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信念奸细的暴露（1/2）
休会的两小时，在圣殿的不同角落以不同的速度流逝。
在植物文明安排的冥想室内，草穹盘膝而坐，根系从脚底延伸，与室内特意培育的“共鸣草毯”连接。他正在通过草原文明的群体感知网络，与母星的长老会进行远程意识交流。记忆共鸣中看到的画面——力量派文明的堕落、暗蚀的起源、矩阵核心的救赎本质——如波涛般在他意识中回响。
“所以矩阵核心不是武器，是...医疗设备？”母星长老会中资历最深的“古根长老”发来意识波动，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更准确地说，是频率修复设备。”草穹回应，“它治疗的是凡光本身的‘疾病’，而暗蚀...是疾病的一种症状。古代联盟从未放弃那些堕落的同胞，即使在叛离后，他们仍在研发治愈的方法。”
“这改变了我们对整个联盟的认知，”另一位长老说，“如果创始文明一直在承担这样的历史责任...那么我们之前的怀疑，是否太狭隘了？”
草穹头顶的花冠微微低垂：“这正是我的感受。我们害怕被牺牲，害怕成为棋子，但也许...联盟一直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一盘关乎整个凡光种族救赎的棋。而我们，因为恐惧，差点成了棋盘上阻碍前进的棋子。”
沉默在群体网络中蔓延。良久，古根长老发来最后的意识：“草原文明的选择，交给你了，草穹。我们信任你的判断。但记住——无论你选择相信还是怀疑，都要确保草原的子民不会因这个选择而受到伤害。”
“我会的。”草穹承诺，切断了连接。
在冰川文明的休息区，霜凝站在一面冰晶墙前，墙面映出她冰蓝色的身影。她正在与冰川文明的“永恒冰核”——一种储存着文明集体意识的晶体——进行共鸣。记忆共鸣的画面在冰晶墙面上重演，但这次是从冰川文明特有的“冷静分析”角度审视。
“关键信息点一：矩阵核心的研发动机是救赎，不是防御。”霜凝自言自语，手指在墙面上划出冰蓝色的光痕，“关键信息点二：古代联盟的分裂源于对‘力量’定义的哲学分歧，而非资源争夺或权力斗争。关键信息点三：暗蚀族是内部堕落的产物，而非外部入侵者。”
她停顿，冰晶墙面上的分析文字暂停闪烁：“结论：当前联盟面临的‘信念分歧危机’，本质上是对历史的重复。而解决方案已经由历史提供——不是对抗，是理解；不是恐惧，是勇气。”
墙面上浮现出最后一个词，用冰川文明最古老的冰纹书写：信任。
霜凝凝视着这个词，冰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度。她伸手触碰，冰纹融化，渗入她的指尖。决策已定。
而在火山文明的临时居所——一间被改造成适合高温环境的石室——气氛截然不同。
焰心站在房间中央，熔岩纹路因情绪波动而明暗不定。他面前，熔岩长老坐在一块发热的玄武岩座上，双目紧闭，但体表的熔岩纹路正以一种不自然的节奏闪烁。
“长老，”焰心用火山语低声说，语气中带着压抑的焦虑，“记忆共鸣中展示的历史...如果那是真的，那么矩阵核心确实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暗蚀族曾是我们的一部分，治愈他们就是治愈我们自己历史中的伤口。”
熔岩长老没有睁眼，但嘴唇微动，声音嘶哑：“焰心，你太年轻。历史可以由胜利者书写，记忆也可以被篡改。那块水晶...它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精心编排的戏剧。”
“但频率无法伪造——”焰心试图争辩。
“频率可以引导！”熔岩长老突然睁眼，那双熔岩瞳孔深处，暗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在深度共鸣中，引导者的意志可以微妙地影响感知者的解读。亚欧，那个地球人，他的四域凡光很特殊...特殊到可以做到这一点。”
焰心后退半步。不是因为长老的话，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热量。不是火山文明正常的炽热，而是一种更阴冷、更贪婪的热，像是火焰在真空中燃烧。
“长老，您的频率...”焰心本能地调动自己的凡光感知，这是每个火山文明成员的基本能力——感知热量流动，感知频率纯度。
他感知到了。
在熔岩长老庞大而古老的频率场中，有一小块区域...不对劲。像是一团健康熔岩中的冷却杂质，又像是炽热光芒中的一片阴影。那片区域正在脉动，随着长老的情绪波动而扩张、收缩。
“您体内有东西。”焰心的声音变得冰冷，熔岩长矛瞬间在他手中凝聚，矛尖指向长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记忆共鸣之前？还是更早？”
熔岩长老缓缓站起。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身体不完全受控制。“焰心，放下武器。你误会了。”
“误会？”焰心握紧长矛，“火山文明的长老会成员，体内有外来频率污染——这不是误会，这是背叛！您一直在煽动怀疑，拖延时间...都是为了那个东西服务吗？”
房间的温度急剧上升，石壁开始发红软化。焰心的二十名护卫队成员感应到异常，从门外冲入，长矛齐刷刷指向熔岩长老。
被二十一支熔岩长矛指着，熔岩长老却笑了。那笑声干涩而扭曲：“背叛？不，孩子。这是...进化。暗蚀不是污染，是凡光的另一种形态。更强大、更纯粹、不受软弱道德束缚的形态。”
他的熔岩纹路开始变化，暗紫色从瞳孔深处蔓延，如蛛网般爬满脸颊、脖颈，向下延伸至全身。纹路所过之处，炽热的橙红色被阴冷的暗紫色取代，散发出的不再是温暖的热量，而是一种吸收热量的寒冷。
“暗蚀寄生体...”焰心咬牙，“您被寄生了多久？”
