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阴影中的窥视（1/2）

末世的商业街像一条腐烂的巨蟒，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破碎的橱窗玻璃反射着惨淡的光，里面的模特早已被撕扯得只剩残缺的塑料肢体，挂满灰尘的广告牌摇摇欲坠，“清仓大促”的字样被污黑的血渍画成了狰狞的鬼脸。风穿过空荡的街道，卷起塑料袋和枯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混着远处丧尸模糊的低吼，像极了亡魂的呜咽。

林夕和许扬刚绕过一辆翻倒的公交车，腐烂的腥风就突然扑面而来——不是普通丧尸那种淡淡的腐味，而是带着浓烈恶臭的、仿佛发酵过的烂肉气息。许扬的异能率先预警，他体内“饱腹”的能量突然躁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一般。

“小心！”许扬话音未落，前方的拐角处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像是有一头大象正在逼近。

林夕瞬间握紧了手中的长刀——那是她从废弃五金店找到的锰钢刀，刀身磨得雪亮，刀柄用布条缠了三层，早已被汗水和血渍浸成了深褐色。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拐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裂痕。

下一秒，一个庞然大物从拐角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巨型力量丧尸，身高足有三米，原本的人类躯体早已被变异的肌肉撑得变形。它的皮肤呈现出青黑色，布满了流脓的伤口，伤口里甚至能看到嵌着的碎石和金属片。最恐怖的是它的双臂，粗得像水桶，肌肉纠结在一起，如同老树根般凸起，拳头比篮球还大，指甲是暗黄色的，尖端泛着金属般的寒光。它的胸膛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腐烂的内脏隐约可见，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血沫的腐臭气体，猩红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死死地锁定了林夕和许扬。

“是力量型变异体，防御和力量都极强。”林夕低声说，脚步微微后移，将许扬护在身后——许扬的异能是精神干扰，近战毫无还手之力，必须由她来正面牵制。

巨型丧尸似乎不耐烦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杂音。它猛地蹬地，地面被踩出两个浅坑，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朝着林夕直冲过来，腐烂的腥风几乎要将人呛晕。

那如同石墩般的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朝着林夕的头颅砸来！拳头上的腐肉随着动作晃动，几滴污黑的血液甩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然将水泥地腐蚀出小小的坑洞。

林夕瞳孔骤缩，脚下却没有丝毫慌乱。她常年在末世中求生，早已将“滑步”练到了极致——左脚尖轻轻点地，身体如同被风吹动的柳叶，朝着侧后方快速滑出半米。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

巨型丧尸的拳头重重砸在林夕刚才站立的水泥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瞬间龟裂，碎石如同子弹般四处飞溅。许扬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头，一块碎石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在墙上撞出一个小坑，碎石渣弹开时还带着淡淡的腐臭味。

“就是现在！”许扬低喝一声，双眼紧闭，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势。他体内的异能全力爆发，没有像往常那样分散能量干扰多个目标，而是将所有的“饱腹”与“满足”意念压缩成一根无形的尖锥——这是他最近才摸索出的用法，对付高等级丧尸时，集中意念的干扰效果更强。

那道无形的意念尖锥如同利箭，狠狠刺向巨型丧尸的大脑。丧尸的大脑虽然早已腐烂，但变异后形成的“神经核心”仍在运作，这是它行动和攻击的根源。

“呃……吼？！”

巨型丧尸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像是喝醉了酒。它猩红的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困惑，原本充满毁灭欲望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它抬起另一只爪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那里的窟窿更大了，腐烂的内脏随着拍打微微蠕动，显然，它误以为“饱腹”的感觉来自于胃部的不适。

它发出一声混合着饱嗝和不满的怪异吼叫，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对林夕的攻击欲望明显减弱，转而将头转向许扬，巨大的头颅歪了歪，像是在奇怪这个渺小的人类为什么能让自己产生这种“吃撑了”的感觉。

林夕眼中精光爆射——这正是她等待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力的弹簧。身形不再是之前的防御性滑步，而是化作离弦之箭，朝着巨型丧尸疾射而出。

她没有选择直线冲锋——巨型丧尸的正面防御太强，拳头的覆盖范围也广。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利用丧尸困惑迟滞的间隙，绕到了它的侧面。丧尸的侧面没有正面那么厚重的肌肉，尤其是膝关节后侧，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和肌腱，是相对脆弱的部位。

“霸王一刀斩！”

林夕清叱一声，手中的锰钢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这一次的刀光比以往更加凝聚，没有丝毫散溢，速度快得几乎只能看到一道白影。她的手臂微微下沉，刀锋精准地对准了巨型丧尸膝关节后侧的肌腱连接处。

“嗤——！”

刀锋切入的瞬间，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污黑的血液如同高压喷泉般涌出，溅了林夕一身，那血液带着刺鼻的腥臭味，落在她的衣服上，瞬间将布料染成了黑色。

“嗷！！！”

巨型丧尸发出痛苦至极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剧痛。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踉跄，支撑身体的那条腿再也无法承受重量，“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坚硬的水泥地被它的膝盖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它愤怒地挥舞着双臂，巨大的爪子朝着近在咫尺的林夕抓去，指甲几乎要碰到林夕的肩膀。但失去平衡的它，动作变得笨拙而缓慢，根本跟不上林夕的速度。

林夕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她手腕一翻，将刀收回，同时脚下快速后退，几个滑步就回到了许扬身边。她的气息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一刀不仅需要精准的判断，还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消耗比她预想中更大。

