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 :瓦岗残梦(1/2)
第三节:瓦岗残梦
武德三年冬,长安的第一场雪落得猝不及防,鹅毛大雪覆盖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也压弯了秦王府庭院里的腊梅枝。李世民披着一件玄色狐裘,站在廊下看雪,手中握着一封来自洛阳的急信——信上言明,瓦岗寨李密率残部数千人,在偃师一带走投无路,愿归降大唐,前来长安投奔。
“李密……”李世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信上“瓦岗领袖”四字上微微用力。他对李密的过往早有耳闻:早年依附杨玄感反隋,后投奔瓦岗,杀翟让而夺其权,一度聚众数十万,占据洛口仓,威震中原,是乱世中举足轻重的枭雄。可如今,却落得寄人篱下的境地。
“二公子,韦小姐求见。”侍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韦若曦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裙,外披狐毛披风,快步走进廊下,拂去肩头的落雪:“听闻李密要来投奔?公子打算如何处置?”她出身京兆韦氏,自幼熟读兵法,常以幕僚身份为李世民献策,心思缜密,眼光毒辣。
李世民将信递给她,沉声道:“李密虽败,却曾是瓦岗寨的核心,麾下旧部散落各地,其中不乏徐世积、秦叔宝这般猛将——虽秦叔宝已归我麾下,但徐世积仍在黎阳驻守,若能善待李密,便可安抚瓦岗旧部,稳定河南局势。”
“公子三思!”韦若曦看完信,语气急切,“李密此人野心勃勃,当年能杀翟让夺权,可见其心性狠戾,绝非甘居人下之辈。收留他,无异于养虎为患,日后必生祸端!”
李世民何尝不知其中风险,他望着漫天飞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怎会不知?可如今河北刚定,刘黑闼余党未清,江南萧铣仍在割据,正是用人之际。若贸然拒绝李密,甚至将其诛杀,恐让瓦岗旧部心生寒心,万一倒向萧铣或王世充余党,局势将更难控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意已决,先收留李密,封他一个闲散官职,将他安置在长安,派人暗中监视。若他安分守己,便留他一条活路;若他敢有异心,再除之不迟。”
韦若曦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只道:“既如此,属下这就安排人手,待李密到长安后,严密监视其行踪,绝不让他有机会联络旧部。”
三日后,李密率残部抵达长安城外。李世民并未亲自迎接,只派了徐世积前往接洽。徐世积曾是瓦岗寨的重要将领,深得李密信任,由他出面,既能体现大唐的诚意,也能暗中观察李密的动向。
城门之外,李密身着一件半旧的铠甲,面容憔悴,鬓边竟有了几缕银丝,唯有一双眼睛,仍透着不甘与锐利。他身后的残部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握着兵器,可见瓦岗余部的军纪尚未完全涣散。
“玄甲(徐世积字玄甲)!”李密见徐世积赶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上前一步想要握手,却又碍于身份,微微停顿。
徐世积上前抱拳行礼,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魏公(李密曾称魏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二公子已在城内备好居所,特命属下前来迎接。”他刻意避开了“瓦岗”二字,只以官职相称,既给了李密面子,也划清了界限。
李密心中了然,知道自己如今寄人篱下,早已没了当年的风光,只得苦笑一声:“有劳玄甲,也多谢二公子收留。”
入城时,李密坐在马车上,掀着车帘打量着长安的街道。相较于洛阳的残破,长安虽经战乱,却依旧繁华,街道两旁的店铺照常营业,唐军士兵巡逻有序,百姓虽有戒备,却不见慌乱。他心中愈发不甘——若当年瓦岗寨没有内讧,若他没有轻信王世充,今日占据这关中腹地、号令天下的,或许就是他李密。
