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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四节:南宋灭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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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叫王炎午的书生,是文天祥的同乡,听说他被关在大都,徒步从江南赶来,在监狱外哭了三天三夜,写了篇《生祭文》,劝文天祥 “速死”,保全名节。

文天祥看到《生祭文》,笑着说:“炎午懂我。”

1283 年正月,忽必烈最后一次派人劝降,文天祥依旧不从。“好吧,” 忽必烈说,“成全他。”

正月十九这天,大都的柴市口挤满了人。文天祥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向南方磕了三个头 —— 那里是临安的方向,是赣州的方向,是崖山的方向。

“我文天祥,无愧于大宋!” 他喊了一声,然后从容就义,年仅四十七岁。

百姓们哭了,有人偷偷把他的血收集起来,和着泥土,埋在地下。后来,那里长出了一株海棠,每年春天都开得格外鲜艳。

张千载的儿子,带着文天祥的骨灰,偷偷回到江西,埋在了他的故乡。墓碑上没有刻字,只有一束梅花,常年不败。

六、历史的余烬

崖山之战后,南宋彻底灭亡。元朝统一了全国,疆域东起日本海,西抵天山,北包贝加尔湖,南至南海,是中国历史上疆域最辽阔的王朝。

忽必烈在大都设立 “行省”,加强对地方的管理;开通大运河,促进南北经济交流;允许各族人通婚、通商,大都成了国际性的大都市。

可元朝也实行了残酷的民族压迫政策,把人分为四等: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南宋百姓),汉人、南人不得担任高官,甚至不能持有武器。这种政策,像一颗毒瘤,埋在了元朝的统治下。

有个叫郑思肖的南宋遗民,隐居在苏州,画兰花从不画土 —— 他说:“大宋的土地被元人占了,兰花没有土可依啊。” 他的画里,藏着无数男人的血泪。

而那些在崖山殉国的士兵、百姓,他们的故事在民间流传。有人说,每年二月,崖山的海面上会出现无数幽灵船,船上的人穿着宋军装,喊着 “杀鞑子”;有人说,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海的地方,海水永远是红色的。

元朝的统治持续了九十八年。1368 年,朱元璋的明军攻破大都,元顺帝逃往漠北。明军在清理元宫时,发现了一幅文天祥的画像,是忽必烈下令画的,画像旁写着 “真忠臣也”。

朱元璋把文天祥的牌位请进太庙,说:“文丞相的忠,是天下人的榜样。”

许多年后,有人在崖山的海底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陆秀夫的字:“宋亡,民不亡。”

是啊,王朝会灭亡,皇帝会死去,但百姓心里的 “忠” 与 “义”,会像崖山的草木,年复一年地生长。就像文天祥的诗,穿越了时空,至今还在被人吟诵;就像那些在赣州、在崖山死去的普通人,他们的名字或许没人记得,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 “家国” 二字,永远刻在中国的历史里。

元朝的统一,结束了三百多年的分裂,却也留下了民族隔阂的伤痕。而南宋的灭亡,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提醒着后人:一个王朝的兴衰,从来不只是皇帝和大臣的事,更是每个普通人的事 —— 你选择坚守,还是投降;选择奋起,还是沉沦,都在书写着历史的结局。

崖山的海水依旧拍打着海岸,潮起潮落,像在诉说着那个遥远的故事。而海边的沙滩上,偶尔会有孩子捡起一块带着刻痕的木片,问大人:“这是什么?”

