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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六章 :洛阳风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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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洛阳风暖

贞观元年暮春,李世民的銮驾抵达洛阳时,正值牡丹盛放。从定鼎门到宫城的街道两侧,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牡丹花盆,姚黄魏紫开得泼泼洒洒,香气漫了半座城。百姓们站在街边,手里捧着新摘的桑葚、刚蒸的米糕,见銮驾过来,便笑着往侍卫手里塞,嘴里喊着 “陛下尝尝”“陛下留步”。

“洛阳比去年热闹多了。” 长孙皇后掀开轿帘一角,看着窗外的景象,眼中满是笑意,“你看那卖胡饼的摊子,去年还只有一个,如今竟排起了长队。”

李世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个胡商正忙着翻烤胡饼,芝麻混着羊肉的香气飘过来,勾得人馋虫都醒了。他忽然想起李建成当年镇守洛阳时,总说 “洛阳是天下之中,得洛阳者得天下”,那时的洛阳刚经历战乱,城墙斑驳,百姓面有菜色,哪有如今这般活色生香。

“停车。” 他对车夫道。

銮驾刚停稳,李世民便拉着长孙皇后下了车,径直走向胡饼摊。胡商见是皇帝,吓得连忙要跪,被李世民一把扶住:“不用多礼,来两个胡饼,要刚出炉的。”

胡商手忙脚乱地递上胡饼,油乎乎的纸包烫得他直搓手:“陛下…… 不要钱。”

“那怎么行。” 李世民让侍卫付了钱,拿起一个胡饼递给长孙皇后,自己也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嗯,外酥里嫩,比长安的好吃。”

周围的百姓都笑起来,原本拘谨的气氛瞬间活络了。一个白发老人挤上前来,捧着一篮桑葚:“陛下,尝尝俺家的桑葚,甜着呢!”

李世民接过桑葚,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好吃,” 他笑着点头,“老人家,你这桑葚种得好啊。”

“托陛下的福!” 老人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去年陛下免了租子,俺才有闲钱买桑树苗,今年就结了这么多!”

一路走走停停,到宫城时,两人手里已塞满了百姓送的吃食 —— 有孩童递的糖葫芦,有妇人给的绣花荷包,还有个教书先生塞来一卷自己写的诗,说是 “贺陛下新政”。

“这才是真正的江山。” 长孙皇后掂了掂手里的荷包,丝线绣的牡丹栩栩如生,“不是龙椅上的冰冷,是百姓手里的热乎气。”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暖意融融。

次日,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去了启蒙堂。窦红线穿着一身青布裙,正在院子里教孩子们读书,“人之初,性本善” 的童声朗朗,像春溪流过石滩。见皇帝来了,孩子们都吓得停了嘴,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他,像受惊的小鹿。

“继续读。” 李世民笑着摆手,走到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身边,见她手里的课本边角都磨破了,字里行间还写着歪歪扭扭的批注,“这是你自己写的?”

小姑娘怯生生地点点头:“窦姐姐说,不懂就画下来。”

李世民拿起课本翻看,忽然发现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牡丹花瓣,想必是孩子觉得好看,特意夹进去的。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总爱往书里夹野花野草,被先生发现了,免不了一顿戒尺。

“陛下,” 窦红线递上一本名册,“这是今年新招的学生,有一半是孤儿,还有几个是突厥降户的孩子。”

李世民看着名册上的名字,有叫 “李唐” 的,又叫 “太平” 的,还有个突厥孩子叫 “思汉”,想必是父母盼着他思念汉地的安稳。“好,” 他点头,“再盖两间教室,添些桌椅,让孩子们能舒舒服服读书。”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崔敦礼带着几个孩子走进来。李建成的长子李承宗已长到齐腰高,穿着半旧的蓝布袍,见了李世民,规规矩矩地行礼:“侄儿参见陛下。”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弟妹,最小的李承道还牵着乳母的手,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李世民。

“都长这么高了。” 李世民蹲下身,摸了摸李承道的头,这孩子的眉眼像极了李建成,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听说你箭术不错?”

李承宗脸一红:“瞎练的。”

“那正好,” 李世民笑着起身,“下午朕带你去射圃,让朕瞧瞧你的本事。”

午后的射圃里,春风和煦。李承宗拉弓的姿势有模有样,虽力道不足,准头却不差,三箭都落在靶心附近。李世民站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李建成教他射箭的场景 —— 那时他总爱偷懒,大哥便用柳枝抽他的背,说 “箭术不精,将来如何保家卫国”,语气严厉,眼里却藏着关切。

“不错,” 李世民递给他一把小弓,“这是朕小时候用的,送给你。”

弓身刻着 “世民” 二字,边角已被摩挲得发亮。李承宗接过弓,手指抚过刻字,忽然抬头问:“陛下,家父…… 真的会射箭吗?”

李世民沉默片刻,指着远处的柳树:“你父亲年轻时,能一箭射穿柳叶。有次突厥使者来访,他在城楼上表演,一箭射落使者头上的毡帽,吓得使者当场跪地求饶。”

李承宗的眼睛亮了,紧紧握住手里的弓:“侄儿定要好好练习,将来像家父一样。”

李世民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他忽然明白,有些血脉是斩不断的,有些记忆是抹不去的,与其回避,不如坦然面对 —— 让孩子们知道父亲的英勇,知道家族的责任,或许才是对过往最好的交代。

离开洛阳前,李世民去了李建成当年住过的尚书府。府里的石榴树已长得枝繁叶茂,崔敦礼说,每年都结满了果子,孩子们总爱爬到树上去摘。李世民站在树下,看着枝头青涩的果子,忽然想起大哥说过的 “多子多福”,原来他说的不只是自家子嗣,更是这天下的生生不息。

