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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严嵩倒台与晚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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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使者捧着金灿灿的聘礼站在太和殿上时,朱载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着。聘礼是十匹西域宝马、五十张貂皮,还有一颗鸽卵大的夜明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俺答汗说,愿以孙女阿古拉嫁与大明宗室,从此草原与中原,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使者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却字字清晰。

朝堂上一片寂静。支持联姻的大臣觉得这事 “化干戈为玉帛” 的好事,反对的则认为 “蛮夷无信”,怕重蹈 “土木堡之变” 的覆辙。

高拱第一个站出来:“陛下,不可!俺答汗反复无常,今日联姻,明日可能就兵临城下!不如趁此机会,整顿边防,一举荡平草原!”

徐阶却摇了摇头:“高大人,连年征战,百姓早已不堪重负。联姻虽非长久之计,却能换得数年安稳,让百姓喘口气,也让边防有时间休整。”

朱载坖看向兵部尚书:“戚将军怎么看?”

“启禀陛下,” 兵部尚书躬身道,“戚继光将军来信说,蒙古各部近年因互市获利,不愿再动干戈。俺答汗的孙女阿古拉,在草原上素有贤名,主张与汉人和睦相处。”

朱载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西苑那片从炉基里钻出来的青菜 —— 强硬的铲除未必是最好的办法,给点空间,或许能长出意想不到的生机。

“准了。” 他缓缓开口,“选一位品行端正的宗室子弟,依汉家礼仪迎娶阿古拉。告诉俺答汗,大明以诚信待人,但愿这份盟约,能让草原与中原的孩子,都不必再闻刀兵声。”

消息传到蓟州,戚继光正在教士兵们种土豆。这作物是从西洋传来的,产量高,耐贫瘠,他特意让人从福建运来种子,试种在边防线的荒地上。

“将军,朝廷要和蒙古联姻了!” 亲兵拿着塘报跑来,脸上满是兴奋。

戚继光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泥,望向草原的方向。远处,互市的帐篷连成一片,隐约能看见蒙古牧民与汉商讨价还价的身影。他笑了笑:“好啊,以后咱们的土豆,说不定能卖到草原上去。”

婚礼那天,戚继光亲自护送迎亲队伍出塞。阿古拉穿着汉家的凤冠霞帔,坐在花轿里,掀开轿帘往外看,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忐忑。草原上的牧民们骑着马跟在后面,手里举着哈达,嘴里唱着祝福的歌谣,汉人的唢呐与蒙古的马头琴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戚继光勒住马,看着队伍消失在草原深处,忽然觉得,这道曾经象征着隔绝的长城,正在变成一道连接的桥梁。

七、暗流的涌动

冯保退回赃款后,表面上收敛了许多,暗地里却在培植势力。他知道高拱视他为眼中钉,便想找个机会扳倒对方。

机会很快来了。高拱为了推行新政,罢免了几个不作为的京官,其中一个是太后的远房亲戚。冯保趁机在太后面前吹风:“高大人太专横了,连太后的人都敢动,这是没把皇家放在眼里啊。”

太后本就对高拱的强硬作风不满,听了这话,便在朱载坖面前抱怨了几句。朱载坖虽没责怪高拱,却也渐渐觉得他 “刚愎自用”。

徐阶看出了端倪,私下劝高拱:“做事不妨柔和些,树敌太多,恐难长久。”

高拱却梗着脖子:“我是为了朝廷!难道看着那些蛀虫啃食江山,还要笑脸相迎?” 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查出冯保私藏兵器,再次上奏请求严惩。

朱载坖看着奏折,又看看一旁垂手侍立的冯保,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冯保伺候他多年,虽贪财,却贴心;高拱虽刚直,却总让他觉得喘不过气。他犹豫再三,只下令收缴了兵器,没再追究。

高拱得知后,气得把奏折摔在地上:“陛下糊涂!”

徐阶捡起奏折,看着上面 “冯保不除,国无宁日” 的字样,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高拱的话没错,可帝王心术,从来不止是非黑白那么简单。

这年冬天,朱载坖染上了风寒,病势缠绵。冯保借着侍疾的机会,越发得势,甚至开始干预朝政。高拱几次想进宫见驾,都被冯保以 “陛下静养” 为由拦在宫外。

“徐大人,再不出手,我们就都要被这阉竖害了!” 高拱在徐阶的府里踱来踱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徐阶望着窗外的飞雪,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瞬间融化。他沉默良久,缓缓道:“再等等。陛下心里有数。”

