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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二节:西征与南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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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6 年,蒙古军攻破临安,宋恭帝投降。可南宋的军民没有放弃,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等人拥立宋端宗、宋末帝,继续抵抗。1279 年,崖山海战,陆秀夫背着七岁的宋末帝跳海,十万宋军将士追随其后,壮烈殉国。南宋,灭亡了。

忽必烈坐在大都(今北京)的金銮殿上,看着地图上横跨欧亚的蒙古帝国,心里充满了自豪。可他知道,这一切的起点,是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的马蹄,是窝阔台灭金的刀光,是蒙哥在钓鱼城下的怒吼。

西征与南伐,像两把巨斧,劈开了旧世界的格局。蒙古帝国的铁蹄,虽然带来了杀戮和破坏,却也促进了东西方的交流 —— 丝绸之路重新繁荣,阿拉伯的天文、数学传入中国,中国的火药、指南针传到欧洲。

许多年后,有个意大利商人马可?波罗来到大都,惊叹于元朝的繁华。他在游记里写道:“蒙古人的帝国,像太阳一样照耀着世界。” 可他不知道,在钓鱼城的残垣断壁上,还刻着南宋军民的血书:“生为宋民,死为宋鬼。”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战争的硝烟渐渐散去。但西征与南伐留下的印记,却永远刻在了欧亚大陆的土地上 —— 它告诉人们,武力可以征服土地,却征服不了人心;帝国可以扩张到极致,却终究会因为内部的分裂而衰落。

而钓鱼城上的那面残破的宋旗,在风中飘了很久很久,像一个不屈的灵魂,诉说着一个王朝最后的抗争。

七、襄阳的最后一缕炊烟

咸淳九年的冬天,襄阳城的雪比往年更冷。守将吕文焕站在北门的箭楼上,望着城外蒙古军筑起的长墙,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把襄阳裹得严严实实。墙那边,阿术的骑兵正在巡逻,马蹄声在雪地里踏碎了最后的宁静。

“将军,粮库里只剩三天的米了。” 亲兵捧着账本,声音发颤。账本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少,最后一页写着 “人肉三两”—— 那是昨天守城士兵分食的记录,字里行间都浸着血。

吕文焕的手按在城砖上,砖缝里还嵌着去年夏天的箭簇。他想起六年前刚守襄阳时,城里的粮仓堆得像山,百姓们在护城河上赛龙舟,连孩子都会唱 “襄阳铁壁,蒙古难入”。可现在,龙舟的木头早被拆来当柴烧,孩子们要么饿死,要么被父母偷偷送出城,却大多死在蒙古军的箭下。

“再找找,” 吕文焕的声音沙哑,“连老鼠洞都别放过。”

亲兵走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揉得发软的信,是弟弟吕文德的临终绝笔。这位曾镇守四川的大将,在临终前写道:“襄阳若破,江南不保。兄若坚守,弟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可他快守不住了。蒙古军不仅围堵,还派了会说汉话的奸细进城,散布 “临安已降” 的谣言。昨天,有个老兵偷偷打开了西门,想放蒙古军进来,被巡逻的士兵砍死在城门下。

“将军,蒙古人又在劝降了!” 城楼下传来喊声。

吕文焕探头望去,只见蒙古军阵前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汉字写着:“降者免死,赏良田百亩。” 木牌旁,绑着几个从城外抓来的百姓,其中有个老婆婆,是他小时候的邻居,此刻正对着城楼哭喊:“文焕,降了吧!再守下去,全城人都要饿死了!”

吕文焕的眼睛红了。他举起弓,一箭射向木牌,箭头穿透木板,钉在雪地里。“告诉阿术,我吕文焕生是大宋将,死是大宋鬼!”

可当晚,他就收到了更绝望的消息:樊城破了。守将范天顺自缢而死,部将牛富带着士兵巷战,身上被箭射成了刺猬,最后跳进火里自焚。蒙古军屠了樊城,尸体顺着汉江漂到襄阳城下,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黑色的浮萍。

“将军,开城吧。” 副将田世荣跪在地上,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我们不是怕死,是怕这满城百姓,死得不明不白。”

吕文焕看着他们冻裂的嘴唇,看着城墙上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士兵,忽然觉得很累。他想起文天祥的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可丹心能当饭吃吗?能让这些百姓活下去吗?

