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五节、丈量天下(1/2)
第五节、丈量天下
张居正觉得,要让 “池水活”,得先把地量清楚。
隆庆末年,土地兼并越来越厉害,富户隐瞒田产逃税,穷户无地却要纳粮,百姓怨声载道。他拿着《鱼鳞图册》(旧时土地登记册)在朝堂上拍了桌子:“天下田亩,竟有三成查不到主人!再这样下去,国库空了,百姓反了,谁来担这个责?”
高拱这次没反对。他老家的佃户就因为没地还得缴税,去年冬天冻死了两个,这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要量就量彻底!” 他一拍案,“从北到南,一寸土地都不能漏!”
万历元年秋,“清丈田亩” 的圣旨传遍全国。张居正派去的丈量官带着新制的 “步弓”(丈量工具),挨村挨户地量土地,连墙角的小菜园都不放过。
阻力比想象中更大。江南的地主把账本藏进地窖,说 “地是祖宗传的,不用朝廷管”;北方的宗室把丈量官拦在门外,说 “皇亲的地,量不得”。
张居正早有准备,让人把抗命的地主名单贴在城门口,注明 “隐匿一亩,罚粮十石”;又请小皇帝下旨,“宗室田产,一体丈量,若有违抗,削去爵位”。
最棘手的是河南。那里的藩王占地万亩,丈量官刚到就被打了出来。张居正直接派戚继光带着亲兵去 “护驾”,当着藩王的面量地,量出隐瞒的田产比上报的还多,气得藩王摔了茶杯,却敢怒不敢言 —— 戚家军的刀,可比他的王印管用。
丈量到第二年春天,数据陆续汇总到京城。张居正看着账册上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全国田亩比原来多了近三成!光是隐瞒的土地,就够养活两百万百姓。
“这些地,以后都要按实缴税。” 他把账册呈给朱翊钧,“陛下,这才是大明真正的家底。”
朱翊钧翻着账册,看到自家皇庄也多量出了百亩,忍不住笑了:“连朕的地都藏了私?难怪百姓要骂。”
“陛下,” 张居正趁机说,“皇庄的赋税,也该按新规矩来,给天下人做个样子。”
朱翊钧当即点头:“准了。以后不管是谁的地,都照章办事,不许例外。”
消息传开,百姓们炸了锅。有佃户跑到县衙,把地主隐瞒的地契交上去,说:“朝廷说了,量出来的地,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地主们慌了,纷纷主动补交赋税,生怕被官府盯上。
山东的老农王二柱,家里的三亩薄田终于被登记在册,他捧着崭新的地契,手都在抖。“俺爹活了一辈子,就盼着有块写自己名字的地。” 他对着京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张大人,小皇帝,俺给你们烧香了!”
丈量田亩的事,让张居正成了百姓眼里的 “青天”,也成了地主和宗室的 “眼中钉”。高拱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递过一碗参汤:“歇歇吧,别硬撑。”
张居正喝了口参汤,眼里却亮得很:“等丈量完了,就推‘一条鞭法’,把杂税都并成一条,按田亩收税。到时候,百姓就不用再受层层盘剥了。”
窗外的玉兰花正开得热闹,白得像雪。高拱忽然觉得,这个总跟自己拌嘴的同僚,心里装着的,和先帝一样,都是那片需要被善待的土地。
海疆的风浪
就在内陆忙着丈量土地时,月港的海面上起了风浪。
一群自称 “倭寇” 的海盗洗劫了两艘大明商船,还放火烧了码头的货栈。消息传到京城,朝堂上又吵了起来。
“我就说不能开海!” 御史跳出来喊道,“这些番贼狼子野心,放他们进来就是引狼入室!”
戚继光刚从蓟辽调回福建,听到消息立刻请命:“陛下,这些不是倭寇,是假的!真倭寇早在嘉靖末年就被肃清了,这伙人是南洋的海盗,冒用倭寇名号,想搅黄咱们的海贸!”
张居正也道:“他们就是看不得咱们的商船往来赚钱,故意捣乱。臣建议,派水师护航,再联合周边番国,一起剿匪!”