他赌的是朱载坖并非昏君,只是性子太软。可这赌局,风险太大 —— 一旦冯保彻底掌控朝政,嘉靖朝的阴霾,恐怕又要重现。

八、稻穗与剑穗

江南的稻子熟了,海瑞站在田埂上,看着农民们弯腰收割,金黄的稻浪里翻涌着笑声。他推行的 “一条鞭法” 已见成效,税银入库比往年多了三成,百姓手里却也余了粮,市集上的米价稳了,连乞丐都少了许多。

“海大人,您看这稻穗,沉甸甸的!” 陈老汉捧着一把稻子跑过来,稻粒饱满,压弯了穗秆。

海瑞接过稻子,放在手心掂了掂,心里忽然敞亮起来。那些朝堂上的纷争,那些暗处的算计,在这实实在在的稻穗面前,似乎都轻了些。

他让人把新米装了几袋,派人送往京城,一袋给徐阶,一袋给高拱,附了张字条:“江南稻熟,岁稔年丰,此乃陛下之福,万民之幸。”

徐阶收到米时,正在看戚继光的奏折。戚继光说,阿古拉公主在草原上教牧民种水稻,竟有了收成,俺答汗特意送了新米来谢恩。他看着海瑞送来的米,又看看草原的新米,忽然笑了 —— 不管是中原还是草原,百姓要的,不过是一碗饱饭。

他把两袋米都送到了朱载坖的病榻前。朱载坖靠在枕上,脸色苍白,闻着米香,精神好了些:“这米…… 真香。”

“是江南和草原的新米。” 徐阶轻声道,“海瑞大人说,今年江南丰收;戚将军说,草原也有了收成。”

朱载坖拿起一粒米,放在指尖捻了捻:“是啊,百姓有饭吃,比什么都强。” 他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冯保连忙上前捶背,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徐阶看着冯保的背影,又看看病榻上的皇帝,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当晚,徐阶秘密约见了高拱。月光下,两个斗了大半辈子的人相对而立,中间放着那两袋新米。

“冯保必须除。” 高拱的声音带着决绝。

“好。” 徐阶点头,“但要等陛下痊愈,不能让朝堂动荡。”

“我听你的。” 高拱的语气难得缓和,“只是…… 别让这些稻穗,再被蛀虫啃了。”

徐阶捡起一粒米,握紧在手心里:“绝不会。”

月光洒在米袋上,泛着柔和的光。远处的宫墙在夜色里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而在这片沉寂之下,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 为了那些沉甸甸的稻穗,也为了剑穗不再染上鲜血。

九、龙榻前的抉择

朱载坖的病时好时坏,冯保趁机安插亲信,甚至假传圣旨,罢免了几个高拱的门生。高拱按捺不住,带着御史们跪在宫门外,请求严惩冯保。

“陛下!冯保乱政,若不除之,恐蹈王振、刘瑾覆辙!” 高拱的声音在宫门外回荡,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冯保在殿内听得心惊,却故作镇定地对朱载坖说:“陛下,高大人这是逼宫啊!他眼里哪有您这个皇上!”

朱载坖咳着嗽,看向窗外跪在雪地里的高拱,又看看身边言辞恳切的冯保,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想下令把高拱赶走,却想起那些江南的新米;想严惩冯保,却怕失去这个贴心的侍从。

就在这时,徐阶带着礼部尚书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一份卷宗:“陛下,臣查到冯保与废太子旧部往来密切,私藏的兵器上,刻着废太子的徽记!”

冯保脸色骤变:“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 徐阶将卷宗递上,“这些证据,都是戚继光将军从边关截获的,绝非伪造。”

朱载坖颤抖着翻开卷宗,里面的书信、兵器图样清晰可见,每一样都指向冯保意图拥立废太子复位。他猛地看向冯保,眼里终于燃起怒火:“你…… 你竟敢如此!”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冯保瘫倒在地,再也装不下去。

朱载坖捂着胸口,指着冯保:“拖下去!交刑部严审!”

宫门外的高拱听到消息,长长舒了口气,身上的积雪已厚如棉被,却浑然不觉。徐阶走出来,递给他一件披风:“进去吧,陛下要见你。”

高拱接过披风,看着徐阶,忽然抱了抱拳:“谢了。”

徐阶笑了笑:“谢什么,我们都是为了陛下,为了百姓。”

两人走进殿内时,朱载坖正望着窗外的雪,见他们进来,轻声道:“朕差点犯了大错。”

“陛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徐阶躬身道。

高拱也低下头:“臣今日逼宫,罪该万死。”

朱载坖摇摇头:“不,是朕太软弱。从今日起,朝政就交给你们二位了。朕只有一个要求 —— 让百姓多收几季稻子,让边关少几声号角。”

