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节:东京保卫战(1/2)
第二节:东京保卫战
第一章:禅位惊变
宣和七年腊月的汴京,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宣德门的铜环上,发出呜呜的哀鸣。皇宫深处的福宁殿里,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欲坠,映着徽宗赵佶惨白如纸的脸。他手里攥着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奏报,墨迹几乎被冷汗洇透 ——“金兵分两路南下,东路已破檀州,西路围太原,旦夕可至汴京”。
“快…… 快传童贯!” 徽宗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龙袍的袖口沾着打翻的茶渍,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此刻乱糟糟地贴在下巴上。
童贯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身上的貂裘还没系好:“官家,您别急,奴才这就调集禁军,护送您去亳州烧香,避避风头……”
“避?” 徽宗猛地将奏报砸在地上,龙椅被他踹得发出刺耳的声响,“金兵都快到城下了,往哪儿避?当年朕信了你的海上之盟,信了能收复燕云,如今倒好,辽人没灭,反倒引来了豺狼!”
童贯吓得 “扑通” 跪倒,额头在金砖上磕得咚咚响:“官家息怒,是奴才该死!可眼下不是追责的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正闹着,宰相李邦彦、张邦昌也闻讯赶来。李邦彦看了一眼地上的奏报,眼珠一转,凑上前道:“官家,臣有一计 —— 禅位给皇太子。太子仁厚,必能凝聚人心,抵御金兵;官家您去江南‘巡幸’,既能安定后方,又能遥控大局,岂不两全?”
徽宗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被解脱的狂喜取代。他早就不想担这亡国之君的罪名了!“对…… 禅位!” 他抓住李邦彦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对方肉里,“快,拟旨!朕…… 朕倦于政事,传位于皇太子赵桓!”
旨意传出,朝野哗然。太学生陈东率领数百人跪在宫门前上书:“陛下不可禅位!此时退位,民心必乱!” 可徽宗哪顾得上这些,连夜收拾了金银细软,带着蔡京、童贯等亲信,在三千禁军的护送下,偷偷摸摸出了南薰门,往江南逃去。
太子赵桓接到禅位诏书时,正在东宫哭。他今年二十五岁,性子懦弱,平日里见了徽宗都怕得发抖,哪敢在这国难当头时继位?“儿臣不敢!儿臣做不了这个皇帝!” 他抱着东宫詹事耿南仲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殿下,这不是敢不敢的事!” 耿南仲老泪纵横,“陛下已走,金兵将至,您若不继位,汴京就真的完了!祖宗的江山,不能亡在咱们手里啊!”
正僵持着,李纲来了。这位前太常少卿因反对联金灭辽被贬,此刻听闻禅位之事,连夜从被贬之地赶回。他推开东宫大门,见赵桓还在哭,厉声喝道:“殿下!国难当头,岂能如此?先帝已弃社稷而去,您若再推辞,便是将万民推入水火!”
赵桓被他吼得一哆嗦,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可…… 可我不会打仗,不会治国……”
“臣会!” 李纲跪地叩首,声音掷地有声,“臣愿辅佐殿下,死守汴京,与城共存亡!”
靖康元年正月初一,赵桓在一片混乱中登基,是为宋钦宗。登基大典上,礼炮的声音混着北风的呼啸,听起来格外苍凉。钦宗望着阶下瑟瑟发抖的群臣,又看了看殿外灰蒙蒙的天,只觉得这龙椅烫得像火炭。
而此时,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已经渡过黄河,前锋抵达汴京东北的牟驼冈。那里是宋朝的皇家马苑,养着上万匹战马,守将韩民毅不战而降,金兵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战马,士气大振。
“报 —— 金兵距汴京只剩三十里!” 探马的嘶吼声穿透宫墙,将新年的一丝喜气撕得粉碎。钦宗腿一软,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
第二章:李纲守城
汴京的城墙,周长五十里,高三丈,原本是天下最坚固的城防。可多年来疏于修缮,有些地段的砖缝里都长出了野草,垛口的箭楼也塌了一半。李纲接手防务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破败景象。
“大人,西水门的闸门坏了,金兵若从水路来,一推就能开!”
“大人,城上的投石机多半是坏的,有的连绳子都朽了!”
“大人,禁军士兵连甲胄都凑不齐,有的还穿着单衣!”