朱翊钧看着海图上被圈出的出事地点,忽然想起林小满的信 —— 他说在满剌加见过类似的海盗船,船身涂着黑油,专抢丝绸和瓷器。
“戚将军,” 小皇帝看向戚继光,“朕给你五千水师,再加二十艘新造的‘福船’,能不能把这些假倭寇给朕揪出来?”
戚继光抱拳:“臣万死不辞!”
三个月后,戚继光的舰队在马尼拉海域堵住了海盗船。那些海盗果然不是日本人,而是混杂了西班牙流民和当地土着的乌合之众,仗着船快横行霸道。
“放火炮!” 戚继光一声令下,福船上的红衣大炮轰鸣起来,铁弹砸在海盗船上,木屑飞溅。海盗们哪见过这阵仗,纷纷弃船跳水,被水师的小艇一一擒获。
打扫战场时,士兵们从海盗窝里搜出了一箱信件,竟是某些西洋商人勾结海盗,想垄断南洋贸易。戚继光把信件呈给朝廷,张居正立刻让人严查,撤了几个通敌的市舶司官员,还跟西班牙总督发了照会:“再敢纵容海盗,就封了你们的商栈!”
经此一役,月港的海面上安稳了不少。林小满的 “乘风号” 再次出航时,不仅有水师护航,还多了几艘挂着 “大明商会” 旗号的商船,船上的伙计们都带着刀,既是商人,也是护卫。
“现在啊,咱们的船开到哪儿,都有人喊‘大明商队’了。” 林小满在给父亲的信里写道,“番商见了咱们,都得客客气气的,说咱们的丝绸比天上的云彩还好看。”
朱翊钧把这封信读给大臣们听,笑着说:“你们看,硬的软的都得有。既要让他们知道咱们的规矩,也得让他们尝到甜头。这样,海疆才能真的太平。”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小皇帝年轻的脸上,也照在那幅越来越完整的《万国舆图》上。图上的航线像一条条银线,把大明和遥远的国度连在了一起,而那些曾经的风浪,都成了航线上必须跨越的考验。
一条鞭法与市井烟火
万历二年的端午,苏州的绸缎铺老板陈掌柜正在算账。新账本上,税银一栏写得明明白白:“按田亩三亩,缴银一两二钱,含役银、盐税、河工费”。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三遍,忽然笑出声 —— 比去年零零总总缴的杂税,竟少了三成。
“海大人的法子真管用!” 他对伙计说,“以前收税的像走马灯,今天要‘河工捐’,明天要‘驿站钱’,现在一笔清,省得咱们天天应付官差。”
陈掌柜说的 “法子”,正是张居正力推的 “一条鞭法”。把田赋、徭役、杂税合并为一条,按田亩折算银两缴纳,既简化了税制,又堵住了官吏盘剥的空子。推行之初,不少地方官喊 “难”,说百姓不习惯缴银子,张居正却铁了心:“难也得推!百姓不怕缴税,怕的是糊涂税、冤枉税。”
海瑞在江南做的第一个试点。他带着衙役挨家挨户算账,把 “一条鞭” 的算法写成歌谣:“一亩田,缴一钱,不添零,不打折,官差敢多要,就去告海瑞。” 孩子们在巷子里唱着歌谣追逐,连目不识丁的老婆婆都知道:“以后缴税,只认银子不认人。”
北方的效果更明显。河南的佃农王二柱,往年除了缴粮,还得去驿站当差、去河工搬石头,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今年按田亩缴了银子,竟能安安稳稳种完两季庄稼,还在秋收后买了头小猪,准备过年杀了给儿子解馋。
“这银子缴得值!” 他摸着小猪的脊背,对老婆说,“以后咱儿子也能去学堂认字了,不用像咱这样,一辈子跟土坷垃打交道。”
消息传到京城,张居正拿着各地报来的税银清单,在朝堂上亮了底:“推行一条鞭法半年,国库增收十五万两,百姓投诉减少七成!”