“臣遵旨!” 两人异口同声。

雪还在下,却仿佛柔和了许多。殿外的红梅在雪中绽放,透着勃勃生机。徐阶和高拱并肩走出皇宫,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像在为这迟来的清明,奏响序曲。

十、春归

冯保倒台后,朝堂像被疏通的河道,淤塞渐清。朱载坖的病竟也随着心绪舒展渐渐好转,开春时已能扶着栏杆散步。

这日,他让人把徐阶和高拱请到御花园,指着池边新发的柳芽:“今年江南的新茶该到了吧?朕想和你们尝尝新。”

太监奉上刚沏好的碧螺春,茶汤碧清,飘着淡淡的兰花香。朱载坖抿了一口,笑道:“去年此时,朕总怕这江山不稳,连茶都喝不出滋味。如今看来,倒是朕多虑了。”

高拱放下茶杯,语气依旧耿直:“陛下多虑是好事,就怕像嘉靖爷那样,心思全用到炼丹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当然,陛下比嘉靖爷圣明多了。”

徐阶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笑着打圆场:“高大人是说,陛下既能守成,又懂纳谏,是难得的明君。”

朱载坖倒没生气,反而笑了:“高爱卿说话还是这么冲。不过朕不怪他,直言不讳才是忠臣。” 他看向池子里的锦鲤,“听说戚继光在边关推广土豆,亩产比水稻还高?”

“是!” 高拱立刻接话,“戚将军送来的土豆样本,臣看过,拳头那么大,一个就够填肚子。草原上的牧民也学着种,俺答汗说,今年冬天不用再抢了。”

徐阶补充道:“海运也通了,福建的蔗糖、丝绸顺着海路卖到吕宋,换回的白银充实了国库。百姓的税银又降了一成,市集上的绸缎铺子都多开了三家。”

朱载坖望着柳梢上的燕子,忽然道:“朕想去江南看看。听说海瑞把那里治理得像幅画,朕想亲眼瞧瞧。”

十一、江南行

龙舟沿着运河南下,两岸的油菜花像铺了满地金毯。朱载坖站在船头,看着渔民摇着乌篷船从船边划过,船头的鸬鹚突然扎进水里,叼起条银光闪闪的鱼,引得他直笑:“这鸟儿比京城里的鹩哥还机灵。”

海瑞在码头迎驾,一身青布官服,比在京时黑瘦了些,手里却捧着厚厚的账册:“陛下,这是江南半年的赋税清单,比去年同期增了三成,百姓手里的余粮也多了两成。”

朱载坖没接账册,拉着他往巷子里走:“朕不是来查账的。海瑞,带朕去尝尝你说的‘百姓饭’。”

拐进一条窄巷,尽头是家馄饨铺,老板正用竹篾赶着苍蝇。朱载坖毫不避讳地坐下,点了碗荠菜馄饨,刚咬一口就眯起眼:“鲜!比御膳房的鱼汤还鲜!”

隔壁染坊的老板娘端着刚染好的蓝印花布经过,见了官服也不怕,笑着搭话:“客官是来玩的?我们这儿最近来了好多画舫,都说要画《江南春》呢。”

高拱指着布上的纹样:“这手艺比宫里的织锦有味道。”

老板娘笑得眼角堆起细纹:“那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海大人还帮我们找了销路,现在啊,连西洋人都来买呢。”

徐阶看着巷子里追跑的孩子,他们手里攥着麦芽糖,衣角沾着油菜花,笑声撞在白墙上又弹回来,脆生生的。他忽然想起嘉靖末年的江南,那时巷子里常见逃荒的乞丐,如今却满是烟火气。

十二、尾声:风吹麦浪

秋分时,朱载坖站在天坛祭天,手里的五谷祭品沉甸甸的。祭坛下,徐阶、高拱、戚继光、海瑞……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身后是黑压压的百姓。

“今年,中原丰收,草原安定,海疆无虞。” 他的声音透过风传得很远,“这不是朕一个人的功劳,是每一个勤恳耕种的农夫,每一个坚守边关的士兵,每一个心怀家国的子民。”

风吹过天坛的柏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应和。远处的田埂上,新种的麦种已冒出绿芽,连成一片浅绿的浪。

徐阶望着麦浪,想起当年在嘉靖朝的压抑,忽然觉得,那些年的隐忍与坚持,都化作了此刻的风,吹得麦叶翻涌,吹得人心安稳。

高拱捋着胡须,看着身边哼着小曲的老农,那老汉手里的镰刀磨得发亮,正等着割下一季新麦。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总想着 “荡平”,不如这 “共生” 来得实在。

