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灵眼潜修(1/2)
地脉灵眼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流速。只有玉壁散发的恒定微光,石台上阵图偶尔流转的柔和光华,以及“蕴神玉髓柏”叶片上凝结的、如同朝露般滚动的灵气,标志着光阴的悄然逝去。
阿土盘膝坐在石台旁,一手轻按膝上的“地枢令”,一手虚握“戊土精魄”,呼吸悠长,与这片天地的灵气流转形成奇异的共鸣。充沛、精纯、平和的灵气,源源不绝地涌入他干涸的经脉,被《地元真解》的法门炼化、吸收。戊土精魄散发的精纯土行本源之气,更是如同琼浆玉液,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丹田与心口那枚愈发凝实的淡金印记。
与外界狂暴混乱的地气不同,此地的灵气经由“九幽镇龙大阵”的转化与“地脉灵眼”的蕴养,变得异常温顺醇和,几乎无需费力炼化,便能化为己用。阿土从未体验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修炼。短短时间,他不仅将先前损耗的灵力尽数补回,甚至因祸得福,在精纯灵气与戊土精魄的滋养下,《地元真解》第一层“厚土载物”的瓶颈竟有松动的迹象,体内灵力变得更加凝练厚重,对大地之力的感悟也深刻了一分。
但他并未沉迷于修为的提升,更多的心神,放在了膝上这枚看似古朴的“地枢令”上。
神念沉入令牌,那幅浩瀚的地脉灵枢图再次浮现于意识之中。这一次,有了地枢子玉简的信息,他观看此图的角度便全然不同。意识集中于那标注“镇龙印”的黯淡节点,随着心念微动,那节点的景象被不断放大、细化。
只见无数代表地脉走向的线条,在节点处扭曲、纠缠、汇聚,最终形成一片被浓重黑气(代表浊煞、凶戾与封印之力)笼罩的复杂网络。而在网络的核心,也就是对应外界那洪荒巨兽“蚩骨”遗骸心脏的位置,一团更加深邃、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红色光斑,如同沉睡的凶兽心脏,缓缓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那便是“蚩骨”残存凶魂与地脉浊煞本源的具现。
围绕着这核心暗红光斑,是九处相对明亮、由更加繁复玄奥的符文构成的次级光点,按照某种规律分布,彼此以粗大的光索相连,共同构成了一座庞大封印的主体框架。这九处,应该便是“九幽镇龙大阵”的九大主阵基。地枢子坐化的核心阵眼,便是其中之一,且很可能是最重要、也最危险的阵眼。
而在九大主阵基外围,以及地脉网络的一些关键“支流”节点上,还分布着数十个相对黯淡、但结构稳定的光点,这些应是辅助阵基或监测节点。
此刻,在阿土的感知中,代表地枢子坐化之处的那个主阵基光点,光芒最为黯淡,且明灭不定,仿佛风中之烛。其他八大主阵基,也有超过半数光芒晦暗,显然在漫长岁月中损耗严重。反倒是那些辅助节点,大部分依旧稳定,但也有一些,被丝丝缕缕的、与核心暗红光斑同源的暗红色气息所侵蚀、缠绕,如同被污血浸染的蛛网。
整个“镇龙印”节点,就像一头被无数锁链捆缚、但锁链已然锈蚀、松动,甚至有些锁链已经被其体内散发的污血所污染的庞然巨兽,虽未彻底挣脱,但凶威已隐隐有外泄之势。
“难怪……那‘阴阳界隙’会形成,地火阴河会暴动,连阴傀宗都能寻到蛛丝马迹潜入……”阿土心中了然,同时也涌起一阵寒意。这封印看似稳固,实则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地枢子坐化前以神魂加固,恐怕也只能延缓,而非根治。
他又尝试以神念沟通令牌,按照玉简中记载的粗浅法门,感应令牌的其它功用。很快,他便有所发现。