李世民为李密安排的居所位于城南,是一座宽敞的宅院,却远离皇城与秦王府,既方便监视,也避免了他与朝中官员过多接触。同时,李世民封李密为“光禄卿”,虽为从三品官职,却无实权,只负责宫廷宴会的膳食安排,明着是封赏,实则是软禁。
起初,李密还算安分。每日除了按时到光禄寺任职,便闭门不出,偶尔会在庭院里读书、射箭,看似已接受了寄人篱下的命运。负责监视他的士兵回报,说李密府中往来之人甚少,只有几个旧部侍从,并无异常。
李世民得知后,虽稍感放心,却并未放松警惕,仍命韦若曦继续留意李密的动向。韦若曦暗中派人渗透进李密的侍从之中,果然发现了端倪——李密表面安分,实则暗中让心腹携带书信,前往黎阳、偃师等地,联络瓦岗旧部,意图召集人马,在长安城外发动叛乱,劫持李渊,夺取政权。
这日午后,韦若曦拿着截获的密信,匆匆赶往秦王府。此时李世民正在与徐世积商议黎阳的防务,见她神色凝重,便知有事发生。
“公子,李密果然有异心!”韦若曦将密信递上,“这是属下从他心腹身上截获的,信中言明,他已联络上偃师的瓦岗旧部王伯当,约定本月十五深夜,在长安城西的安化门外接应,里应外合发动叛乱。”
李世民接过密信,只见信上字迹潦草,却字字透着狠戾,落款处是李密的私印。他看完后,重重将信拍在桌案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禁叹了口气:“我本念他曾是瓦岗英雄,给了他一条生路,没想到他终究是改不了野心,非要走上绝路!”
韦若曦道:“二公子,李密狼子野心,留着必是后患。如今证据确凿,不如即刻派人将他拿下,早除之,以免夜长梦多!”
李世民沉默片刻,看向一旁的徐世积。徐世积脸色凝重,双拳紧握,语气坚定:“二公子,李密暗中谋反,证据确凿,若不及时处置,恐危及长安安危。属下恳请公子下令,将其诛杀,以儆效尤!”
李世民望着徐世积,知道他虽曾是李密旧部,却公私分明,更清楚大唐的稳定远比私人情谊重要。他缓缓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李密曾是瓦岗寨的领袖,麾下旧部众多,若贸然杀他,恐引起瓦岗旧部的不满,尤其是黎阳一带的守军,多为瓦岗出身,若生叛乱,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世积身上:“玄甲,我想让你去办这件事。你是他的旧部,由你出面宣布他的罪状,再执行诛杀,既能让瓦岗旧部信服,也能安抚人心,让他们明白,大唐诛杀的是谋反的李密,而非瓦岗旧部。”
徐世积心中一凛,深知此事责任重大。他沉吟片刻,抱拳应道:“属下谨遵二公子吩咐!定不负公子所托,既除奸佞,又安民心!”
李世民欣慰点头:“好。你即刻调遣五百玄甲军,暗中包围李密的宅院,待本月十五他准备出城接应王伯当时,将他及其党羽一网打尽。切记,不可走漏风声,以免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徐世积领命而去,立刻着手安排兵力部署。
韦若曦看着徐世积的背影,对李世民道:“公子让徐将军去办此事,果然深思熟虑。只是王伯当率领的瓦岗旧部在安化门外,也需派人拦截,以防他们逃脱,日后再聚众作乱。”
“此事就交由你负责。”李世民道,“你率一千唐军,在安化门外设伏,待王伯当等人抵达,即刻将其包围歼灭,绝不能让一人漏网。”
“属下遵命!”韦若曦应声退下,开始筹备伏击事宜。
本月十五恰逢满月,夜色皎洁,月光洒在长安的街道上,静谧得有些诡异。李密的宅院灯火通明,他身着铠甲,腰间佩刀,正与心腹们商议出城的细节。
“王伯当那边应该快到安化门外了,我们只需趁着夜色,冲出宅院,与他汇合,再一举攻入皇城,大事可成!”李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夺取政权的场景。
心腹们纷纷附和:“魏公英明!此次定能一举成功,重振瓦岗雄风!”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士兵的喝喊之声。李密脸色一变,猛地拔出佩刀:“不好!快走!”
