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暗蚀族的枢纽星突袭(2/2)
不是战斗,不是逃跑,而是向全宇宙宣告自己的存在、自己的理念。凡光文明的核心优势从来不是武力,而是连接能力——与同类连接,与自然连接,与宇宙本身的善意频率连接。
“停止防御。”她突然说。
“什么?!”三人同时惊问。
“停止所有主动防御。森芽,让植物护盾自然消散;海芽,撤掉水晶盾;草芽,停止共鸣攻击。”
“星芽,你疯了?它们会瞬间淹没我们!”
“相信我。”星芽的声音异常平静,“暗蚀族能吞噬凡光,能熵化频率,但它们无法理解凡光文明的本质——我们不是孤立的存在。当我们完全敞开,向宇宙展示真实的自我时...”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凡光核心完全展开。
没有防御,没有伪装,只有纯粹的、星空文明的凡光本质:探索的渴望、求知的好奇、对生命多样性的敬畏、对黑暗的永不妥协。
森芽明白了。她闭上眼睛,撤去所有屏障,展露出植物文明的本质:生长的喜悦、互联的智慧、对每一片叶子和每一寸土壤的深情。
海芽的水晶盾如花瓣般散开,露出海洋文明的本质:流动的适应、深沉的记忆、盐与光交织的古老歌谣。
草芽的草原凡光不再攻击,而是如地毯般铺开,展现草原文明的本质:坚韧的生命力、群体的力量、风与草永恒的低语。
四种不同的凡光频率,此刻不再分离防御,而是完全交融,形成一个复杂的、美丽的频率图案。那图案向外扩散,穿过正在崩解的护盾,穿过暗蚀舰队的包围,向宇宙深处传播。
暗蚀将军第一次表现出困惑。
暗蚀的本质是吞噬、是熵增、是走向死寂。它理解攻击,理解防御,理解恐惧和抵抗。但它不理解...主动的展示。不理解为何在绝境中,这些凡光生命不挣扎求生,反而在“歌唱”。
暗蚀舰队的速度减缓了。它们围绕着四重凡光共鸣形成的频率图案盘旋,如同鲨鱼围绕无法理解的发光体。
“就是现在,”星芽通过凡光连接对同伴低语,“联盟通信阵列,第二次广播——不,不是求救。是宣告。”
她调整通信频率,不再使用紧急频道,而是使用最古老、最基础的凡光共鸣频率。那个频率,所有凡光文明在启蒙时期都会使用;那个频率,是凡光生命对宇宙说出的第一句话。
“我们在枢纽星。”
“我们是凡光文明:星空之子、森林之女、海洋之后裔、草原之民。”
“我们在此,我们存在,我们守护。”
“任何听到此声的凡光同胞,任何仍相信光明高于黑暗的生命——”
“请记住我们。请延续我们。凡光永不熄灭。”
广播完毕的瞬间,暗蚀将军似乎理解了这是一个“陷阱”——不是军事陷阱,而是理念的陷阱。如果让这段宣告传播开来,将激励更多凡光文明抵抗。
它暴怒了。
旗舰的所有眼睛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一道前所未有的暗蚀洪流射向圣殿——这一击足以蒸发整座山脉。
但就在这一击即将命中时,枢纽星本身做出了反应。
星球不是生命,但在千万年与凡光文明的共生中,它获得了某种“记忆”。此时,在完全敞开的凡光共鸣刺激下,这份记忆苏醒了。
圣殿正下方的地面裂开,不是地质活动,而是一种更古老的现象:星球的“凡光心搏”。一股原始的、未经任何文明雕琢的星球凡光冲天而起,与暗蚀洪流正面相撞。
没有爆炸。
两股力量在空中形成一个停滞的能量球体——一半是纯粹的凡光白,一半是绝对的暗蚀黑。球体不断旋转、扭曲,试图吞噬对方,但势均力敌。
“星球...在保护我们...”草芽难以置信地低语。
“不,”星芽感应着那股原始凡光中的信息,“星球在保护它自己记忆的一部分。圣殿是枢纽星历史的一部分,是它生命故事的一章。”
僵持只持续了十秒。
十秒后,暗蚀洪流开始后退——不是被击退,而是被“稀释”。星球凡光没有攻击性,但它无穷无尽,如同用整个海洋去浇灭一根火把。暗蚀可以吞噬特定频率的凡光,但面对最原始、最混沌的星球本质,它的熵化效率急剧下降。
暗蚀将军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那是命令撤退的信号。
舰队开始回收,黑色流质倒卷回舰船,暗蚀污染的区域逐渐缩小。但它们没有完全离开,而是在高空重组阵型,将圣殿区域完全封锁——这是围困,而不是放弃。
“它们...撤退了?”海芽虚弱地问,她已耗尽大部分能量。
“暂时撤退。”星芽看着天空中那圈不祥的黑色光环,“它们在等什么...”
