次变得坚定。无论如何,先恢复实力,治好师姐的伤,再凭借“地枢令”和此地灵物,寻找离开之法。至于那上古凶兽“蚩骨”和镇龙大阵……以他们现在的修为,多想无益。但既然承了地枢子的情,拿了馈赠,若将来有能力,或可尝试完成其遗愿,至少,不能让其封印被阴傀宗之类的邪道破坏。
他盘膝坐下,将“地枢令”放在膝上,一手握住戊土精魄,继续吞吐此地精纯平和的灵气,加速恢复。脑海中,则开始仔细回忆、推敲玉简中提到的、关于“地枢令”的简单运用法门,以及那几处可能存在的、其他阵基的模糊方位……
在这静谧而安全的地脉灵眼中,时间缓缓流逝。而外界,那被锁链贯穿、镇压于地心深处的庞然巨物,其幽邃的“心脏”深处,一点暗红色的光芒,于无尽的死寂与黑暗中,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