“它的防御太强，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关节和眼睛是弱点。”林夕快速说道，一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露出的眼神依旧锐利。

许扬点点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集中意念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已经用了近三分之二。“我的异能只能干扰它十几秒，无法让它彻底失去行动力。接下来我来牵制，你找机会攻击它的另一条腿和眼睛。”

他没有犹豫，再次催动体内剩余的能量。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饱腹”的意念——刚才的效果已经减弱，丧尸似乎开始适应。而是混合了“烦躁”、“注意力分散”的意念，如同无数只无形的蚊蝇，在丧尸的神经核心周围不断骚扰。

巨型丧尸果然变得更加暴躁。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试图摆脱这种烦人的感觉，却怎么也甩不掉。它挥舞着双臂，胡乱地拍打着四周，旁边一辆废弃的小轿车被它的拳头砸中，车身瞬间凹陷下去，玻璃碎片和金属零件飞溅一地。但它的攻击总是慢一拍，每次快要碰到林夕时，都被她灵巧地避开。

林夕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巨型丧尸的攻击间隙中穿梭。她的脚步轻盈而精准，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丧尸的爪子和拳头。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寒光，不断斩向丧尸的另一条腿的膝盖、脚踝，以及它试图保护头脸的手臂关节。

“噗嗤！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污黑的血液在地面上积成了一小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巨型丧尸的行动越来越迟缓，原本猩红的眼睛变得有些暗淡，咆哮声中也带上了明显的痛苦和虚弱——它的两条腿都已经被林夕砍伤，肌腱断裂了大半，只能勉强支撑着身体站立。

许扬的精神力消耗越来越大，大脑开始出现轻微的抽痛。他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林夕还在前面战斗，他不能掉链子。他能看到林夕的衣服已经被血污浸透，手臂上甚至有一道被丧尸爪子划伤的口子，鲜血正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刀柄上。

就在这时，林夕瞅准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巨型丧尸因为腿部剧痛，身体下意识地前倾，露出了它的眼睛。那是一颗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球，没有眼睑保护，直接暴露在外，是它最脆弱的部位。

林夕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身形瞬间跃起，手中的长刀直指丧尸的眼睛！刀锋上的寒光映着丧尸浑浊的眼球，眼看就要命中——

“咻！”

一支粗糙的箭矢突然从旁边那栋居民楼的二楼窗口射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破了空气。这支箭的目标不是巨型丧尸，而是林夕持刀的手腕！

这一箭来得极其突兀和阴险！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正是林夕跃起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她在空中无法调整姿势，根本来不及完全避开！

林夕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支箭的模样——箭杆是一根粗糙的木棍，上面还带着树皮，箭头是用钢筋磨制而成的，尖端泛着锈迹，显然是手工制作的简易武器。

千钧一发之际，林夕猛地转动手腕，手中的长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擦着箭矢掠过。“当！”的一声轻响，刀锋与钢筋箭头碰撞，箭矢被格开，朝着旁边飞去，深深钉进了一辆废弃摩托车的油箱里。

但这一下也彻底打乱了林夕的攻击节奏。她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只能勉强调整姿势，重重地落在地上，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手臂上传来一阵酸麻感，显然是刚才格挡时用力过猛。

“什么人！”许扬又惊又怒，猛地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那是一栋六层的居民楼，二楼的窗口拉着破旧的窗帘，窗帘后面有模糊的人影晃动，显然刚才射箭的人还在那里。这些躲在暗处的幸存者，竟然在他们与丧尸战斗时放冷箭，简直卑鄙至极！

就在许扬分神的刹那，那巨型丧尸似乎抓住了机会。它虽然依旧被“烦躁”的意念干扰，但求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它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不顾一切地用受伤的手臂朝着林夕横扫过来——这一击虽然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极广，逼得林夕只能再次后退，错过了继续攻击的机会。

局势瞬间逆转。

许扬心中怒火升腾，这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比丧尸更让人恶心！他立刻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将一股强烈的“敌意”与“威慑”意念混合着“忽视”效果，朝着那扇窗户笼罩过去——“敌意”是为了震慑对方，让他们不敢再轻易放箭；“忽视”则是让丧尸暂时忽略他们的位置，避免被丧尸趁机攻击。

窗户后的人影明显骚动了一下，窗帘被轻轻拉动，似乎有人在里面低声交谈。许扬能感觉到，那股源自精神层面的恶意冲击让对方变得有些慌乱，第二支箭矢迟迟没有射出。

趁着这个机会，林夕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刚才被冷箭干扰，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现在看到对方不敢再动手，更是不再保留实力。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到一个新的顶点——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斗后沉淀下来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冰冷。

长刀之上，似乎有无形的气流在汇聚，刀身微微颤抖，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斩！”

林夕一声清叱，身形不再躲闪，而是朝着巨型丧尸正面冲去。这一次的刀光不再是灵动的弧线，而是堂堂正正、一往无前的劈斩！刀势如同开山裂石，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悍然迎向了巨型丧尸再次砸来的拳头！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街道上炸开，火星四溅。林夕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柄上传来，手臂瞬间麻了，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来，滴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她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而那巨型丧尸的拳头上，被长刀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几乎将它半个手掌斩断。污黑的血液混合着碎肉喷涌而出，丧尸的拳头再也无法握紧，无力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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