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自我剖析（1/2）

暮色中的省政府礼堂灯火通明， 钟长河站在发言席前整理着深蓝色西装的袖口。窗外的梧桐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像极了十年来那些未曾停歇的议论声。他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台下坐着的百余名干部，最终落在前排那盆始终盛开的君子兰上——那是他刚上任时老省长赠予的礼物，此刻正以温润的姿态迎接着这场特殊的自我剖析。

“今天不是工作总结会，算是我个人向组织的思想汇报。”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了三分，少了平日主持会议时的“铁血”气场，多了几分“谦谦君子”特有的温和，“首先要向大家致歉，过去十年我可能把‘毒蛇’的一面展现得太多。”

台下响起善意的轻笑， 钟长河却微微颔首：“去年环保督查时，我在现场当着二十七个部门负责人的面摔了文件。事后反思，那种‘暴戾’或许能解一时之急，却未必是最优解。”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言稿边缘，这个小动作让坐在第二排的秘书小陈心头一紧——这是领导陷入深度思考时的标志性动作。

投影幕布突然亮起，显示出十年前的城市规划图。泛黄的图纸上，贯穿东西的地铁线路被红色笔迹反复勾勒，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修改意见。“这是我们推动轨道交通建设时的原始方案。” 钟长河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响，“当时有位‘狐系’代表用三个通宵炮制出万字反对报告，每条理由都包装得无懈可击。”

钟长河停顿的三秒里，整个礼堂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送风声。当年分管城建的李副局长悄悄挺直了背脊，那段日子他们这些“狗系”下属没少跟着挨骂，有次 钟长河把可行性报告拍在他桌上，镜片后的眼睛像淬了冰：“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所有拆迁户的安置预案，做不到就打辞职报告。”

“现在看来，当时的‘忍辱负重’至少有三重含义。” 钟长河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清晰的轨迹，“对上级，要忍受‘野心家’的质疑；对同级，要化解‘毒蛇’的明枪暗箭；对下级，则要包容‘学渣’式的执行偏差。”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格外真切，“有次深夜修改开发区条例，办公室老周煮了碗面，我说放双倍辣椒，结果辣得眼泪直流——那是我在任期间唯一一次在公开场合失态。”

大屏幕画面切换，出现了某化工企业偷排事件的新闻截图。照片里，戴着安全帽的 钟长河正踩着泥泞走向排污口，身后跟着一群面色凝重的记者。“这是2018年的‘3·15事件’，”他的声音陡然收紧，“当时分管环保的同志建议先封锁消息，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但我记得那天凌晨三点，有位癌症晚期的退休教师带着二十八个村民跪在政府门口，雨水把他们的请愿书泡得字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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