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祖甲改制——一次超前的政治改革(1/2)
武丁这棵参天大树倒下之后,商朝这艘大船,交到了他儿子祖甲的手上。这位新掌舵的,抬眼一瞧,好家伙,老爹留下的可真是个让人眼晕的家当:疆域是空前的辽阔,都城是无比的辉煌,四方的诸侯面上是恭顺的,朝中的文武是能干的,宗庙里的礼器是锃亮的……一切看起来都完美地运行在武丁盛世设定的轨道上。
可祖甲不是外人,他是武丁的儿子,他是在这宫闱深处、庙堂之上长大的。老爹晚年那些独自站在高台上的沉默,那些对着地图的久久凝视,那些在继承人问题上的犹豫,他未必没有看在眼里。他比谁都清楚,这盛世锦绣的袍子底下,藏着好些硌人的虱子。老爹靠着他个人的雄才、傅说的实干、妇好的武勇,加上一点天时地利,把这件袍子绷得挺括,暂时压住了那些刺痒。现在,轮到他了,他得想办法,要么把这虱子捉掉,要么把这袍子改得更合身、更舒服些。
于是,祖甲做了一件在商朝历史上相当扎眼的事——改制。这可不是小修小补,他是想动一动王朝运行的一些根本规矩,尤其是那套与神权、王权纠缠最深的东西。
他改动的核心,很可能是那套繁复至极的“祭祀礼制”。
咱们前头说过,武丁时代把祭祀玩到了登峰造极,特别是对直系先王的“周祭”,规矩严得吓人,排场大得惊人。这玩意儿好处是神化了王权,坏处呢?第一是太费。动不动几十上百头牛、羊、猪,还有大量的人牲(主要是羌俘),这消耗就像个无底洞,国家的财富(牲畜、人口)源源不断地被这个“信仰黑洞”吸走。第二是太僵。日子、顺序、祭品,一切都规定死了,贞人集团(那些专司占卜祭祀的神职世家)把这套流程变成了他们垄断的、不容置疑的“技术”,王权某种程度上反而被他们用“祖制”和“神意”给架着、裹挟着。
祖甲可能觉着,这么搞下去不行。一来,太浪费,国力吃不消;二来,那些贞人集团靠着这套复杂学问,权力越来越大,都快成“影子政府”了,这得收一收。他想要的,或许是一种更简约、更高效、也更直接服务于当下王权的祭祀方式。
《尚书》里有一篇《无逸》,是周公教训成王时,拿祖甲当正面例子说的:“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那个祖甲啊,他觉得他哥哥(祖庚)当王不合适(“不义惟王”),自己长期流落在民间(“旧为小人”)。等他即位后,因为他知道民间疾苦(“知小人之依”),所以能保护百姓,施以恩惠,不敢欺侮鳏夫寡妇。
这段话信息量极大,也暗藏玄机。“不义惟王”说明祖甲继位可能并非一帆风顺,存在争议,他甚至可能因此在外避过难。“知小人之依”则点明,他的改革思想里有很强的现实关怀和民生考量,觉得国家不能光顾着伺候鬼神、炫耀武力,也得省点力气让“小人”(平民)喘口气。
所以,他的改制,很可能包含这些内容:
简化祭祀:减少某些非核心的、过于铺张的祭祀活动,降低祭品(特别是人牲)的规模。把钱和人力,稍微往实处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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