高拱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哼了一声:“别高兴太早,有些地方官阳奉阴违,把银子折成粮食时多算秤,得盯着点。”
“高大人说得是。” 张居正点头,“臣已派巡按御史下去查,发现一起,严惩一起。”
朱翊钧看着清单上的数字,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百姓的日子,就像地里的庄稼,你给它松松土、除除草,它就长得旺。” 他拿起朱笔,在清单上批了两个字:“甚好。”
市井里的烟火气,渐渐浓了起来。苏州的夜市多了卖糖画的、说书的,连挑着担子卖馄饨的都敢多放半勺虾皮;月港的码头,番商和汉商凑在一起喝米酒,用手比划着讨价还价,笑声能传到三里外;大同的互市上,蒙古姑娘学着绣汉家的鸳鸯,汉族媳妇则跟着学做奶豆腐,谁也没觉得别扭。
这些细碎的热闹,像春雨落在泥土里,悄无声息地滋养着隆庆新政的根基。张居正站在文渊阁的窗前,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忽然觉得,那些和高拱的争执、和旧势力的角力,都值了 —— 百姓的笑脸,就是最好的政绩。
、学堂里的新课
万历三年的秋天,北京国子监来了几个特殊的学生。把汉穿着一身青色襕衫,和其他蒙古子弟一起,捧着《论语》走进课堂,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先生指着课本,“这句话,说的就是你们啊。”
把汉站起来,用流利的汉语回答:“先生,弟子明白。就像草原上的客人来了,要杀羊款待一样。”
课堂里响起笑声。汉族学生们起初有些拘谨,怕这些 “蒙古娃” 不好相处,可相处久了,发现他们会骑射、会唱草原歌,反倒缠着要学;蒙古子弟则羡慕汉族学生能写漂亮的汉字,常常凑在一起练字,墨汁沾得满脸都是。
朱翊钧偶尔会来国子监听课。他看到把汉和自己的伴读一起解算术题,看到蒙古学生帮汉族学生纠正骑射姿势,忽然觉得,父亲让把汉来京求学,真是做对了。
“把汉,” 课后,小皇帝拉着他在国子监的银杏树下散步,“明年夏天,朕派你回草原一趟,把这里的书、这里的学问,都带给草原的孩子。”
把汉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能把《农桑辑要》带回去吗?祖父说,草原上要是能种出水稻,牧民就不用再担心冬天挨饿了。”
“当然能。” 朱翊钧笑着说,“朕再派几个农技师跟你去,教他们打井、插秧,让草原也长出好庄稼。”
消息传到大同,俺答汗捧着大汉寄来的信,读了一遍又一遍。信里说京城的学堂有多大,说汉人的书有多好,说小皇帝答应派人去教种水稻。老人忽然抹了把泪,对身边的儿子说:“当年我打了一辈子仗,没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现在把汉在京城念书,要让草原长出水稻,这才是祖宗想看到的啊。”
他让人在草原上盖起学堂,用大汉寄回的课本当教材,还请了汉族先生来讲课。开学那天,牧民们牵着牛羊来送礼,说:“让孩子们多认几个字,以后跟汉人做买卖,就不会被骗了。”
学堂的窗纸上,映着孩子们一起念书的影子。蒙古孩子的蒙语和汉族孩子的汉语混在一起,虽然磕磕绊绊,却像一首特别的歌,飘出毡房,飘向远处的草原和农田。
张居正听说了这事,对高拱说:“你看,孩子们比咱们聪明。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汉’‘蒙’,只知道一起念书、一起玩,这才是‘天下一家’的真意思。”
高拱望着窗外的落叶,没说话,却悄悄让人把草原学堂的事写进了《万历会典》,还加了一句:“胡汉一家,教化先行。”
远航的帆影
万历四年的正月,月港的码头挤满了人。林小满的 “乘风号” 要出发了,这次的目的地是更远的欧洲。船上除了丝绸、瓷器,还装着徐光启编译的《农政全书》,和几个想去 “看看西洋月亮” 的工匠。
“爹,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林小满抱着林伯,眼眶红红的,“听说欧洲人喜欢咱们的瓷器,说比他们的金银器还好看,这次肯定能赚大钱!”