属下的急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李纲却异常镇定。他脱下文官的襕衫,换上一身铠甲,腰间挎着 sword(剑),登上了酸枣门的城楼。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李纲却浑然不觉。他望着远处金兵的营帐,又看了看城下来来往往搬运砖石的百姓,朗声道:“传我将令 ——”
“第一,即刻组织民夫,修补城墙,西水门的闸门用铁条加固,三天内必须完工!”
“第二,打开兵器库,将所有能用的刀枪箭弩、投石机、滚木礌石,全运到城上!”
“第三,禁军与厢军混编,每座城门由一员将领统领,我亲自巡查,若有懈怠者,斩!”
“第四,张贴告示,号召百姓助守,凡捐粮捐物者,记功;凡能上城杀敌者,重赏!”
令旗挥动,原本混乱的汴京迅速动了起来。百姓们听说李纲主持防务,都像找到了主心骨。木匠带着工具来修闸门,石匠扛着凿子来补城墙,甚至连街头的小贩,都推着车子往城上送热水。
有个叫王二的泥瓦匠,原本准备带着家人逃难,见了告示,把妻儿安顿在教堂,自己提着瓦刀就上了城:“李大人是好官,俺信他!城在,家就在!”
李纲看着这些自发前来的百姓,眼眶一热。他走到一个正在搬石头的老汉身边,接过对方手里的石块:“老丈,辛苦您了。”
老汉抹了把汗,笑道:“大人更辛苦。俺儿子是禁军,前几日在黄河边战死了,俺来替他守城!”
正月初三,完颜宗望的大军抵达汴京城下,开始猛攻酸枣门。金兵的投石机 “轰隆” 作响,巨大的石块砸在城墙上,夯土簌簌往下掉,守城的士兵被震得耳鸣不止。
“放箭!” 李纲一声令下,城上的弓箭手齐发,箭雨像黑云一样罩向金兵。金兵被射死不少,却依旧像潮水般往前涌,云梯架上了城墙,一个个金兵嘴里叼着刀,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滚木!礌石!” 李纲大吼。百姓们和士兵一起,将早就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推下去,砸得金兵惨叫连连,云梯也被砸断了好几架。
可金兵实在太多了。有一段城墙的防守薄弱,十几个金兵趁机爬上了城头,挥舞着弯刀砍杀。李纲抽出 sword(剑),大喊一声:“跟我上!” 率先冲了上去。
他虽是文官,却自幼习武, 剑法不弱。只见他剑光一闪,就劈倒了一个金兵,身后的士兵和百姓也跟着冲上来,用刀砍,用枪捅,甚至用拳头打、用牙咬。王二抡起瓦刀,一下就砸碎了一个金兵的脑袋,血溅了他一脸,他却咧着嘴笑:“狗东西,尝尝俺的厉害!”
激战半日,爬上城头的金兵被全部斩杀,城下的金兵也退了回去,留下了一地尸体。李纲站在城头,甲胄上沾满了血污,望着金兵撤退的方向,喘着粗气道:“守住了……”
可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几日,金兵轮番攻打各个城门,酸枣门、封丘门、陈桥门都成了战场。李纲几乎没合过眼,骑着马在各城门之间奔波,哪里危急就往哪里去。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却依旧挺立在城头上,像一根不倒的旗杆。
钦宗在宫里坐不住了。他几次想派人求和,都被李纲拦住。“陛下,金兵虽猛,却已是强弩之末。我军只要再坚持几日,勤王大军一到,必能击退敌军!” 李纲跪在地上,苦苦劝谏。
可钦宗早已被金兵的攻势吓破了胆。他偷偷派李邦彦去金营求和,李邦彦回来后,带来了完颜宗望的条件: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绢帛一百万匹,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还要派亲王、宰相去金营当人质。
“什么?” 李纲气得浑身发抖,“五百万两黄金?我朝国库全年收入不过一千万贯,这分明是要逼死我大宋!”
“可…… 可金兵说了,不答应就攻城。” 钦宗缩在龙椅上,声音小得像蚊子,“李爱卿,要不…… 就答应了吧?先保住汴京再说。”
李纲望着这位新君,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一旦答应这些条件,大宋就真的没救了。“陛下!万万不可!” 他叩首出血,“黄金白银可以凑,但割地万万不能!三镇是我朝屏障,割了三镇,金兵下次南下,便可长驱直入!至于人质,臣愿去金营!”