可已经晚了。徐世积率领玄甲军冲破院门,将庭院团团围住。玄甲军将士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灯火之下,甲叶泛着冷光,气势逼人。
“李密,你勾结旧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徐世积站在院中央,手持长剑,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密。
李密看着围在四周的玄甲军,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心中一横,挥刀朝着徐世积冲去:“徐世积,你这个叛徒!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到这般境地!今日我便杀了你,再冲出长安!”
徐世积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他的刀锋,长剑直刺而出,抵住李密的咽喉。李密的动作一僵,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拿下!”徐世积大喝一声,两名玄甲军士兵立刻上前,将李密按倒在地,夺走他手中的佩刀,用铁链将他捆缚起来。
李密的亲信们见状,纷纷拔出兵器反抗,却根本不是玄甲军的对手。片刻之间,便有数十人被斩杀,其余的人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与此同时,安化门外,王伯当率领着数千瓦岗旧部,正潜伏在树林里,等待李密出城。他手中握着李密的密信,心中既期待又紧张——若此次能成功,瓦岗便能东山再起,他也能重回昔日的风光。
“将军,你看那边!”一个士兵指着远处的官道,低声喊道。
王伯当顺着士兵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队唐军打着灯笼,沿着官道缓缓走来,看似松散,却暗藏杀机。他心中一疑,刚想下令撤退,却听四周突然响起号角声,韦若曦率领唐军从树林两侧冲出,将瓦岗旧部团团围住。
“王伯当,李密已被擒获,你们还不放下武器投降!”韦若曦手持长枪,高声喊道。
王伯当脸色大变,不肯相信:“不可能!魏公怎么会被擒?你们休想骗我!”
“冥顽不灵!”韦若曦冷哼一声,下令道,“进攻!”
唐军将士们奋勇杀敌,瓦岗旧部虽拼死抵抗,却因群龙无首,又缺乏装备,很快便溃不成军。王伯当在乱战中被一箭射中肩膀,倒在地上,被唐军士兵生擒活捉。
一夜之间,李密的叛乱便被彻底平定。次日清晨,李密、王伯当以及其核心党羽被押往长安的刑场,其余投降的瓦岗旧部,则被徐世积带回军营,甄别后分别处置——年轻力壮者编入唐军辅营,老弱病残者发放盘缠,让其回乡务农。
刑场之上,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纷纷议论着李密的叛乱之举。有人骂他不知好歹,大唐给了他活路,他却要谋反;也有人叹息,说他曾是威震中原的英雄,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李密被绑在刑柱上,头发散乱,面色憔悴,却依旧不肯低头。他看到徐世积走上刑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玄甲,你来了。”李密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几分傲气,“是李世民让你来杀我的?”
徐世积走到他面前,眼中带着一丝惋惜:“魏公,你本是个英雄,当年在瓦岗寨,你赈济灾民,抗击隋军,何等壮举?为何非要走到这一步?”
李密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英雄?乱世之中,不能登顶的英雄,不过是他人的垫脚石!我李密一生自负,怎甘心屈居李世民之下,做一个无所事事的光禄卿?我不甘心,我只想成就一番大业,做这天下的主人!”
“成就大业,并非只有谋反一条路。”徐世积道,“二公子雄才大略,心怀天下,跟着他,平定四海,安抚百姓,一样能名垂青史,流芳百世。你为何就看不清?”
“看清?”李密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我从杀翟让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野心这东西,一旦生根发芽,就再也收不住了。如今败在李世民手中,我认栽,但我不服!若有来生,我定要与他再争一次天下!”
