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自我剖析(2/2)
台下开始响起压抑的啜泣声。当年参与处理此事的信访局王局长掏出纸巾,他永远记得我那句掷地有声的话:“如果连百姓的眼泪都怕看见,我们还算什么父母官?”那个月,这位以“沉稳”着称的市长带着工作组连续二十三天住在污染现场,连儿子高考都没能去送考。
“‘重情重义’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 钟长河摘下眼镜,用西装袖口轻轻擦拭镜片,这个意外的举动让所有人屏息凝神,“去年抗洪抢险,有位‘狼狗’型镇长背着老人转移时被洪水卷走。 钟长河在医院太平间守了通宵,看着他浸透泥浆的制服,突然明白我们所有的改革,最终都是为了让这样的牺牲不再发生。”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全场:“前天整理办公室,发现保险柜最底层压着这个。”投影仪上出现的是张泛黄的纸条,稚嫩的笔迹写着:“谢谢钟伯伯让我们搬进新学校”。“这是城西拆迁户的孩子送的,”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每当我想妥协时,就会想起这张纸条背后,有两千三百个家庭的期盼。”
礼堂后排,几位年轻干部悄悄交换眼神。他们习惯了钟省长“运筹帷幄”的精英形象,从未见过这样袒露心扉的时刻。就像此刻,他正指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上个月去北京开会,有位老领导问我后不后悔。 钟长河说您看那片亮灯的居民楼,每扇窗户里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而我们有幸参与书写其中的篇章。”
最后的十分钟里,他没有再看发言稿。谈及机构改革时遇到的阻力,他用了“疯批”来形容自己当时的状态;说起扶贫验收时发现的弄虚作假,又变回那个“毒舌”的批评者;而提到即将搬迁的老工业区,语气里竟有了“情圣”般的眷恋。当说到“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多些‘暖男’的耐心,少些‘冰山’的距离”时,第一排的几位老同志同时红了眼眶。
“我的述职到此结束。” 钟长河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响声,“明天开始,我将不再担任省长职务。但请大家记得,这片土地上永远需要两种人:一种是‘战略大师’擘画蓝图,另一种是‘改革者’埋头拉车。”他微微鞠躬,起身时恰逢晚风拂过,将君子兰的幽香送进每个人的心里。
秘书小陈在整理会议记录时,发现我的发言稿最后有行铅笔字:“所谓担当,不过是以君子之德,行狮子之事,怀犬系之心。”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百叶窗,在这句话上投下细密的光影,如同那些被妥帖收藏的“忍辱负重”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