大人会说:“这是很久以前,一群人为了守护‘家’,留下的念想。”

七、潮水下的印记

崖山的潮水退去时,总能在沙滩上留下些细碎的物件 —— 或许是半片锈迹斑斑的铠甲,或许是一枚刻着 “宋” 字的铜钱,又或许是块被海水泡得发胀的丝帕。当地渔民总说,那是陆丞相和小皇帝的魂魄,在潮涨潮落间回来看一眼故土。

有个叫阿福的少年,祖祖辈辈住在崖山脚下。每天退潮后,他都会提着篮子去沙滩上捡 “海货”—— 不是鱼虾,是这些带着故事的旧物件。他的爷爷曾是张世杰的亲兵,崖山之战时被浪卷走,却凭着块断船板漂回了岸边,从此隐姓埋名,守着这片海过了一辈子。

“爷爷说,这些东西不能丢。” 阿福把一枚铜钱小心翼翼放进陶罐,铜钱上的 “咸淳元宝” 四个字已经模糊,却被他摩挲得发亮,“他说当年船上的弟兄,每个人都揣着这样的钱,说等打完仗,就用它去临安买碗热汤面。”

陶罐里已经装了小半罐物件:半片玉簪、几粒生锈的箭簇、一块绣着残荷的丝帕。阿福最宝贝的是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个 “忠” 字,边缘被海水啃得坑坑洼洼,却依旧挺括。“这是在陆丞相跳海的地方捡的,爷爷说,这字是他亲手刻的。”

每到清明,阿福就会把这些物件摆在沙滩上,对着大海烧纸。烟雾升起时,他仿佛能听见爷爷说的那些故事 —— 有个叫阿桂的伙夫,总在船头烤地瓜,说要让小皇帝尝尝甜滋味;有个叫春桃的女兵,总把剩下的干粮分给受伤的弟兄,自己饿得头晕眼花;还有个吹笛子的书生,战前吹了首《鹧鸪天》,笛声比潮水还凉。

“他们都没等到买热汤面的那天。” 阿福对着大海轻声说,“但我替他们看着这片海呢,看它涨潮,看它落潮,看太阳从海里爬起来,就像他们当年盼着的那样。”

有天,个游方的道士路过崖山,见阿福在沙滩上摆那些旧物件,叹了口气:“王朝兴替,本是常事,何必总念着旧呢?”

阿福把木牌往沙子里插得深了些,梗着脖子说:“道长不懂。这些不是旧物件,是念想。就像潮水退了还会涨,这些念想也不能断。”

道士摇摇头,转身走了,嘴里念叨着 “痴儿”。可阿福不在乎,他知道爷爷没骗他 —— 那年从海里漂回来的,不只是爷爷的命,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盼头。

后来,阿福成了家,有了儿子。他教儿子认那些旧物件,教他念文天祥的诗。儿子问:“爹,他们那么拼命,最后还是输了,值得吗?”

阿福指着潮水里的倒影,那倒影里有太阳,有云彩,还有远处归航的渔船。“你看这潮水,输了吗?它退下去的时候,像是输了,可等它涨上来,谁又能挡得住?他们不是输了,是把力气借给了后来的潮水。”

儿子似懂非懂,却学着阿福的样子,把那枚 “咸淳元宝” 放进了自己的小陶罐。

许多年后,阿福的孙子在沙滩上捡到块新的木牌,上面刻着个 “守” 字。他不知道,那是附近明军士兵留下的 —— 他们听说了崖山的故事,特意刻了字放在这里。

潮水又涨了上来,漫过脚面,带着微咸的气息。那些旧物件被海水轻轻托着,像在摇晃的摇篮里。阿福的孙子忽然明白,爷爷说的 “念想”,其实就是这潮水 —— 它记着所有的输赢,所有的生死,却永远朝着明天,一遍遍涨潮。

八、大都的月光

文天祥就义那天,大都的天是灰的。兵马司监狱的牢门打开时,他踩着满地的冰碴子往外走,脚步稳得像踩在江南的青石板上。

狱卒小张偷偷塞给他块热饼:“文大人,垫垫肚子。” 他是汉人,父亲曾是南宋的秀才,元军破城时死了。

文天祥接过饼,笑了笑:“谢了。” 他没吃,只是揣在怀里,“留着路上吃。”

从兵马司到柴市口,路不长,却走了很久。百姓们挤满了街道,有哭的,有骂元军的,还有举着香的。个老婆婆挤到跟前,往他手里塞了把炒黄豆:“孩子,到了那边,别饿着。”

文天祥对着人群拱手:“多谢各位乡亲。” 他抬头望了望天,太阳被云遮着,像蒙着层纱,“可惜看不到大都的月亮了 —— 听说比江南的亮?”