徐世积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样子,心中叹息,不再多言。他取出李世民的令牌,高声宣读:“李密勾结旧部,图谋叛乱,危及长安安危,罪该万死!奉二公子令,即刻行刑!”
刽子手举起长刀,寒光一闪。李密闭上双眼,口中喃喃自语:“瓦岗……我的瓦岗……”
长刀落下,一代枭雄,就此落幕。围观的百姓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议论之声,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叹息。
徐世积站在刑场上,望着李密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当年在瓦岗寨,与李密一同征战的日子,那时他们意气风发,想要平定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可终究,还是因为野心与猜忌,落得这般结局。
他让人将李密的尸体收殓,按照瓦岗旧部的礼节,安葬在长安城外的乱葬岗旁。虽无墓碑,却也算给了这位昔日的领袖最后一丝体面。
处理完刑场的事宜,徐世积前往秦王府复命。此时李世民正在庭院里练字,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毛笔,问道:“事情办好了?”
“回公子,李密已伏法,王伯当等人也已被诛杀,投降的瓦岗旧部已妥善安置,暂无异动。”徐世积抱拳回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宣纸,纸上写着“民心”二字,笔力遒劲。他望着窗外的雪景,语气低沉:“李密之死,并非我所愿。只是乱世之中,容不得野心家。若他能安分守己,我本想让他安度余生,可他偏偏要触碰底线,这便是他的命数。”
徐世积道:“公子仁至义尽,李密是自取灭亡。属下已向瓦岗旧部说明情况,他们都明白公子的苦心,并无不满之意,黎阳那边也已传来消息,守军安稳,暂无叛乱迹象。”
“那就好。”李世民松了口气,“玄甲,你做得很好。瓦岗旧部多是骁勇善战之人,也是可怜之人,若他们愿意为大唐效力,便好好善待他们,让他们有机会建功立业,不要再重蹈李密的覆辙。”
“属下遵命!”徐世积应声。
韦若曦这时也赶来复命,说安化门外的瓦岗残部已被全部歼灭,没有一人漏网,长安的治安也已恢复正常。
李世民看着二人,语气坚定:“李密虽死,但乱世尚未结束。江南萧铣、河北高开道仍在割据,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当务之急,是整顿兵力,安抚民心,待开春之后,便出兵江南,彻底平定天下!”
“属下愿追随公子,平定四海!”徐世积与韦若曦齐声抱拳道。
雪还在下,秦王府的庭院里,腊梅在寒风中傲然绽放。李世民望着漫天飞雪,心中清楚,李密的死,只是乱世中的一个缩影。在平定天下的道路上,还会有更多的野心家、更多的叛乱等着他去解决。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以铁血手段,扫清一切障碍,守护大唐的稳定,实现他平定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的誓言。
而瓦岗寨的传奇,也随着李密的死,彻底沦为一场残梦。那些曾经为了理想而聚集在瓦岗旗下的将士,有的战死沙场,有的归降大唐,有的隐退回乡。唯有“瓦岗”二字,成了乱世中一个悲壮的符号,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
几日后,长安城内的局势彻底稳定。徐世积返回黎阳,继续驻守河南,他按照李世民的吩咐,善待瓦岗旧部,将他们编入唐军,严加训练,成为了一支精锐的战斗力。韦若曦则留在长安,协助李世民处理政务,整顿朝纲,为开春后的江南之战做准备。
李世民依旧每日忙于军务政务,只是偶尔在深夜,会想起李密临死前的那句“我的瓦岗”。他知道,野心是乱世的根源,而民心,才是平定天下的根本。他必须牢牢握住民心,才能避免更多的“李密”出现,才能让大唐真正走向太平。
长安的雪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泛着耀眼的光芒。李世民站在秦王府的最高处,望着这座繁华的都城,心中充满了坚定。他知道,瓦岗的残梦已经破灭,而大唐的盛世,才刚刚拉开序幕。
武德四年开春,长安的积雪消融殆尽,朱雀大街旁的柳树枝条抽出嫩黄的新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秦王府的议事厅内,气氛却远比春日的暖意凝重——李世民正与徐世积、韦若曦、尉迟恭等核心文武,商议讨伐江南萧铣的军务。
“萧铣占据荆州、鄂州等地,扼守长江天险,麾下兵力号称四十万,虽多为乌合之众,却凭借长江屏障,易守难攻。”韦若曦铺开一幅巨大的江南地形图,指尖落在“夷陵”一带,“属下认为,此战当以水军为主,陆路为辅。先夺取夷陵这个长江咽喉,再顺江而下,直取萧铣的都城江陵。”
尉迟恭上前一步,抱拳请战:“末将愿率玄甲军为先锋,从陆路进攻襄阳,牵制萧铣的陆上兵力,为水军开辟通道!”