钦宗却不敢再听他的。正月初八,他下旨:答应金国所有条件,搜刮京城财物凑数;派康王赵构、宰相张邦昌去金营为质。
旨意传到城头,百姓们都哭了。王二把瓦刀往地上一摔:“这是什么道理?我们在这儿拼命守城,宫里却要割地赔款?”
李纲闭上眼睛,一行清泪滑过脸颊。他知道,东京保卫战,最难守的不是城墙,而是人心。
第三章:汴京之围
搜刮财物的告示贴满了汴京的大街小巷,带着刀兵的禁军挨家挨户敲门,一时间鸡飞狗跳,哭喊声不绝于耳。
“张大户,你家藏了多少金子?赶紧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娘子,你这对金镯子挺亮的,给我们吧,就当为朝廷做贡献了!”
有个姓赵的绸缎商,家里被搜出五十匹绢,不够数目,禁军竟把他的女儿抢走,说 “抵账”;还有个老秀才,家里只有几本书,被士兵打得头破血流,说他 “藏匿财物”。
李纲听说后,气得闯进钦宗的寝宫:“陛下!这样搜刮百姓,与金兵何异?百姓的心寒了,谁还会帮我们守城?”
钦宗却不耐烦地挥手:“朕也没办法!金兵催得紧,凑不齐钱,他们就要攻城了!”
李纲无奈,只能自己拿出家里所有积蓄,又动员官员捐款。他的好友,吏部侍郎李若水也带头捐了家产,可这些钱对于金国的漫天要价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正月初十,康王赵构和张邦昌前往金营。赵构今年十九岁,是徽宗的第九子,平日里并不受重视,此刻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临行前,他去见钦宗,钦宗拉着他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张邦昌则吓得腿软,上车时差点摔倒,嘴里不停地念叨:“完了,完了,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两人到了金营,完颜宗望见赵构虽年轻,却神色镇定,不像张邦昌那样吓得发抖,心里暗暗称奇。他故意刁难,让赵构和张邦昌在帐外站了两个时辰,冻得半死。张邦昌几次想跪下求饶,都被赵构拦住了。
“金帅若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如此?” 赵构的声音虽有些发抖,却透着一股倔强。
完颜宗望笑了:“康王倒是有骨气。也好,只要你们宋朝凑齐了钱,割了地,我自然放你们回去。”
可钱哪里凑得齐?到了正月十五,全城搜刮也只得到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四百万两,还不到金国要求的十分之一。完颜宗望以此为借口,再次猛攻汴京,这次主攻的是南薰门。
南薰门是汴京的正门,最为高大,可守将梁方平是个贪生怕死之辈,金兵一攻,他就带着亲兵逃跑了。金兵趁机攀上城墙,眼看就要攻破城门。
“南薰门危矣!” 探马的嘶吼声让李纲心头一紧。他立刻带着亲兵赶往南薰门,路上遇到了溃败的士兵,厉声喝道:“站住!往哪儿跑?城破了,你们能跑去哪儿?”
士兵们被他喝住,面面相觑。李纲指着城上的金兵:“看看!那些狗东西在抢我们的家,杀我们的人!你们还是大宋的男儿吗?跟我杀回去!”
他翻身上马,第一个冲向城门。士兵们被他感染,纷纷调转方向,跟着他往城上冲。城上的百姓也看到了李纲的旗帜,大喊着 “李大人来了”,拿起身边的一切东西砸向金兵 —— 石块、砖头、甚至还有菜坛子。
王二的妻子带着女儿也在城上,她把女儿交给邻居,自己抱起一块大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下去,正好砸在一个金兵的头上。
激战到黄昏,金兵终于被打退,南薰门保住了。李纲站在城头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又看了看身边满身血污的士兵和百姓,疲惫地笑了。
可他不知道,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钦宗见南薰门差点失守,更加害怕,竟听信李邦彦的谗言,说 “李纲拥兵自重,恐有异心”,下旨罢免了李纲的东京留守之职,让宦官梁师成接管防务。
旨意传到城头,百姓们怒了。二月初五,陈东带着数百名太学生,还有数万百姓,跪在宣德门前请愿:“请陛下复用李纲!诛杀李邦彦!”