“从我们抵达枢纽星的那一刻，”已经完全暗蚀化的“熔岩长老”说，声音变成了双重音——一个是长老原本的声音，另一个是冰冷而嘶哑的异质声音，“不，准确地说，是暗蚀将军给我们坐标的同时，种子就已经种下了。它等待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一场激烈的情绪波动，一个信念动摇的瞬间。”
焰心想起，在抵达枢纽星前，熔岩长老曾独自在通讯室与火山文明母星进行了一次长时间加密通话。之后，他的情绪就变得易怒、多疑。原来那不是通话，是...寄生过程。
“那么现在，”暗蚀寄生体控制着熔岩长老的身体，活动着手臂，适应着这个新操控的躯体，“是时候完成我的任务了。阻止信念共识达成，确保矩阵核心永远无法完全激活。”
焰心怒吼一声，熔岩长矛刺出。二十名护卫队成员同时攻击。
但暗蚀化的熔岩长老只是抬起一只手。暗紫色的纹路爆发出光芒，一道无形的频率屏障在身前展开。所有熔岩长矛在触及屏障的瞬间，矛尖的凡光被迅速吸收、湮灭，熔岩本身冷却碎裂。
“火山文明的凡光...真是美味。”寄生体舔了舔嘴唇，那动作完全不像熔岩长老，“充满原始的暴烈能量，但又如此...容易被扭曲。”
焰心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来自频率层面的压制——暗蚀能量对凡光的天生克制。但他没有退缩。他是火山文明的战士，是代表，他的职责是保护联盟，即使面对曾经尊敬的长老。
“护卫队，结阵！”焰心喊道，“炽热共鸣阵！”
二十名护卫队成员迅速移动，站成复杂的几何位置。他们同时将长矛插入地面，双手按在矛柄末端。炽热的凡光从每个人体内涌出，通过长矛注入地面，在地面熔岩铺就的纹路中奔流，最终汇聚到焰心脚下。
焰心感到力量暴涨。这是火山文明的联合战技，将多个个体的凡光暂时融合，创造出超越个体的强大频率场。他的身体因能量过载而发出炽白光芒，熔岩纹路明亮如太阳耀斑。
“有趣，”寄生体歪着头，“但还不够。”
它——现在用“它”更合适——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分开。暗紫色的能量如触手般从掌心射出，不是攻击护卫队，而是射向房间的各个角落。触手击打在墙壁、天花板、地面上，留下暗蚀污染的痕迹。
那些痕迹开始扩散，像墨水滴入清水。凡光被吞噬，物质结构被腐蚀。房间的防护结界发出刺耳的警报——暗蚀污染正在渗透。
“它在破坏圣殿结构！”一名护卫队成员喊道。
焰心知道不能再犹豫。他举起双手，所有汇聚而来的凡光在头顶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熔岩巨剑。剑身缠绕着白热的火焰，温度高到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斩！”
巨剑劈下，带着火山文明最纯粹的攻击频率——不是燃烧，是“熔化”的本质，将一切分解为最基本的粒子状态。
寄生体没有闪避，而是张开双臂，用胸膛迎接这一击。
巨剑刺入胸膛，但...没有穿透。暗紫色的能量如活物般缠绕剑身，疯狂吸收其中的凡光。焰心感到自己的力量在被迅速抽离，像是握着一根正在融化的冰柱。
“愚蠢，”寄生体的双重音中带着嘲讽，“用凡光攻击暗蚀？就像用水扑灭油火。你需要的是...这个。”
它用熔岩长老的手指，指向焰心的额头。
焰心想要后退，但身体被某种频率锁定了。他感觉到一股冰冷、贪婪的意识正在侵入自己的思维，试图寻找恐惧、怀疑、愤怒的裂缝，然后从那里钻入，扎根...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暴力撞开。
不是物理撞击，而是被植物根系从内部撑裂。无数荧光藤蔓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布满整个房间。藤蔓所过之处，暗蚀污染被抑制——不是净化，而是被植物的生命力暂时隔离、压制。
“森芽！”焰心喊道。
植物文明代表从藤蔓丛中走出，她的双手按在地面，更多的植物正从地板缝隙中生长出来。海芽和草芽紧随其后，三人形成一个三角阵型，将寄生体围在中央。
“圣殿的凡光网络监测到异常暗蚀爆发，”森芽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定位到这里。焰心代表，请退后，我们需要空间施展净化结界。”
焰心咬牙，强行切断与巨剑的能量连接，踉跄后退。巨剑失去能量供应，被暗蚀完全吞噬，化为虚无。
寄生体环视三人，暗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植物、海洋、草原...三个年轻的文明代表。你们的凡光很纯净，但也因此...更容易被污染。”
它突然转向房间一角——那里有一面墙壁相对薄弱，后面是...圣殿的主能量通道。如果破坏那里，可以导致圣殿部分区域瘫痪，包括守护议事厅的结界。
“阻止它！”海芽喊道，双手抬起，凡光水带如鞭子般抽出，试图缠绕寄生体的四肢。
但寄生体更快。它用暗蚀能量凝聚出一柄黑色长矛，不是投掷，而是直接插入地面。长矛没入地板的瞬间，暗紫色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墙壁方向蔓延，速度极快。
草芽反应最快。她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地面，草绿色的凡光涌入地板。地面瞬间生长出密集的草毯，草叶互相编织，形成一层隔离层，试图阻挡裂纹蔓延。
裂纹与草毯碰撞，发出刺耳的嘶嘶声。草叶迅速枯萎变黑，但新的草叶立刻生长补位。僵持。
寄生体趁机冲向墙壁。森芽的藤蔓试图拦截，但被暗蚀触手轻易撕碎。眼看它就要触碰到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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