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暗巷杀机与苏醒的危机(1/2)
铁砧镇的黄昏来得格外仓促,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厚重的尘雾,在混乱的街道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同一张破碎的油画。探索小队临时落脚的居所,是半个被切割开来的废旧集装箱,横亘在镇子边缘的废弃仓库区,周围长满了齐腰深的枯黄杂草,风中夹杂着铁锈、霉味和远处传来的腥臭,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挥之不去。
集装箱的内壁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潮湿的角落甚至长出了薄薄的青苔,用手一碰,便能感觉到黏腻的触感。地面被队员们用捡来的干燥杂草和破旧帆布铺成了简易的“床铺”,勉强隔绝了地面的寒气。张妍就躺在最内侧的角落,身上盖着一件野牛的厚外套,天使跪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输液管,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药剂滴落的速度。抗辐射血清和抗生素正通过透明的导管,缓慢而持续地流入张妍的血管,在她苍白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药液流动的痕迹。
“滴答、滴答”,药液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集装箱内格外清晰,与外面街道上偶尔传来的吆喝声、引擎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特的韵律。天使的目光始终紧锁着张妍的脸庞,手指时不时探向她的颈动脉,感受着脉搏的微弱跳动。她的眉头微微蹙着,脸上写满了担忧——虽然药品已经起效,但张妍体内的圣光本源几乎枯竭,就像即将燃尽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许扬靠坐在集装箱的另一端,背靠着冰冷的锈迹钢板,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精神力反噬带来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的识海中反复撕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让他忍不住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深处那片属于死亡支配力量的区域,正变得越来越活跃。那股力量冰冷、桀骜,带着强烈的吞噬欲,如同一个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一旦被唤醒,便渴望着掌控一切。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要与这股力量沟通,甚至试图驯服它,但回应他的只有更深沉的冰冷和强烈的排斥。那股力量如同有自己的意识,只在他陷入危机、情绪激动时才会短暂“配合”,其余时间都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试图将他的意识彻底吞噬。许扬能感觉到,每一次使用这股力量,他的灵魂就会被侵蚀一分,身体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这种代价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向着黑暗沉沦的恐惧。
“头儿,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你的脸色太差了。”山猫端着一杯浑浊的净水走过来,低声说道。他刚刚结束了一轮警戒,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能看到许扬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以及他身体不自觉的轻微颤抖。
许扬缓缓睁开眼睛,接过水杯,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喝了一小口,干涩的喉咙得到了一丝缓解,声音沙哑地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血狼的人有没有动静?”
“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山猫摇了摇头,“但镇子西侧的巷道里有不少游荡的拾荒者,眼神都不太对劲,一直在盯着我们这边看。我已经和鹰眼轮流盯着了,一旦有情况,会立刻发出信号。”
许扬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轻。血狼的巴顿心胸狭隘,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没有动手,要么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要么是在忌惮铁疤帮的势力。而铁疤的“安排”,看似是提供了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实则更像是将他们置于一个透明的囚笼中,一举一动都可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扳手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许扬再次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将扳手和黑箱留在铁疤那里,无疑是一场豪赌。扳手虽然精通机械和电子设备,但在铁疤的地盘上,想要传递消息绝非易事,他的安全也让许扬忧心忡忡。
负责与扳手保持单向联络的夜莺靠在集装箱的门口,透过门板上预留的狭小观察孔警惕地注视着外面。听到许扬的问题,她回过头,摇了摇头:“还没有。我们约定的安全信号是三次短音的敲击声,但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有收到。铁疤的人看得很紧,扳手恐怕很难找到单独行动的机会。”
集装箱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每个人都沉默着,各自承受着疲惫与焦虑。时间在这种煎熬中缓慢流逝,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夜幕开始笼罩大地,铁砧镇的喧嚣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疯狂——夜晚的镇子,是属于掠夺者和亡命徒的天堂。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眼的张妍,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如同电流般击中了天使,她猛地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妍的脸,生怕自己看错了。几秒钟后,张妍的睫毛再次颤动起来,这一次的幅度比之前更大,如同蝴蝶扇动翅膀,带着一种脆弱而顽强的生命力。
“首、首领!”天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许扬的手臂,“张妍小姐!她的睫毛动了!她好像要醒了!”