除了这幅宏观的地脉灵枢图,“地枢令”似乎还能有限度地感应、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微调“地脉灵眼”与核心阵眼之间、以及与其他少数几个辅助阵基之间的灵气流转通道。这恐怕是地枢子为自己开辟的、用以维持灵眼灵气和监测封印的“后门”。阿土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能通过令牌,极其微弱地影响灵眼内灵气的浓度和流向,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通往核心阵眼(即他们传送而来的那个凹陷)的那条隐秘“通道”的状态——通道目前还算稳定,但另一端(核心阵眼)传来的气息极其混乱、凶戾,显然不是善地。
至于操控外围阵法、或者影响主阵基,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对令牌的掌控,根本不可能做到。地枢子在玉简中也提及,非地元宗核心传承、修为不足者,难以真正驱动此令,最多只能凭其感应地脉、进出特定通道罢了。
“看来,这令牌目前对我们最大的用处,一是提供这幅地脉图,让我们不至于完全迷失方位;二是可以维持这处灵眼的安全,并有可能找到离开的‘后门’;三是玉简中提到的那几处可能尚存的其他阵基方位……”阿土沉吟着,收回了神念。
当务之急,是师姐的伤势,以及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至于加固封印、对付“蚩骨”,那远非他们现在的能力所能企及。
他看向身旁仍在昏睡的凌清墨。在戊土精魄持续散发的温厚灵气滋养下,在地心灵浆和蕴神玉髓果强大药力的作用下,凌清墨的情况已大为好转。脸上不正常的暗青色和紫黑唇色已然褪去,恢复了失血过多的苍白。左肩伤口处的蚀毒,已被戊土精魄的力量逼退、净化了九成以上,只余伤口最深处还有一丝顽固的黑气盘踞,但也被精纯的土行灵气牢牢封锁,难以蔓延。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周身甚至有微弱的灵力开始自行流转,显然在自动疗伤。
“师姐根基深厚,蚀毒拔除大半后,以她的修为,应能自行缓慢恢复。只是这蚀毒诡异,最后这一丝盘踞心脉附近,与她的灵力几乎纠缠在一起,单靠戊土精魄的温和灵气,恐怕难以根除,除非有对症的解药,或者……”阿土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枚记载着地枢子遗言的玉简上。地枢子精通阵法与地脉,对祛毒疗伤或许并非专长,但其遗留的“地心灵浆”乃是祛除阴毒邪秽的圣品,配合戊土精魄,也只能压制到如此程度,可见这阴煞蚀毒之棘手。
“或许,离开此地后,需尽快为师姐寻得解药,或者寻找更高明的祛毒之法。”阿土心中记下此事,又看向那株“蕴神玉髓柏”。此树能凝结滋养神魂的玉髓果,在此地生长不知多少岁月,所结果实效力非凡,不仅对凌清墨恢复神魂有益,对他自己参悟“地枢令”、修炼《地元真解》也有极大裨益。
他小心摘下一枚玉髓果,自己服下。浆液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识海,顿觉神思清明,先前因强行引动阵图、承受巨兽残念冲击而带来的神魂隐痛,竟缓解了不少,连推演、记忆地脉图都感觉轻松了一丝。
“果然是好东西。”阿土暗赞,又将一枚玉髓果挤出浆液,喂入凌清墨口中,助其滋养受损的神魂。
做完这些,阿土重新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继续修炼。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反复观想、推演“地枢令”中那幅地脉灵枢图,尤其是标记“镇龙印”的节点及其周边区域。
他要找的,是生路,是离开这封印之地的途径。
按照玉简所述,地枢子当年是通过“地脉灵眼”与核心阵眼之间的隐秘通道往来。那条通道如今虽在,但另一端是狂暴混乱的核心阵眼,甚至可能直面“蚩骨”残念,绝非出路。那么,其他的可能呢?
地脉灵眼乃是大阵转化、疏导灵气所成,必然有“来路”与“去路”。来路是狂暴的地气被大阵转化后输入,这条路必然连接着封印之地的凶险区域,甚至可能直接与“蚩骨”的凶戾地气相通,走不通。那么“去路”呢?转化后的平和灵气,除了维持灵眼自身,是否还有外泄之处?或者说,地枢子当年开辟此地,是否也预留了通往外界的、相对安全的“后门”?