她的问题很快得到答案。
暗蚀旗舰的顶部,一个舱门打开。暗蚀将军亲自走了出来——不是乘坐飞行器,而是直接踏空而行。它的每一步都在脚下产生暗蚀涟漪,如同踩在黑色的水面上。
它在圣殿正上方千米处停下,俯视下方。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的事。
暗蚀将军抬起双手,开始“剥离”自己的外层。黑暗物质如蜕皮般脱落,露出下方的东西——
那是一具残破的、古老的躯体,依稀能看出曾是某个类人文明的形态。但真正令人震惊的是躯体胸口处:一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那心脏发出的不是暗蚀的黑暗,而是...被污染的凡光。
暗紫色的、扭曲的、充满痛苦的凡光。
“初...代...”星芽的凡光感应读懂了那躯体的历史信息,“这是初代暗蚀族的宿主...或者说,受害者。”
暗蚀将军将手插入自己的胸膛,握住了那颗污染的心脏。它低头看向星芽,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东西——那是千万年的仇恨,混合着某种扭曲的痛苦。
“我们...曾是...凡光...”它的精神低语变得清晰了一些,每个词都滴着记忆的毒液,“你们...的祖先...背叛...实验...失败品...”
星芽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壁画没有记载这部分。古代联盟的记录中,暗蚀族是外来的威胁,是自然的反面,是...
“谎言。”暗蚀将军吐出这个词,同时捏紧了那颗心脏。污染的凡光如血液般从指缝渗出,“寻找...真相...在武器...核心...但你们...不敢...开启...”
它收回手,黑暗重新覆盖躯体,变回那个无脸的暗蚀将军。
“十五...天...”它说,“暗蚀巨炮...将净化...所有谎言...包括...你们。”
说完,它转身走回旗舰。暗蚀舰队开始上升,退出大气层,但那个黑色的包围光环留了下来,如同套在枢纽星脖颈上的绞索。
圣殿安静下来,只有星球凡光心搏的余波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两层护盾完全消散,植物网络受损严重,水晶矿脉几近枯竭,草原凡光黯淡。但圣殿还在,她们四人还在。
森芽瘫坐在地,颤抖着检查植物网络的损伤:“根须系统30%坏死...恢复需要至少一个月...”
海芽跪在水晶碎片中,轻轻抚摸一块失去光泽的矿石:“矿脉凡光浓度下降到临界值以下...我们过度抽取了...”
草芽的草原连接已经断开,她本人脸色苍白如纸:“星球凡光救了我们,但那种原始爆发...不可重复。枢纽星需要休息。”
星芽站在原地,仰望着天空中那个黑色光环。暗蚀将军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
“我们曾是凡光...”
“实验...失败品...”
“真相在武器核心...”
还有那个倒计时:十五天。
她转身走向圣殿深处,步伐坚定。“海芽,联系联盟总部,报告一切,请求立即支援。森芽,优先修复圣殿的通信和监控系统。草芽,监测星球凡光恢复情况,确保枢纽星本身不会因我们的战斗而永久受损。”
“你呢?”三人问。
“我要重新检查所有壁画,”星芽说,“暗蚀将军说我们在害怕真相。也许...也许古代联盟确实隐瞒了什么。而在十五天内,我们必须弄清楚那是什么——在我们所有人被‘净化’之前。”
她步入圣殿长廊,两侧的壁画在战斗后有些损坏,但大部分依然完好。那些描绘古代联盟辉煌与悲剧的画面,此刻看起来有了不同的含义。
暗蚀族的突袭被暂时阻挡,圣殿得以保存。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不仅是武力的对抗,更是历史的对抗、真相的对抗。
而在暗蚀母星上,倒计时已经开始:十五天后,装载着五个凡光核心的暗蚀巨炮将发射。而枢纽星的防御,刚刚经历了第一次考验,就已濒临崩溃。
星芽抚摸着壁画上古代联盟十个文明代表的浮雕,低声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又隐瞒了什么?”
壁画沉默不语,但星芽发誓,在十五天内,她会找出答案。
无论那答案有多么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