梁师成派禁军驱赶,百姓们却不肯退,与禁军推搡起来。有个百姓被禁军打死,人群瞬间暴怒,冲进皇宫,把李邦彦的家砸了个稀巴烂,还打死了几个宦官。
钦宗吓得躲在后宫不敢出来,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下旨:恢复李纲的职务,罢免李邦彦。当李纲重新登上城头时,百姓们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完颜宗望在营里听说了汴京的民变,又听说李纲复职,心里暗暗吃惊。他知道,汴京的民心还在,硬攻怕是讨不到好处。更让他担心的是,宋朝的勤王大军已经陆续赶到 —— 种师道率领的西军三万余人,正从陕西赶来;姚平仲率领的熙河军一万余人,也已抵达汴京外围。
“元帅,勤王军越来越多,咱们怕是要被包围了。” 完颜宗望的副将建议,“不如先撤兵,等以后再做打算。”
完颜宗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但他不想就这么空手而归,决定再讹一笔钱。他派使者去见钦宗,说 “只要再交一百万两黄金,就撤军”。
钦宗大喜过望,立刻下令再次搜刮百姓,甚至连宫女的首饰都被搜走了。李纲气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二月初十,宋朝凑齐了一百万两黄金送到金营。完颜宗望见目的达到,又怕夜长梦多,下令撤军。金兵带着搜刮来的金银财宝,还有人质张邦昌(赵构在之前的混乱中被偷偷换了回来),缓缓北撤。
当金兵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时,汴京的百姓们涌上街头,哭着笑着,互相拥抱。李纲站在酸枣门的城头上,望着金兵撤退的方向,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宁,金兵迟早还会回来。
夕阳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座孤独的雕像。东京保卫战虽然胜利了,但大宋的根基,已经在这场战争中被蛀空。而那些被搜刮一空的百姓,那些在城墙上牺牲的士兵,他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钦宗在皇宫里摆宴庆祝,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他哪里知道,靖康之耻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在汴京的上空。
第四章:勤王烽火
金兵北撤的消息传到陕西时,种师道正带着西军跋涉在崤山古道上。这位年近七旬的老将,须发早已霜白,背上却还背着当年神宗御赐的宝弓。听到 “汴京解围” 四个字,他勒住马,望着东南方向的天空,浑浊的眼睛里滚下两行热泪。
“将军,咱们还去汴京吗?” 副将姚平仲催马上前问道。他年轻气盛,一路憋着劲想跟金兵厮杀,此刻听说金兵撤了,脸上满是失望。
种师道抬手擦了擦泪,声音沙哑:“去!为何不去?金兵虽退,必有余患。汴京经此一役,防务空虚,咱们得去帮着加固城防,再看看那两位新君旧主,到底有几分抗金的骨气。”
西军是大宋最精锐的部队,常年驻守西北,跟西夏人打了一辈子交道,将士们个个身经百战。他们穿着粗布军装,脚上的草鞋磨出了洞,却扛着锃亮的刀枪,背着足够吃三个月的干粮,步伐坚定地向汴京进发。
路过郑州时,当地百姓听说西军要去汴京护驾,纷纷提着茶水、馒头赶来犒劳。一个瞎眼的老婆婆摸索着把一篮煮熟的鸡蛋塞到种师道手里:“老将军,俺儿子死在燕山府了,你们一定要替他报仇啊!”
种师道握紧老婆婆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老丈放心,只要有我种师道在,定不让金兵再踏入中原一步!”
与此同时,姚平仲率领的熙河军也抵达了汴京外围。姚平仲是名将姚兕的孙子,少年时就敢单骑冲西夏军阵,得了个 “小太尉” 的名号。他年轻气盛,见金兵撤退时带着从汴京搜刮的财宝,气得咬牙切齿,连夜去见种师道:“老将军,金兵骄横,撤军时必不设防。咱们不如今夜劫营,夺回财宝,还能杀杀他们的气焰!”
种师道摇头:“不可。金兵虽退,却布有疑兵,且不知其虚实。我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贸然劫营,恐中埋伏。”
姚平仲却觉得种师道老了,胆子也小了。他偷偷去找钦宗身边的宠臣耿南仲,说:“只要陛下准我劫营,我保证生擒完颜宗望,把他带回汴京献俘!”
