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夏启的统治术:早期国家暴力机器的建立(2/2)
血缘纽带:核心统治集团依然是夏后氏家族及其亲密联盟。
个人威望:他既是禹的儿子,又是甘之战的胜利者,个人魅力与权威是统治的重要基石。
鬼神天命:继续强化“天命在夏”的叙事,为王权披上神圣外衣。
另一方面,他也在试探性地创造新制度:
职能分化的官僚萌芽(六卿)。
垄断惩罚的暴力机关(夏台及军队)。
通过礼仪活动固化等级秩序(钧台之享)。
这种混合,恰恰是早期国家的典型特征。启就像一个高明的厨师,知道不能一下子把老灶台全砸了,而是在老汤底的基础上,小心翼翼地加入新调料,慢慢熬出一锅能让大家接受的新汤。
四、考古里的“国家能力”
这些文献上的记载,能在考古中找到影子吗?二里头遗址给了我们一些答案。
比如,在二里头宫殿区附近,发现了规整的官营手工业作坊区,尤其是青铜作坊和绿松石器作坊。这些作坊位置核心、管理严格,产品(礼器、兵器)直接服务于王室和贵族,这背后必然有一套官营生产的管理体系——这或许就是“六卿”中某“卿”管辖的范畴。
再比如,二里头文化的扩张与控制模式。它不是简单地复制自己的陶器样式到远方,而是在一些关键地点(如东下冯遗址)建立具有军事和资源控制功能的据点。这种点状控制、辐射周边的模式,需要统一的规划和持续的行政管理能力,这绝非松散的部落联盟可以做到。
这些考古发现,就像沉默的证物,印证着文献中那个开始尝试系统化统治的夏启时代。
启凭借他的权术、武力和制度雏形,为儿子太康留下了一个看似稳固的王国。但这套崭新的统治机器,还远未达到精密和自动化的程度。它像一台结构复杂却操作系统原始的初代电脑,其稳定运行,过度依赖于“操作员”——也就是君主本人——的权威、勤勉和智慧。一旦继任者是个“菜鸟”或者“离线玩家”,整个系统便会瞬间死机,甚至引发灾难性的崩盘。不幸的是,太康,似乎正是这样一个系统最害怕的“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