第二天清晨,襄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吕文焕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铠甲,手里捧着襄阳城的地图,一步步走出城门。阿术骑着马,看着这个坚守了六年的对手,忽然翻身下马,对着他拱手:“吕将军,好样的。”

吕文焕没有看他,只是指着城里:“放过百姓。”

蒙古军进城时,没有屠城。百姓们扶老携幼,走出家门,看着蒙古士兵的铁蹄踏过青石板路,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麻木。有个瞎眼的老琴师,坐在路边弹着《梅花三弄》,琴声呜咽,像在诉说一个王朝的落幕。

吕文焕最后看了一眼襄阳城,北门的箭楼上,还飘着一面残破的宋旗,在寒风中打着旋。他知道,这面旗倒下了,江南的门户,也就彻底开了。

八、崖山的最后一抹夕阳

祥兴二年的春天,崖山的海面上飘着细雨。陆秀夫背着七岁的宋末帝赵昺,站在 “龙舟” 的船头,看着远处蒙古军的战船像乌云一样压过来。张世杰的水师只剩下十余艘战船,士兵们的铠甲上还沾着昨天激战的血。

“丞相,世杰将军快撑不住了。” 侍卫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蒙古军的 “回回炮” 不断轰击,宋军的战船一艘艘沉没,海面上漂着士兵的尸体和断裂的桅杆。

陆秀夫摸了摸赵昺的头,孩子吓得直发抖,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陛下,别怕。” 他轻声说,“咱们是大宋的天子,不能做蒙古人的俘虏。”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太学生,在临安的太学里听先生讲岳飞的故事。那时的他,以为收复中原只是时间问题,却没想到,短短二十年,大宋就走到了尽头。

“丞相,咱们跳水吧!” 船上的士兵喊道,“宁死不降!”

陆秀夫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赵昺的龙袍。这是一件用麻布做的龙袍,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还是宫女们连夜缝的。“陛下,咱们去见列祖列宗了。”

他背着赵昺,纵身跳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丞相!”“陛下!” 船上的士兵们哭喊着,纷纷跳进海里。张世杰在混战中被乱箭射死,他的战船着火,烧了整整一夜,像海上的一盏孤灯,最终熄灭在黑暗里。

有个叫苏刘义的老将,带着几艘小船突围,想逃往交趾(今越南),却被蒙古军追上。他站在船头,对着北方的天空大喊:“岳将军,文丞相,世杰无能,保不住大宋啊!” 然后拔剑自刎,尸体坠入海中。

蒙古军的统帅张弘范,站在旗舰上,看着海面上漂浮的宋军尸体,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是汉人,却帮着蒙古人灭了自己的故国。有人劝他在崖山立碑,刻上 “张弘范灭宋于此”,他摇摇头:“不必了。百年之后,谁还记得我?”

崖山的夕阳,把海水染成了血色。有个渔民划着小船,在海里打捞尸体,想给他们找个地方安葬。他捞起一个士兵的尸体,发现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写着 “宋” 字的木牌,木牌上的漆早已脱落,却被攥得发亮。

“可怜啊。” 渔民叹着气,把木牌收进怀里。他不知道,这个木牌,后来被埋在了崖山的沙滩下,直到几百年后,才被考古学家发现,上面的 “宋” 字,依旧清晰可辨。

九、西征路上的驼铃

当蒙哥的死讯传到波斯时,旭烈兀的西征军正在围攻大马士革。这位蒙古王子,刚刚攻破巴格达,处死了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正准备进军埃及,听到哥哥去世的消息,当即下令:“撤军!回蒙古!”

他的部下不理解:“殿下,再打一个月,埃及就是咱们的了!”

旭烈兀指着东方:“汗位比埃及重要。忽必烈和阿里不哥肯定要争,我必须回去。” 他留下怯的不花率领一万人继续西征,自己则带着主力东返。

可他没想到,怯的不花是个愣头青。他不听旭烈兀的嘱咐,执意攻打埃及的马穆鲁克王朝,结果在艾因贾鲁特战役中被打得大败,一万蒙古军全军覆没,怯的不花战死。蒙古的西征,就此画上了句号。

旭烈兀走到波斯时,听说忽必烈已经打败阿里不哥,继承了汗位,心里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汗位没落到阿里不哥手里;失落的是,自己错过了争夺汗位的机会。忽必烈知道他的心思,下旨封他为 “伊尔汗”,统治波斯和阿拉伯地区,建立伊尔汗国。