他的意识在地脉图中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条细微的支流,任何一个微弱的光点。结合玉简中提到的、关于其他几处阵基的模糊方位描述(这些描述并非具体地点,而是以地脉走向、山川特征为参照,晦涩难懂),阿土开始了艰难的比对与推演。
地脉灵眼在此处,其灵气来源……他顺着图中几条较为明亮的、输入性质的“灵气流”逆向追溯,果然,最终都汇入了那被黑气笼罩的“镇龙印”节点核心,也就是“蚩骨”遗骸所在。此路不通。
那么输出呢?阿土凝神感应,发现从灵眼节点延伸出去的、相对平和的“灵气流”非常稀少,且大多微弱,最终都消散、融入了周边广阔而复杂的地脉网络之中,难以追踪具体去向。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此地主要是为了维持灵眼和地枢子修行,而非向外输送灵气。
“等等……这是?”就在阿土几乎要放弃从灵眼直接寻找出口时,他的意识无意中扫过“镇龙印”节点外围,一处相对偏僻、光芒极为黯淡的辅助监测节点。这个节点本身平平无奇,但连接它的一条地脉“支流”,在流经节点附近时,其“河道”的走向,与玉简中提到的某个方位描述,隐约有一两分相似!
更让阿土心跳加速的是,当他尝试以“地枢令”极其微弱地感应、触动这个辅助节点时(他不敢真的去操控,只是以神念“轻触”),令牌竟然传回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些许“松动”与“淤塞”感的反馈!同时,地脉图中显示,从这个节点延伸出去的、为数不多的几条“灵气流”中,有一条的末端,似乎……并非完全消散于地脉,而是指向了一个相对“稀薄”的区域?
“地脉稀薄”通常意味着接近地表,或者存在较大的地下空洞、裂隙!难道,这条“灵气流”的末端,连接着一条通往外界、或者至少是通往更靠近地表区域的、被地脉灵气冲刷出的天然通道或裂缝?而那个辅助节点状态“松动”、“淤塞”,是否意味着那里的封印或监测功能已然失效,甚至可能出现了缺口?
这个发现让阿土精神大振。他不敢确定,但这无疑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线索。那个辅助节点的位置,按照地脉图显示,距离“地脉灵眼”所在相当遥远,中间隔着复杂曲折的地脉网络和“镇龙印”的凶险区域,直接穿行无异于送死。但若能通过“地枢令”,借助这灵眼与某些尚存的、稳定的灵气流转通道进行某种程度的“挪移”或快速穿行……
阿土再次将神念沉入令牌,仔细感应灵眼与周边几个尚算稳定的辅助节点之间的“联系”。这一次,他有了明确的目标。终于,在反复尝试和比对后,他隐隐察觉,灵眼似乎与另外两个距离不算太远的辅助节点之间,存在着极其微弱、但相对“稳固”的灵气交互通道。而其中一个节点,似乎又连接着更外围的、另一个节点……如同一个个跳板。
“或许……可以尝试,借助这些尚未完全中断的灵气通道,进行短距离的、类似之前传送的移动?只是距离和稳定性,恐怕远不及地枢子亲自布置的那条核心通道,且需要‘地枢令’精确引导,消耗恐怕也不小……”阿土心中思忖,一条模糊的、充满不确定性的逃生路线,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能初步催动“地枢令”,至少能较为清晰地感应、并稳固地连接上那些作为“跳板”的辅助节点之间的通道。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对令牌的粗浅掌握,还远远不够。
“需要时间……需要更熟悉这令牌,需要恢复,不,是提升实力。”阿土睁开眼睛,看向手中温润的令牌,又看了看身旁的戊土精魄和玉髓果,目光变得坚定。
接下来的“时间”(此地无日月,阿土只能凭感觉估算),他进入了废寝忘食的潜修状态。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打坐炼气,吞吐灵眼中充沛平和的灵气,并以戊土精魄辅助,不断精纯、壮大自身灵力,尤其是《地元真解》的土行根基。在心口淡金印记和戊土精魄的双重滋养下,他的修为稳步提升,向着“厚土载物”的圆满之境稳步迈进。
其余时间,他则全力参悟“地枢令”。神念不断沉入其中,反复观想地脉图,熟悉每一个节点的特征,推演地脉流向的规律,尝试以玉简中记载的粗浅法门,与令牌建立更深的联系。他甚至尝试分出极少的一丝灵力,按照特定路线灌注令牌,模拟引动那些“灵气通道”。失败居多,偶尔成功引动一丝联系,也瞬间中断,但阿土乐此不疲,每一次微小的成功,都让他对令牌的认知加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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