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守护信念的共识达成（1/2）
熔岩长老被紧急送往圣殿医疗区。火山文明拥有独特的生理结构，他们的治疗需要特定的高温环境和熔岩矿物。辰光导师亲自协调，将圣殿的一间共鸣室临时改造成了火山治疗舱——注入熔岩频率的凡光，铺设从火山文明星舰运来的玄武岩床，温度维持在火山文明舒适的八百度。
焰心守在治疗舱外，透过观察窗看着长老昏迷的身影。熔岩长老的体表纹路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橙红色，但光泽暗淡，频率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医疗团队的评估传来：长老的凡光核心在剥离寄生体时受损，虽然保住了性命，但需要长时间的深度休眠才能恢复。可能数年，可能数十年。
“至少他活着，”焰心低声对自己说，“而且...他是清醒的。在最后时刻，他找回了自己。”
这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事。在频率剥离手术的最后关头，当星芽切断主寄生连接时，焰心清楚地感受到了长老意识的回归——那是一种疲惫但清晰的频率，带着歉意，带着释然，然后陷入沉睡。寄生体没有来得及彻底吞噬他。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星芽、亚欧和辰光导师走来，三人脸上都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但眼神坚定。
“长老情况稳定了，”辰光导师说，“圣殿的医疗系统会持续监控，必要时可以启动频率维持装置。焰心代表，你需要参加接下来的会议。信念投票必须进行，而火山文明的立场...现在由你全权代表。”
焰心转身，熔岩纹路因情绪波动而明暗变化：“辰光阁下，在我去投票之前...我想知道，从寄生体那里读取到的情报。长老被控制的这段时间，暗蚀族通过他知道了多少？我们的计划是否已经泄露？”
这是关键问题。如果暗蚀始祖已经通过寄生体获得了联盟的全部计划——矩阵核心的能力、前往暗蚀母星的意图、各文明的弱点——那么这场救赎行动可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陷阱。
星芽上前一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我读取了寄生体残留的所有信息。它确实定期向暗蚀母星发送情报，但受限于熔岩长老的身份和活动范围，它获得的信息有限：知道我们在解封矩阵核心，知道各文明之间存在分歧，知道我们计划前往暗蚀母星...但不知道具体时间、具体路线、具体战术。最重要的是，它不知道矩阵核心的完整能力和启动条件。”
她停顿，整理思绪：“寄生体的主要任务是制造内部分裂，拖延时间。暗蚀始祖似乎坚信，只要给凡光文明足够的时间，我们就会自己分裂，不需要他亲自出手。这是一种...基于历史经验的判断。毕竟，古代联盟就是这样崩溃的。”
“所以他低估了我们。”亚欧补充，四色凡光在他眼中微微闪烁，“他以为历史会简单重复，但他没有计算到变量——比如矩阵核心赋予我们的新能力，比如地球文明这样新加入的文明带来的新视角，比如...经历了记忆共鸣后，各文明对历史真相的共同认知。”
焰心沉默片刻。他看向星芽：“你读取情报时...看到了暗蚀始祖的什么？”
星芽的表情变得复杂：“我看到了一千万年的孤独和仇恨。看到一个曾经崇尚‘力量应为守护服务’的领袖，如何一步步被力量本身腐蚀，最终相信‘力量就是一切’。看到他在虚空中将整个文明扭曲成暗蚀族的痛苦过程...那不是一夜之间的堕落，是漫长而渐进的自我说服。每一次选择‘捷径’，每一次用力量解决本应用智慧解决的问题，都让他离最初的信念更远一步。”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最悲哀的是...在他意识的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对古代联盟、对那些他称之为‘软弱同胞’的怀念。但那丝怀念已经被扭曲成更深的仇恨——‘如果他们当初理解我，支持我，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走廊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焰心说：“那么矩阵核心...真的能救赎这样的存在吗？一个仇恨了一千万年的存在？”
“我不知道，”星芽诚实回答，“但矩阵核心设计的初衷就是：只要还有一丝凡光的残留，就有修复的可能。暗蚀始祖体内...还有那一丝残留。很微弱，被埋没在仇恨的海洋下，但它存在。”
“所以我们要赌这一丝可能，”辰光导师总结，“用所有凡光文明的共同信念，去呼唤那一丝被遗忘的光。这就是我们即将投票决定的事。”
焰心最后看了一眼治疗舱内的长老，转身：“走吧。火山文明...已经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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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再次聚集了十二个文明的代表。气氛与两小时前截然不同。
草穹、霜凝、沙痕——三位新加入文明的代表——已经就座。他们看到星芽一行人进入时，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疑虑和戒备，而是带着一种新的、沉重的理解。显然，在休会期间，他们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了熔岩长老被寄生、被拯救的全过程。