许扬猛地从地上弹起,动作之急甚至牵动了体内的伤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但他毫不在意,踉跄着扑到张妍身边,双膝跪地,紧紧握住了她那只冰冷的手。山猫、夜莺、铁砧和鹰眼也立刻围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妍,眼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张妍的意识如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漂浮了许久,四周一片沉寂,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她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包裹着自己,那暖意来自于手腕上的触碰,熟悉而安心,让她混乱的意识渐渐凝聚。她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尝试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听觉先一步恢复了。她能听到耳边传来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还有一个熟悉的、沙哑却充满焦虑的声音,一直在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那是许扬的声音。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哭泣林地的混乱、查卡斯的狞笑、圣光爆发时的灼热、身体被能量反噬的剧痛,还有最后挡在许扬身前的决绝……
“张妍……醒醒……”许扬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能感觉到手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微弱的触感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张妍的额头,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我在这儿……你安全了……我们都在……”
在许扬的呼唤下,张妍终于积攒起足够的力气,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最初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的光影,模糊而晃动,让她有些眩晕。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瞳孔慢慢收缩,适应着周围的光线。渐渐地,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她看到了许扬那张布满疲惫和担忧的脸,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赤红的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然后,她看到了围在周围的同伴们——天使眼中含着泪光,山猫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铁砧那粗犷的脸上带着难得的温柔,夜莺和鹰眼也都松了口气。他们的眼神中,有担忧,有庆幸,有期待,这些真挚的情感如同暖流,涌入张妍干涸的心田。
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如同破损的风箱。她想说点什么,想问问大家是否安全,想问问黑箱的情况,但虚弱的身体让她连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异常艰难。
“别急,别说话。”许扬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轻轻摇了摇头,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去她眼角渗出的一滴晶莹泪珠,“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先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有我们在。”
张妍看着许扬眼中的真挚与担忧,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平静。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如同干涸的河床,空空荡荡,但血管中流淌的药液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生机,让她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一丝暖意。她再次尝试着握紧许扬的手,这一次,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许扬感受到了手中的回应,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庆幸涌上心头,几乎让他落下泪来。他想起了张妍挡在他身前时那决绝的背影,想起了她燃烧自身圣光时的璀璨与悲壮,想起了这些天来所有人为了救她所付出的努力与煎熬。还好,她醒了。还好,他们没有失去她。
“生命体征正在稳步回升!”天使快速检查着张妍的脉搏和呼吸,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意识恢复是最重要的一步!不过她的圣光本源消耗太大,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能量补充,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
就在这时,负责在门口警戒的野牛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警告:“不对劲!有情况!”
他的声音打破了集装箱内短暂的温情与喜悦,所有人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许扬立刻站起身,将张妍护在身后,山猫和鹰眼迅速抄起身边的武器,对准了集装箱的门口,夜莺则快速移动到观察孔旁,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了?”许扬压低声音问道,心脏狂跳起来。难道是血狼的人来了?
“镇子西侧的巷口,有几个穿着破烂兜帽袍的家伙,一直在盯着我们这个集装箱看。”野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们的动作很奇怪,走路姿势僵硬,像是提线木偶,而且……他们好像在闻什么东西,鼻子一直嗅来嗅去,眼神直勾勾的,很不对劲。”
“闻?”许扬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种描述太过诡异,不像是普通的拾荒者或者掠夺者。难道是铁疤变卦了?还是又有其他势力盯上了他们?
“能看清他们的样貌吗?有没有携带武器?”山猫问道,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
“看不清脸,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点下巴,皮肤是灰白色的,看起来很不健康。”野牛仔细观察着,“他们身上穿着破烂的布袍,看不出有没有武器,但他们的手露在外面,指甲很长,而且很污浊,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
就在众人交谈的瞬间,夜莺突然低呼一声:“他们动了!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许扬立刻凑到观察孔旁,顺着夜莺的目光看去。只见昏暗的巷口处,四个穿着破烂兜帽袍的身影正朝着集装箱的方向走来。他们的步伐确实如同野牛所说的那样,僵硬而机械,每一步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但速度却并不慢。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脑袋时不时转动一下,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如同正在追踪猎物的猎犬。
一股强烈的诡异感和危机感扑面而来。许扬能肯定,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幸存者。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冰冷、死寂的气息,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他们的目标是这里。”许扬的声音冰冷,“而且,我怀疑……他们是冲着张妍来的。”
张妍刚刚苏醒,体内虽然圣光本源枯竭,但难免会外泄一丝极其微弱的圣光气息。这种纯净的能量,对于某些黑暗生物或者被特殊能量影响的变异者来说,无疑是最诱人的“猎物”。
“准备战斗!”许扬低喝一声,强撑着体内的剧痛,握紧了手中的手枪。虽然他的状态极差,但保护同伴的本能让他瞬间忘记了身体的不适。天使立刻将张妍抱到集装箱最内侧的角落,用帆布和杂物遮挡起来,自己则拿起一把短刀,守在张妍身边,眼神坚定。
那四个兜帽人很快就走到了集装箱门口,距离不过十几米远。他们停下脚步,并排站在一起,如同四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为首的那个兜帽人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一双完全漆黑、没有丝毫眼白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那双眼珠子如同两颗纯黑的墨玉,没有任何光泽,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集装箱的金属壁,精准地锁定张妍的位置。
紧接着,为首的兜帽人抬起了一只手。那只手包裹在破烂的布袍里,露出的皮肤灰白、干裂,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暗红色的纹路。他指向集装箱,喉咙里发出一阵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含糊不清的音节,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光……纯净的光……需要……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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