林伯拍着儿子的背,千叮咛万嘱咐:“路上别逞强,遇到风浪就躲,别学你爷爷,当年为了抢一趟货,差点把命丢在海里。”
“知道了!” 林小满跳上船,对着码头上的人群挥手,“等我回来,给你们带西洋的钟表!”
“乘风号” 扯起风帆,缓缓驶离港口。林小满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小的家乡,忽然觉得,自己就像父亲当年开海时那样,心里既忐忑又兴奋 —— 世界那么大,总要去看看。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三个月,绕过好望角时,遇到了暴风雨。巨浪像小山一样砸在船板上,桅杆断了一根,有个年轻的水手吓得哭了起来。林小满把他拉到船舱,拿出爷爷传下来的罗盘:“别怕,这罗盘指着家的方向,只要它还转,咱们就能回去。”
靠着这股劲,“乘风号” 终于抵达了葡萄牙的里斯本。当巨大的海船驶入港口时,欧洲人都惊呆了 ——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气派的东方商船,围着船身指指点点,像看什么稀奇物。
林小满让人搬下一箱青花瓷,打开时,阳光照在瓷器上,蓝白相间的花纹美得让人屏住呼吸。葡萄牙国王的使者当场拍板:“这些我全要了!用白银换,一两白银换一个小碗!”
交易很顺利。林小满不仅卖出了所有货物,还带回了欧洲的钟表、望远镜,甚至还有几个想跟着去大明的传教士和工匠。返航时,葡萄牙国王特意送给朱翊钧一幅油画,画的是里斯本的港口,说:“请告诉大明的皇帝,我们愿意永远做朋友。”
“乘风号” 归来那天,月港像过节一样热闹。林小满把西洋钟表送给市舶司,把望远镜送给戚继光,把油画献给朝廷。朱翊钧看着油画上的西洋建筑,忽然对张居正说:“朕想在京城开个‘万国馆’,把这些西洋玩意儿、南洋香料、草原皮毛都摆进去,让百姓们也开开眼。”
张居正笑着点头:“陛下这个主意好。让百姓知道,咱们大明不仅有锦绣河山,还有远方的朋友。”
远航的帆影,不仅带来了财富,更带来了眼界。越来越多的海商跟着 “乘风号” 的航线出发,把大明的丝绸卖到欧洲,把西洋的技术带回中国。那些曾经被视为 “蛮夷” 的地方,渐渐变成了地图上清晰的名字,变成了市集上能买到的商品,变成了学堂里能听到的故事。
万国馆里的新鲜事
京城的 “万国馆” 开在正阳门旁,朱红大门上挂着块鎏金匾额,是朱翊钧亲笔题写的。开馆那天,百姓们挤破了头,踮着脚往里面瞧 —— 玻璃柜里摆着西洋的自鸣钟,钟摆滴答作响,指针竟能自己走;墙角立着个望远镜,凑上去一看,能把十里外的城楼看得清清楚楚;还有南洋的胡椒、波斯的地毯、草原的狼皮,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钟不用人敲,自己就响?” 一个老汉指着自鸣钟,眼睛瞪得溜圆。
守馆的小吏笑着解释:“这里面有机括,跟咱们的水车似的,靠齿轮转呢。”
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原来是几个高鼻梁、蓝眼睛的西洋传教士走了进来,他们穿着汉服,手里拿着《圣经》,正跟翻译说着什么。百姓们围着看稀奇,有人小声议论:“这头发黄得跟玉米须似的,眼睛蓝得像井水……”
传教士里有个叫利玛窦的,会说些汉语,他笑着拱手:“诸位,我们是从泰西来的,想把我们那边的学问,跟大明的先生们交流交流。”
这话传到朱翊钧耳朵里,他让人把利玛窦请进皇宫。两人聊了半天,从天文聊到数学,利玛窦拿出一张《坤舆万国全图》,指着上面的七大洲四大洋,告诉朱翊钧:“大明在这儿,我们在这儿,世界很大,还有很多国家。”
朱翊钧看着地图上蜿蜒的海岸线,忽然对张居正说:“朕想派个人,带着这张图去走走,看看利玛窦说的是不是真的。”
张居正推荐了郑和的后人郑海,说他熟悉航海,又懂洋文。郑海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接过皇帝赐的尚方宝剑,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放心,臣定能走到地图的尽头,把大明的旗号插在那里!”