“把这棵树的枝条剪下些,” 他对崔敦礼道,“送回长安,种在太极殿的御花园里。”

銮驾离开洛阳时,百姓们夹道相送,孩子们追着马车跑,手里挥舞着刚编的柳圈。李世民掀开轿帘,看着渐渐远去的洛阳城,看着那片盛放的牡丹,忽然觉得,玄武门的阴影正在褪去,像被这春风吹散的薄雾。

车窗外,长孙皇后正拿着那卷教书先生送的诗,轻声念着:“贞观春风暖,洛阳牡丹开。百姓歌盛世,君王重英才……”

李世民靠在车壁上,听着她的声音,听着窗外的欢笑声,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他知道,这贞观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心怀敬畏,不忘来路,这风就会一直暖下去,这花就会一直开下去,直到把整个大唐,都酿成最醇厚的酒。

归途的风里,带着牡丹的香气,也带着新生的希望。

第七节:药香漫巷

回到长安后,李世民总惦记着洛阳启蒙堂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那日见她课本破旧,字里行间却写满认真,便让人打听了她的来历 —— 原是城西药铺掌柜的女儿,名唤阿芷,母亲早逝,父亲去年染了肺疾,药铺歇了业,一家三口全靠邻里接济。

这日散朝,李世民换了身常服,带着两个侍卫往城西去。刚进巷口,就闻见一股浓郁的药味,混着淡淡的苦香。阿芷正蹲在自家门前晒药材,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手指麻利地翻动着晾晒的黄芩,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阿芷。” 李世民走上前,声音放得极轻。

阿芷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他,慌忙起身行礼,小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脸涨得通红:“陛…… 陛下?”

“你父亲好些了吗?” 李世民看着她晒的药材,有黄芩、连翘,都是治肺疾的常用药。

阿芷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还是咳得厉害,郎中说…… 说要喝上好的川贝才能好,可那药太贵了……”

李世民心里一沉,刚要开口,巷尾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扶着墙走过来,正是阿芷的父亲。他脸色蜡黄,嘴唇青紫,看见李世民时,惊得差点摔倒。

“民…… 民妇见过陛下。” 阿芷的母亲闻讯从屋里出来,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裙,手里还攥着半片没缝完的鞋底。

“不必多礼。” 李世民走进屋,见屋内陈设简陋,唯一的柜子上摆着药罐,正冒着热气。他掀开盖子,里面是清淡的米粥,飘着几缕药草。

“陛下怎的来了?” 阿芷父亲挣扎着要起身,被李世民按住。

“听说你病着,来看看。” 李世民对侍卫使了个眼色,“去太医院请王御医来,就说朕有旨,让他带最好的药材。”

侍卫领命而去,阿芷一家慌得不知如何是好。阿芷母亲搓着手,反复念叨:“这怎么敢当…… 陛下日理万机,还惦记着我们……”

李世民看着墙上贴满的阿芷的功课,字虽稚嫩却工整,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也总爱在他功课上贴小红花。“阿芷在启蒙堂读书很用功。” 他笑着说,“朕看她课本旧了,让人送了套新的来,还有些笔墨纸砚,都放在巷口了。”

阿芷眼睛一亮,又有些不好意思:“谢陛下……”

正说着,王御医带着药箱匆匆赶来,身后跟着的小吏扛着个大药箱,里面人参、川贝、冬虫夏草样样俱全。王御医给阿芷父亲诊了脉,又看了看先前的药方,皱眉道:“药材太次,剂量也不足,难怪不见好。陛下放心,臣这就重新配药,不出半月,定能好转。”

阿芷母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李世民连连磕头:“陛下的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啊!”

“起来吧。” 李世民扶起她,“百姓安康,才是朕的心愿。阿芷父亲病好后,若想重开药铺,朕让太医院拨些药材支持你们,只是有个条件。”

阿芷父亲连忙道:“陛下请讲,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不必如此。” 李世民指着阿芷,“让她好好读书,将来若能学医,就去太医院当差,为更多人治病;若想学文,朕便送她去国子监。”

阿芷听得眼睛发亮,攥着小拳头道:“陛下,我想学医!我要像王御医一样,治好爹爹的病,也治好好多好多人的病!”

李世民朗声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好,朕等着看你成为女医官的那一天。”

离开巷口时,夕阳正斜照在药铺门前,阿芷晾晒的药材在余晖里泛着金光。李世民回头望去,见阿芷正踮着脚,帮父亲把新送来的药材搬进屋里,小小的身影里,藏着蓬勃的生机。

侍卫低声道:“陛下,刚收到消息,洛阳启蒙堂的窦红线姑娘说,孩子们都盼着您再去讲兵法呢。”

李世民笑着点头:“改日便去。对了,让户部查查,长安城里还有多少像阿芷家这样的人家,都给些帮扶,别让日子熬不下去。”

“是。”

晚风拂过,带着巷子里的药香,混着街边胡饼的香气,漫过朱雀大街,漫过太极宫的宫墙。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气息里,藏着比龙涎香更动人的味道 —— 那是烟火气,是踏实日子的味道,是这贞观盛世最该有的底色。

他忽然想起长孙皇后常说的 “水能载舟”,此刻才算真正懂了。这天下,从来不是冰冷的奏折和严苛的律法,而是巷尾晒药的小姑娘,是药铺里熬着的米粥,是百姓眼里闪着的光。

回到宫中时,长孙皇后正带着孩子们在御花园里种牡丹。李承宗拿着小锄头,有模有样地挖坑,李承道则蹲在一旁,把刚摘的花瓣往土里埋,嘴里念叨着 “给花姐姐当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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