“敬德勇猛,陆路先锋非你莫属。”李世民点头赞许,又看向刚从黎阳赶回的徐世积,“玄甲,你在河南多年,熟悉江淮一带的水情,且麾下有不少瓦岗旧部曾在运河沿岸作战,水军之事,便交由你统筹。”
徐世积躬身领命:“属下遵令!黎阳已备好战船百艘,水手五千,其中有两千是瓦岗旧部——他们多是齐鲁子弟,熟悉水性,只需稍加训练,便可投入作战。”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瓦岗旧部中,仍有少数人因李密之死心存芥蒂,属下已传令下去,凡此战立功者,一律论功行赏,与唐军将士同等待遇,想必能安定军心。”
李世民欣慰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乱世用人,当唯才是举,不分新旧。这些瓦岗旧部本是骁勇之辈,只要加以引导,必能成为平定江南的利器。”
议事结束后,徐世积特意留下,神色有些犹豫:“公子,属下还有一事禀报。李密死后,其麾下有一员旧将名为程知节,率数百残部在济州一带盘踞,既不归降,也不扰民,只是靠着劫掠官府粮库度日。属下听闻,程知节为人仗义,在瓦岗旧部中颇有威望,若是能将他招降,对安抚江淮一带的瓦岗余党,大有裨益。”
“程知节……”李世民沉吟片刻,想起此人乃是瓦岗寨的猛将,善使马槊,当年在洛口仓一战中,曾单人独骑冲破隋军阵脚,威名远扬。“此人是个将才,若能招降,自然最好。你愿亲自去一趟济州吗?”
“属下愿往。”徐世积道,“程知节与属下有旧交,当年在瓦岗时,曾一同抗击隋军,属下当尽力劝他归降。”
“好。”李世民取出一枚令牌交给徐世积,“持此令牌,若程知节愿意归降,可直接任命他为秦王府统军,归你调遣。若他执意不从,也不必强求,只需确保他不与萧铣勾结即可。”
“属下明白。”徐世积接过令牌,当日便率数十亲兵,快马赶往济州。
济州地处江淮交界处,因常年战乱,城池残破,百姓大多流离失所。程知节率领残部盘踞在城郊的一座废弃粮仓内,每日除了训练士兵,便是派人四处搜寻失散的瓦岗旧部家属,虽粮草匮乏,却始终严禁士兵劫掠百姓,因此在当地口碑并不算差。
徐世积抵达济州城外时,正遇上程知节带着士兵在田间开垦荒地——此时正值播种时节,他竟想让士兵们种田自给,免去劫掠之苦。
“义贞(程知节字义贞)!”徐世积勒住马缰,高声喊道。
程知节猛地回头,见是徐世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拔出腰间的马槊,警惕地看着他:“徐玄甲?你不在黎阳待着,来济州做什么?是李世民派你来杀我的?”
徐世积翻身下马,示意亲兵们留在原地,独自走上前,语气平和:“义贞,你我是多年兄弟,我怎会害你?此次前来,是奉二公子之命,劝你归降大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