万国馆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不仅百姓爱来,连大臣们也常来转悠。高拱看着玻璃柜里的西洋火器,摸着下巴说:“这玩意儿比咱们的鸟铳厉害,得学学。” 张居正则盯着自鸣钟的齿轮,跟工匠们研究怎么仿造。
市井里也多了些新鲜词。小贩们吆喝着:“快来买啊,西阳镜看远方,能看到你家屋顶的麻雀!” 绣娘们学着波斯地毯的花纹,绣出的屏风卖得格外好。连孩子们都知道了 “泰西”“南洋”,画图画时,会在大明的版图旁边,画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小房子,说那是洋人住的地方。
草原上的稻花香
把汉带着大明的农技师回到草原时,俺答汗亲自带人去迎接。看到农技师们背着的稻种和农具,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真把‘会长牙的水’带回来了!”(牧民们把水稻叫 “会长牙的水”)
农技师们在草原选了块靠近河流的洼地,教牧民们筑田埂、挖水渠。起初牧民们不相信,说:“草原上只能放羊,种稻子?那不是让羊吃吗?” 大汉带头下田,挽着裤腿踩在泥里,引得大伙直笑,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跟着挽起袖子试了试。
稻子发芽时,牧民们天天跑去田边看,像照顾羊羔似的。抽穗时,绿油油的稻浪在草原上铺开,成了一道稀奇的风景。到了秋收,金灿灿的稻穗压弯了腰,农技师教大家用脱粒机,麦粒簌簌落下,装了满满几十袋。
俺答汗捧着麦粒,放在嘴里嚼了嚼,甜丝丝的。“真能吃!” 他对把汉说,“以后草原上不用只靠牛羊肉了,咱们也能吃上白米饭了!”
消息传到京城,朱翊钧让人送了副 “牧歌稻浪” 的画给俺答汗,画上是草原和稻田相连的景象。俺答汗把画挂在帐篷里,每天都要看几眼,还跟来访的蒙古各部炫耀:“这是大明皇帝送的,咱们草原也有稻子了!”
草原和中原的往来更密了。蒙古的马队带着皮毛、马匹来换中原的布匹、茶叶,回去时总会捎上几袋稻种;中原的商队则爱在蒙古的帐篷里喝马奶酒,听牧民唱草原歌。有个中原货郎娶了个蒙古姑娘,在草原上开了家杂货铺,卖中原的针线和蒙古的奶豆腐,生意好得很。
张居正看着边境互市的账本,对朱翊钧说:“陛下您看,去年草原和中原的贸易额,比前年翻了一倍。百姓们互通有无,谁还愿意打仗啊?”
朱翊钧点点头,翻着利玛窦送的《几何原本》,忽然说:“利玛窦说,他们那边的人用数字算田地面积,比咱们的‘亩’更准。要不,咱们也学学?”
张居正眼睛一亮:“陛下圣明!丈量田亩时,用新法子更公道,能少些争执。”
丈量天下的尺子
万历五年的春天,朝廷派了大批官吏下乡,带着新制的 “量地尺”(按西洋算法改良的尺子),重新丈量全国的土地。这尺子比旧尺更标准,一尺就是一尺,谁也别想多占一分。
河南的佃农王二柱,看着官吏用新尺子量自家的地,量完后,官吏说:“以前你家报的是三亩,现在量出来是三亩二分,多出来的二分,以后按实缴税。” 王二柱乐了:“敢情我以前少算了地?难怪种着觉得宽绰!”
可地主们不乐意了。有个姓张的地主,以前总把一亩地当一亩二分收租,新尺子一量,露了馅,气得直跳脚:“这什么破尺子!准是朝廷想多收税!”
官吏拿出朝廷的文书:“张老爷,这是新定的规矩,全国都用这尺子。您要是不服,去京城告御状?” 张地主没敢去,他知道,现在的朝廷跟以前不一样了,糊弄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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