辰光导师走到中央圆桌旁，没有立即开始投票，而是先通报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暗蚀寄生体的暴露、熔岩长老的获救、从寄生体读取的关键情报。他讲述时，星芽将部分记忆画面通过凡光网络共享给所有代表——不是寄生体的痛苦记忆，而是关键情报的片段：暗蚀母星核心的频率特征、巨炮的信念弱点、终极污染协议的威胁。
当共享结束，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霜凝第一个开口，她的冰蓝色身体因情绪波动而凝结出更多细小的冰晶，但这次不是防御姿态，而是类似“肃然起敬”的表现：“所以暗蚀族不仅监视我们，还试图从内部瓦解我们。而你们...在发现奸细后，选择的不是排除威胁，而是拯救被控制的同胞。”
她转向星芽：“植物文明的年轻代表告诉我，你在剥离寄生体时冒着自身频率被污染的风险。为什么？”
星芽平静回答：“因为如果我们在拯救的第一步就选择放弃，那么矩阵核心的整个理念就失去了意义。救赎不是只针对‘值得救赎’的对象，而是针对所有‘需要救赎’的存在——包括被控制的熔岩长老，也包括控制他的暗蚀寄生体，甚至包括...暗蚀始祖本人。”
“即使他仇恨了我们一千万年？”沙痕问，沙漠文明的代表声音如风沙摩擦。
“尤其是因为他仇恨了我们一千万年，”星芽说，“仇恨是最沉重的枷锁，不仅锁住被仇恨者，更锁住仇恨者自己。暗蚀始祖用一千万年建造了一座仇恨的监狱，把自己关在里面。而矩阵核心...是打开那监狱的钥匙，如果他愿意接受的话。”
草穹头顶的花冠完全盛开，散发着温暖的金光：“草原文明在休会期间进行了深度商议。我们看到了历史真相，看到了联盟的坚持，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如果凡光文明的定义是‘永不放弃光明’，那么放弃任何一个可能被救赎的存在，就是对我们自身定义的背叛。”
他站起身，草原文明的凡光从他体内升起，翠绿色中带着金色的光点：“草原文明选择‘相信’。相信矩阵核心，相信联盟，相信救赎的可能。并且...我们愿意成为第一个在《宇宙凡光守护公约》上签署的文明。”
这番话引起了轻微的骚动。按照惯例，签署顺序通常以文明加入联盟的时间或历史地位排序，创始文明往往在先。草穹主动要求第一个签署，这是一种象征——象征新文明对联盟理念的完全认同，也象征旧有秩序的打破和重建。
辰光导师看向其他创始文明代表。森芽微微点头，海芽做出同意的水流手势，磐石发出低沉的共鸣音表示认可。
“那么，”辰光导师说，“开始签署仪式。但在此之前，我需要最后一次确认：是否有文明代表选择‘不相信’，并正式提出退出联盟？”
他环视全场。霜凝站起身：“冰川文明选择‘相信’。我们以冰的透彻看到了历史的真相，以雪的纯净理解了救赎的必要。寒冷不是终结，是另一种形态的守护。”
沙痕随之站起：“沙漠文明选择‘相信’。风沙会掩盖足迹，但掩盖不了信念。干旱会考验生命，但考验不了意志。我们在最严酷的环境中学会了坚持，而今天...我们坚持选择希望。”
焰心最后一个站起。火山文明的代表深吸一口气，熔岩纹路明亮而稳定：“火山文明...选择‘相信’。我们的长老被黑暗侵蚀，但被光明拯救。这本身已经证明了救赎的可能。火山可以喷发毁灭，也可以孕育新生。今天，我们选择孕育。”
十二个文明，十二票“相信”。
全票通过。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一种深沉而庄严的肃穆。因为每个人都明白，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将共同承担一场风险巨大的救赎行动，意味着他们将自己的文明命运与一个千万年前的理想绑定，意味着他们要去面对一个仇恨了他们一千万年的存在，并尝试...爱他回来。
“那么，”辰光导师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回荡，“开始签署《宇宙凡光守护公约》更新版。公约的核心条款已在之前的磋商中确定，现在加入从寄生体情报中得出的新条款：”
圆桌上方投影出公约全文，新增的条款用醒目的光芒标注：
“第十三条：终极责任条款”
“签署本公约的凡光文明，共同承认对暗蚀族的历史责任，承认古代联盟在暗蚀诞生过程中的过失。基于此责任，我们承诺：”
“一、在前往暗蚀母星的行动中，首要目标是启动矩阵核心的‘完全修复协议’，尝试救赎所有可救赎的暗蚀个体，包括暗蚀始祖。”
“二、只有在救赎尝试确定失败，且暗蚀族即将启动‘终极污染协议’的情况下，才可启动矩阵核心的‘紧急净化协议’，且必须获得三分之二以上文明代表的同意。”
“三、任何文明不得单独与暗蚀族进行谈判或交易，所有决策必须通过联盟集体决议。”
“四、救赎行动结束后，无论成功与否，联盟将建立‘历史真相委员会’，向所有凡光文明完整公开暗蚀起源的历史，并启动‘历史和解进程’。”
“本条款为不可撤销条款，签署文明需以自身凡光核心为誓，遵守至永远。”
沉重的条款。尤其是第四条——公开历史真相，意味着联盟必须承认自己的原罪，承认千万年来对暗蚀族的污名化，承认自己曾经创造并抛弃了一个“失败”的文明分支。这对许多文明，尤其是创始文明，将是巨大的声誉打击。
但没有人反对。
草穹第一个走到圆桌前。圆桌中央升起一块水晶板，板上是公约全文。他伸手按在板上，草原文明的凡光注入，在公约末尾留下了第一个签名——一个由草叶编织成的复杂符号，散发着翠绿色的光芒。
霜凝第二个上前。她的手指轻触水晶板，留下冰川文明的签名：一片完美的雪花图案，内部有细微的冰晶结构，泛着冰蓝色光泽。
沙痕留下沙漠文明的签名：一组流动的沙痕，仿佛被风吹过的沙漠表面，呈淡金色。
焰心留下火山文明的签名：一团凝固的熔岩图案，表面有流动的纹路，橙红色光芒中带着白热的核心。
接着是创始文明：星空文明的星辰图案、植物文明的枝叶符号、海洋文明的波浪纹章、岩石文明的岩层标记、结晶光族的折射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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