戚继光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阿古拉公主送的狼牙佩,上面刻着蒙古文的 “平安”。他望向北方,仿佛能看见草原上的牧民正把新收的土豆装进马车,准备运往中原。

海瑞站在田埂边,看着孩子们追逐着蝴蝶跑进麦浪里,他们的布鞋踩在软泥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他想起自己写过的《治安疏》,那时总觉得 “弊政如麻”,如今才懂,治好这天下的,从来不是奏折里的狠话,而是这脚下的泥土,和泥土里长出来的希望。

风还在吹,麦浪推着浪,从天坛脚下一直涌向天边,像无数双手,托着这方天地,慢慢往前走。

十三、冬藏:炉火与家书

冬至这天,京城飘起了碎雪。徐阶坐在暖阁里,翻看各地送来的岁末账册,案头的铜炉煨着陈皮茶,香气混着雪气漫开来。忽然门被推开,高拱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手里扬着一封鸡毛信:“戚继光从蓟州送捷报!俺答汗的孙子带着草原的羊群来互市,还说要跟咱们学烧瓷!”

徐阶接过信,指尖划过 “羊群千只,瓷器订单百件” 的字样,笑了:“去年此时,谁能想到草原会给咱们送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家书,“你看江南寄来的,海瑞说蓝印花布卖到了暹罗,染坊的老板娘要带着徒弟去海外开分号。”

高拱凑过来看,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画:“这不是巷子里的馄饨铺吗?画里的老板还在剁荠菜呢!” 画上的馄饨冒着热气,旁边题着一行小字:“冬暖,客常满。”

正说着,朱载坖披着貂裘进来了,手里捧着个红漆食盒:“刚从御膳房抢的涮羊肉,你们陪朕吃点。” 他把肉片倒进铜锅,白汽瞬间模糊了眼镜片,“对了,户部说今年的税银够修三条运河,朕想先修通江南到蓟州的,以后草原的皮毛运到江南,再把丝绸运过去,省得绕远路。”

高拱夹起一片涮熟的羊肉:“陛下这主意好!臣去督办!保证明年开春就动工!”

徐阶给三人斟上茶:“运河通了,南北往来更方便,只是要注意水土,别坏了沿岸的庄稼。”

朱载坖嚼着羊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沈万三的后人想捐钱修桥,说要在运河上建座‘通济桥’,连通南北商道。”

“民捐官修,公私两便。” 徐阶点头,“让工部核一下图纸,确保结实耐用。”

雪越下越大,暖阁的窗玻璃上凝了层白雾。高拱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桥,“等桥修好了,朕就骑着马从南跑到北,看谁还敢说北方人不懂南方的水路!”

徐阶笑着摇头:“你这性子,还是跟年轻时一样急。” 他望向窗外,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倒像开满了白花,“不过急也有急的好处,至少这运河,定能早日通船。”

十四、新岁:守岁与新程

除夕夜,皇宫的守岁宴上,朱载坖让宫人撤了歌舞,只留了一桌家常菜。徐阶、高拱、戚继光、海瑞等人围坐在一起,像寻常人家一样守岁。

“今年的饺子,朕加了草原的羊肉馅和江南的荠菜馅。” 朱载坖夹起一个饺子,咬开时汁水流出来,烫得他直呼气,“戚继光,你那狼牙佩借朕咬一下降温!”

戚继光笑着解下来递过去:“陛下小心,这牙印要是留在上面,阿古拉公主该跟朕急了。”

窗外忽然响起烟花,炸开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高拱举起酒杯:“臣祝陛下龙体安康,祝我大明风调雨顺!”

“也祝咱们这些老家伙,明年还能一起吃饺子!” 徐阶跟着举杯,鬓角的白发在火光下格外清晰。

海瑞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几块麦芽糖:“这是江南孩子送的,说含着能甜一整年。” 他分给众人,“明年打算在江南开个学堂,教孩子们读书,也教染布、种粮的手艺。”

朱载坖含着麦芽糖,忽然指着窗外:“你们看,雪停了!”

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满地白雪,也照亮了远处的麦陇。新种的麦子顶着雪芽,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明年开春,这麦子肯定长得比今年还好。” 高拱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徐阶望着麦陇,忽然想起嘉靖朝的那个雨夜,自己躲在奏折堆里偷偷啃干饼。那时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和皇帝、同僚围坐吃饺子,看烟花落在雪地里。

“是啊,” 他轻声说,“总会越来越好的。”

烟花还在炸响,把夜空染成一片暖色。守岁的炉火噼啪作响,锅里的饺子翻滚着,香气漫出宫殿,漫过城墙,漫向远处的麦陇 —— 那里,新的希望正藏在雪下,等着开春时,顺着融雪的水,悄悄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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