小张跟在后面,眼泪掉得稀里哗啦:“大人,您别说了……”

“哭什么,” 文天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一辈子,读圣贤书,做圣贤事,死得其所。你还年轻,记住,不管谁坐天下,做人的道理不能丢。”

到了柴市口,他整了整囚服,对着南方磕了三个头 —— 那里有赣州的烽火,有崖山的浪,有他没能回去的家。然后他站直了,声音朗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刀落下时,大都的云忽然散了,一缕阳光漏下来,落在他溅起的血上,像朵突然绽开的红梅。

小张把那块没吃的热饼埋在柴市口的柳树下,又在旁边种了棵桃树。他想,等桃树开花时,文大人说不定能闻见香味 —— 就像回到了江南的春天。

后来,那棵桃树每年都开得格外艳。有年春天,个江南来的书生路过,见树下围着好多人,听他们讲文天祥的故事,忍不住哭了。他在树上刻了首诗:“大都月色冷如霜,不及江南一缕香。却有丹心照千古,桃花开处是家乡。”

小张的儿子长大后,成了个货郎,走南闯北,总在行囊里装着本抄录的《正气歌》。有人问他为啥,他说:“俺爹说,这纸上的字,比银子还金贵。”

而大都的月光,确实比江南的亮,却也更冷。只是每当桃花盛开时,那月光洒在花瓣上,倒有了几分江南的暖意 —— 像是有人用丹心,把冰冷的月光,焐出了温度。

九、百年后的回响

1368 年,朱元璋坐在应天府的皇宫里,手里捏着块从大都带回的木牌,上面刻着 “忠” 字。这是徐达将军特意从柴市口的桃树下挖出来的,说是当年文天祥就义的地方。

“文丞相的祠,建好了吗?” 他问身边的刘伯温。

“建好了,就在南京的聚宝门外,香火很旺。” 刘伯温递上本奏折,“百姓们自发捐钱,把当年埋在柴市口的物件都请了过去,还有崖山那边送来的木牌,都供在祠里。”

朱元璋翻着奏折,上面是各地报来的 “忠义祠” 名单 —— 从崖山的士兵,到赣州的义军,甚至还有些没留下名字的百姓,都被各地百姓记着,供着。

“就该这样。” 他把木牌放在龙案上,“江山是百姓的江山,能守住江山的,从来不是皇帝,是这些心里有‘忠’字的人。”

这年冬天,南京下了场大雪。聚宝门外的文天祥祠里,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扫雪,他是小张的儿子,当年的货郎。如今他不跑江湖了,就在祠里守着那些旧物件。

有个年轻书生冒雪来祭拜,见老人对着块崖山木牌发呆,忍不住问:“老伯,这木牌上的‘守’字,是谁刻的?”

老人笑了,指着远处的城墙:“是群和你一样的年轻人,他们说,守着这些念想,就像守着江山。”

书生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懂了 —— 所谓 “回响”,不是史书上的字,是这些被普通人记在心里、守在祠里的念想,是雪地里踏踏的扫雪声,是香案上袅袅的青烟,是年复一年,总有人对着旧物件,轻声说句 “我记得”。

就像崖山的潮水,退了又涨;就像大都的桃花,谢了又开。那些关于坚守、关于忠义的故事,从来不是结束在刀落的那一刻,而是开始在每个说 “我记得” 的人心里。

这大概就是历史最温柔的地方 —— 它会记得所有该记得的,哪怕隔着百年的风雪,隔着王朝的更迭,那点藏在普通人心里的 “念想”,总能像火种一样,传下去,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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