耿南仲正想立个大功,连忙把这话传给钦宗。钦宗一听能生擒金帅,顿时来了精神,也不跟种师道商量,就下旨让姚平仲率军劫营,还派了宦官去监军。
二月十五日夜,月色如霜。姚平仲率领一万熙河军,悄悄摸到金营外。他见金营灯火稀疏,以为金兵真的睡熟了,一声令下,士兵们呐喊着冲了进去。
可刚冲进营寨,就听一声炮响,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金兵从四面八方杀了出来。原来完颜宗望早有防备,故意设下埋伏。熙河军猝不及防,被打得大败,姚平仲拼死杀出重围,不敢回汴京,一路向南逃到四川,从此隐姓埋名,再也没回过中原。
劫营失败的消息传回汴京,钦宗吓得魂不附体,生怕金兵掉头回来。他连忙派使者去金营道歉,说 “劫营是姚平仲擅自行动,与朝廷无关”,还把责任推到李纲身上,说 “是李纲撺掇的”。
种师道听说后,气得在军帐里大骂:“竖子误国!” 他连夜赶到汴京,闯进皇宫对钦宗说:“陛下!金兵本就多疑,如今劫营失败,他们必以为我朝无信,定会卷土重来!当务之急是整军备战,而非道歉求饶!”
可钦宗哪里听得进去?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如何平息金兵的怒火,竟下令把李纲贬到扬州,还派使者去金营,说 “愿意把太原、中山、河间三镇的地图和户籍送去,以示诚意”。
种师道看着钦宗懦弱的样子,又想起那些在西北浴血奋战的士兵,想起郑州老婆婆的鸡蛋,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昏了过去。
醒来后,种师道躺在病榻上,对前来探望的李纲说:“兄弟,我怕是看不到收复失地的那一天了。你记住,守国不难,难在守心。只要君臣一心,百姓拥护,就算金兵再强,也打不破汴京的城防。可若人心散了……”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闭上眼睛,眼角流下泪来。
不久后,种师道病逝于汴京。消息传到西军,将士们哭了整整一夜。他们说:“老将军走了,咱们在汴京再也没有可依靠的人了。”
而此时的完颜宗望,正率军慢悠悠地往北走。他听说姚平仲劫营失败,钦宗还派人来道歉,心里乐开了花:“南朝皇帝果然是个软骨头!等我回去休整好了,再南下时,定要把汴京一锅端了!”
他让人把从汴京搜刮来的财宝清点了一遍,黄金白银装了三百多车,还有无数绸缎、瓷器、古玩,甚至连徽宗收藏的几幅名画都被卷走了。他看着这些战利品,对身边的将领说:“南朝真是富啊!咱们这一趟,顶得上打十年仗了。”
金兵撤退后,汴京暂时恢复了平静。可这种平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心里发慌。百姓们虽然回到了家里,却发现家里被搜刮一空,有的连锅都被禁军抢走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乞讨的人,饿死的尸体每天都能拉走好几车。
钦宗却好像忘了金兵的威胁,又开始忙着修建宫殿,还把李纲贬到更远的建昌军。有大臣劝谏,说 “国库空虚,当以军备为重”,他却怒道:“朕是天子,难道连修座宫殿都不行吗?”
李纲离开汴京那天,没有百姓来送行 —— 不是不记得他的好,而是实在没力气了。只有王二带着几个守城的百姓,偷偷跑到城外,给李纲塞了一袋干粮:“大人,您多保重。俺们还等着您回来呢。”
李纲接过干粮,望着残破的汴京城墙,长叹一声:“若有一日,金兵再来,你们定要守住这座城啊。”
王二使劲点头,泪水模糊了双眼。
第五章:暗流涌动
金兵北撤后的汴京,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御街两旁的店铺重新开张,茶楼酒肆里又有了丝竹之声,可只要一提起 “金兵” 两个字,所有人的笑容都会瞬间凝固。
钦宗为了安抚人心,下旨减免赋税,还开仓放粮。可国库早就被搜刮空了,粮仓里的粮食还不够禁军吃的,所谓的 “减免赋税” 不过是一纸空文。百姓们看着官府贴出的告示,只能苦笑:“画饼充饥罢了。”
更让人忧心的是,朝廷里的奸臣们又开始作乱。李邦彦被罢黜后,张邦昌因为在金营里 “表现良好”,竟被钦宗重用,当了太宰。他一上台,就处处排挤主战派,说 “与金国和好,才是长久之计”。
太学生陈东看不过去,再次上书,弹劾张邦昌 “通敌误国”,请求复用李纲、种师道(此时种师道已病逝)。可这次,钦宗没有理会,反而把陈东贬到了江州。
“朝廷是真的没救了。” 陈东离开汴京时,望着皇宫的方向,喃喃自语。他不知道,这竟是他最后一次看到汴京。后来他在江州被奸臣所害,临刑前还在喊 “还我河山”。
而此时的江南,徽宗也没闲着。他逃到镇江后,竟然以太上皇的名义,截留了江南的漕粮和赋税,还任命了一批官员,大有另立朝廷的意思。
消息传到汴京,钦宗气得摔了杯子:“他自己跑了,还想断我的后路!” 他立刻派使者去镇江,说 “江南的钱粮是朝廷的,太上皇无权截留”,还暗示徽宗 “最好老实点,不然别怪朕不客气”。
父子俩的矛盾越来越深,互相提防,哪还有心思考虑抗金的事?