旭烈兀在波斯的马拉盖城建立了都城,还建了一座天文台,邀请阿拉伯、波斯、中国的学者一起研究天文。有个叫纳速剌丁的波斯学者,在这里编写了《伊尔汗天文表》,里面不仅有阿拉伯的历法,还有中国的二十四节气。

他的儿子阿八哈继位后,继续与欧洲的拜占庭帝国联姻,伊尔汗国成了东西方文化交流的桥梁。阿拉伯的数学、医学传入中国,中国的火药、造纸术通过波斯传到欧洲。有个叫拉施特的宰相,编写了一部《史集》,里面详细记载了蒙古的历史,甚至还有成吉思汗的童年故事 —— 这些故事,连蒙古人自己都快忘了。

可伊尔汗国的繁荣没有持续多久。旭烈兀的后代们为了争夺汗位,相互攻杀,加上波斯的百姓不断反抗,伊尔汗国最终在 1335 年灭亡,分裂成几个小国家。

有个曾跟着旭烈兀西征的蒙古老兵,晚年住在撒马尔罕。他常常坐在当年成吉思汗走过的城墙上,看着商队的驼铃从远处传来,想起年轻时西征的日子:攻破撒马尔罕时的火光,大马士革街头的香料,艾因贾鲁特战役的血腥……

“当年要是不撤军,” 他对孙子说,“咱们的马,或许能踏到非洲。”

孙子摇摇头:“爷爷,土地再大,也守不住。你看,现在的撒马尔罕,不还是咱们蒙古人的吗?”

老兵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知道,孙子说的 “蒙古人”,早已不是当年的蒙古人 —— 他们娶了波斯女子,信了伊斯兰教,连说的话都带着波斯口音。

夕阳西下,驼铃声渐渐远去。老兵望着东方,那里是蒙古草原的方向,斡难河的水,应该还在流吧?

十、历史的尘埃

1368 年,朱元璋的明军攻破大都,元顺帝逃往漠北,元朝灭亡。蒙古帝国的辉煌,像一场梦,醒来后只剩下满目疮痍。

可西征与南伐留下的痕迹,却永远刻在了历史的尘埃里。在中亚的撒马尔罕,至今还能看到蒙古人修建的城堡遗址,城墙的砖石上,还留着当年蒙古军的箭孔;在钓鱼城的岩壁上,“独钓中原” 四个大字依旧醒目,那是王坚当年刻下的,笔锋里满是不屈。

在欧洲的匈牙利,有个叫布达佩斯的城市,城里的博物馆里,藏着一件蒙古人的皮甲,甲胄上的狼头图腾,见证了当年拔都西征的恐惧;在伊拉克的巴格达,有座清真寺的圆顶,是用蒙古军攻破城池时留下的炮弹熔铸成的,上面刻着阿拉伯文:“灾难之后,必有新生。”

而在中国,文天祥的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成了千古绝唱,陆秀夫背着宋末帝跳海的故事,被写进了戏曲,在民间传唱了几百年。有个叫郑成功的将领,在明末清初收复台湾时,曾对士兵们说:“崖山之事,不可忘!”

蒙古帝国虽然灭亡了,但它带来的东西方交流,却改变了世界。火药让欧洲的骑士阶层走向衰落,指南针促进了新航路的开辟,造纸术和印刷术让文艺复兴的思想传遍欧洲。有人说,如果没有蒙古人的西征,欧洲可能还在中世纪的黑暗里徘徊。

可对于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在襄阳的废墟下,在崖山的海底,在撒马尔罕的城墙边,埋着太多无名的尸骨。他们或许是蒙古的士兵,或许是南宋的百姓,或许是波斯的商人,生前相互厮杀,死后却葬在了同一片土地上。

许多年后,有个历史学家在考察蒙古帝国的遗址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蒙古草原的石碑上,在伊尔汗国的钱币上,在元朝的圣旨上,都刻着同一句话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他忽然明白,无论是成吉思汗的西征,还是窝阔台、蒙哥的南伐,本质上都是为了追求 “统一”。可统一的代价,却是无数人的生命。或许,历史就是这样,在血与火中前进,在毁灭与创造中轮回。

斡难河的水依旧向东流,钓鱼城的风依旧向西吹,撒马尔罕的驼铃依旧在风中响。它们见证了蒙古帝国的崛起与衰落,也见证了人类文明的脆弱与坚强。而那些关于西征与南伐的故事,终将像历史的尘埃,落在时光的长河里,成为后人回望时,一道既悲壮又复杂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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