汴京城里的百姓,却在悄悄地做着准备。王二和几个一起守过城的百姓,自发组织了一支 “保甲队”,每天在街头操练。他们没有像样的兵器,就用木棍当枪,用石头当礌石,还请了个退休的老兵教他们射箭。
“万一金兵再来,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王二举起手里的木棍,对着保甲队的弟兄们喊道。
弟兄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路边的树叶都落了下来。
可这样的民间力量,在强大的金兵面前,终究是杯水车薪。靖康元年八月,坏消息再次传来:金国以 “宋朝不履行割地之约” 为由,再次兵分两路南下。东路军还是完颜宗望,从保州出发;西路军还是完颜宗翰,从大同出发,目标依旧是汴京。
这次,金兵的准备更加充分,兵力也比上次多了一倍。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路稳扎稳打,攻破城池后,不再急于前进,而是分兵驻守,以防后路被断。
太原城首当其冲。守将张孝纯和王禀率军民苦苦支撑,多次派人向汴京求救,可钦宗和张邦昌却置之不理。他们说 “太原太远,救不了”,还在忙着和金国 “议和”。
靖康元年九月,太原城破,张孝纯被俘,王禀战死。消息传到汴京,钦宗这才慌了神,连忙下令各地宋军勤王。可此时的宋军,早已人心涣散,有的将领接到命令后,干脆带着军队投降了金兵;有的则慢吞吞地往汴京赶,根本不想送死。
只有南道总管张叔夜,接到命令后,立刻率领三万军队,日夜兼程赶往汴京。他的两个儿子张伯奋、张仲熊都是勇将,一路上冲破金兵的阻拦,杀开一条血路,终于在十一月赶到了汴京。
张叔夜见到钦宗时,盔甲上还沾着血污。他跪地请战:“陛下,臣愿率军死守汴京,与城共存亡!”
钦宗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的张邦昌,终于有了一丝悔意。他任命张叔夜为签书枢密院事,让他协助守城。
可此时的汴京,早已不是上次那座民心齐整的城池了。经过两次搜刮,百姓们早已家徒四壁,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哪里还有力气守城?禁军士兵也大多是强征来的百姓,根本不想打仗,每天都有很多人逃跑。
张叔夜看着空荡荡的城墙,心里凉了半截。他知道,这次汴京怕是真的守不住了。
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的大军再次包围汴京。这一次,他们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城外筑起了高高的土台,把炮口对准了城内。
站在土台上,完颜宗望可以清楚地看到汴京城里的景象: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面黄肌瘦,城墙上的士兵稀稀拉拉,有的甚至在打瞌睡。
“看来,这汴京是真的成了囊中之物了。” 完颜宗望对身边的完颜宗翰笑道。
完颜宗翰也笑了:“上次让他们侥幸逃脱,这次,定要把赵宋皇室一网打尽,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汴京的城墙在金兵的猛攻下,显得那么脆弱。而城里的百姓和士兵,脸上只剩下绝望。
东京保卫战的胜利,像一场短暂的烟火,在靖康元年的春天绽放,又在冬天迅速熄灭。那些曾经为保卫汴京而浴血奋战的人们,那些曾经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们,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灾难降临。
王二站在酸枣门的城墙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瓦刀。他想起了李纲的话,想起了种师道的眼泪,想起了郑州老婆婆的鸡蛋。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像上次一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守护这座即将沦陷的都城。
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汴京的上空,阴云密布,一场灭顶之灾,已经无法避免。
第六章:城破前夜
靖康元年腊月的汴京,飘起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雪花像棉絮一样塞满了天空,将城墙上的箭楼、垛口都裹成了白色,连远处金兵的营帐,也成了雪地里一个个模糊的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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