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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十一章 、风雨欲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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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若曦眼神一凛。父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传召她?除非……是李建成假传圣旨。

“不能去!”王嬷嬷急得直跺脚,“这分明是圈套!”

韦若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慌,更不能落入圈套。“春桃,去取我的令牌,让后门的暗卫立刻去平阳府报信,就说刑部假传圣旨,要强抓我。”她顿了顿,又道,“再让王嬷嬷把孩子们带到地窖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是!”春桃和王嬷嬷立刻分头行动。

韦若曦走到妆台前,取下那半块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她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身着刑部服饰的士兵,朗声道:“陛下口谕,可有圣旨?若无圣旨,便是假传君命,我有权拒捕!”

为首的刑部主事冷笑一声:“韦主事好大的胆子!陛下的口谕也敢质疑?来人,给我拿下!”

士兵们立刻冲了上来。韦若曦后退一步,将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那是李世民留下的,说必要时可以防身。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巷口传来,平阳公主的亲卫营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将刑部的人团团围住。李秀宁骑着马,一身戎装,目光冷冽:“谁敢动韦若曦一根头发试试!”

刑部主事见状,脸色大变:“平阳公主?您这是要抗旨吗?”

“抗旨?”李秀宁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我倒要问问你,所谓的‘陛下口谕’,可有信物?可有见证人?若拿不出来,便是你勾结东宫,假传圣旨,意图构陷!”

刑部主事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冷汗。他本是东宫的人,奉了李建成的命令,趁李世民赴宴时将韦若曦带走,没想到平阳公主来得这么快。

“拿下!”李秀宁一声令下,亲卫营的士兵立刻将刑部的人捆了起来。

“公主饶命!是太子殿下让我做的!我也是被逼的!”刑部主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招供。

李秀宁冷声道:“押回府中,仔细审问!”

危机解除,韦若曦松了一口气,走到李秀宁面前:“多谢公主。”

“谢什么。”李秀宁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只是……东宫在这个时候动手,恐怕宴会上也不会平静。世民他……”

韦若曦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是啊,李世民还在东宫,那里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东宫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笑语盈盈。李建成端着酒杯,对李世民笑道:“二弟一路辛苦,为大唐平定洛阳,功不可没。这杯酒,大哥敬你。”

李世民举杯,与他轻轻一碰:“皆是为了大唐,为了父皇,不敢居功。”

酒过三巡,李建成话锋一转:“说起来,元吉不懂事,犯了错,被父皇关在天牢里。二弟,你看能不能……在父皇面前替他求求情?毕竟是亲兄弟。”

李世民放下酒杯,淡淡道:“大哥说笑了。元吉勾结叛臣,私藏布防图,按律当斩。我若为他求情,便是徇私枉法,如何对得起洛阳战死的将士?”

李建成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二弟说的是。是大哥糊涂了。”他拍了拍手,“来人,上舞姬,为二弟助兴。”

一群身着轻纱的舞姬鱼贯而入,舞姿妖娆,眼神妩媚。其中一个绿衣舞姬尤为出众,舞步轻盈,径直朝着李世民走来,手中捧着一杯酒,眼神含情脉脉。

“秦王殿下,请饮此杯。”她的声音柔媚入骨,身体几乎要贴到李世民身上。

尉迟恭上前一步,挡在李世民面前,眼神警惕。李世民却摆了摆手,接过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绿衣舞姬:“舞姿不错,只是眼神太急了。”

绿衣舞姬的脸色微变,强笑道:“殿下说笑了。”

李世民没再看她,将酒杯递回给她:“酒,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罢,他起身便走。李建成没想到他说走就走,连忙起身:“二弟这就要走?不再多留会儿?”

“不了。”李世民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建成,眼神锐利如刀,“大哥,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安分守己,方为上策。”

李建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他端起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李世民!你等着!”

李世民回到安济坊时,已是黄昏。韦若曦站在门口等他,看到他平安归来,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下。

“没事吧?”她走上前,轻轻拂去他肩上的灰尘。

“没事。”李世民握住她的手,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庆幸,“让你担心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韦若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李世民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了。”

长安的风,依旧带着寒意。但只要两人并肩而立,便无所畏惧。东宫的暗流仍在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在身边,就能抵御一切风雨,迎接属于他们的黎明。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漫过安济坊的青瓦。韦若曦坐在灯下,看着李世民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擦拭她手腕上的红痕——那是被绳索勒出的印记,虽已褪去青紫,却仍留着几道浅浅的凹痕。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有些微痒,韦若曦却忍不住缩了缩手。

“还疼?”李世民抬头,眼底盛着担忧。

“早不疼了。”韦若曦摇摇头,却反手握住他的手,“倒是你,从洛阳回来一路没歇着,眼下都有青影了。”她指尖划过他眼下的淡青,“东宫那趟鸿门宴,没出什么事吧?”

李世民轻笑一声,将她的手拢在掌心焐着:“李建成那点伎俩,还伤不到我。不过是让舞姬下毒,又安排了几个‘失足’的侍卫想撞我佩剑——无非是想栽赃我在东宫‘酗酒闹事,持械行凶’。”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倒是没想到,他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韦若曦想起那个绿衣舞姬,心中仍有余悸:“那杯酒……”

“尉迟恭替我挡了。”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那舞姬被他扣住时,袖中掉出个小瓷瓶,里面是蒙汗药。李建成想趁我昏迷,伪造我与‘叛臣私通’的证据。”

灯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韦若曦忽然想起去年在洛阳,他也是这样,带着玄甲军踏破王世充的城门,马背上的披风被血染红了大半,眼神却亮得像星子。那时她便知道,这个男人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止儿女情长。

“他急了。”韦若曦轻声道。李元吉被囚,段达招供,布防图的事败露,李建成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连体面都顾不上了。

“急了才会露破绽。”李世民从怀中掏出那本蓝皮册子,指尖点在“王世充旧部聚居”的宅院标记上,“我让人去查过,这处宅院在平康坊深处,院墙高筑,门口常年守着两个精壮汉子,看着像是军中出身。”

韦若曦凑近看,只见册子边缘被磨得发毛,显然是春桃反复翻看记录时蹭的。“平康坊?那里不是大多是歌楼酒肆吗?藏在那种地方,倒真是掩人耳目。”

“越是热闹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李世民将册子收好,“我已让温大雅盯着那处宅院,一旦有异动,立刻拿下。”他看向韦若曦,眼中带着歉疚,“只是这样一来,怕是又要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

“我不怕。”韦若曦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从我决定帮你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置身事外。”她想起安济坊那些百姓,想起王嬷嬷手里的账簿,想起春桃磨破的鞋底,“再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李建成想动你,无非是怕你挡了他夺权的路。可这大唐的天下,不是他李家一家的,是万千百姓的。他连洛阳将士的性命都敢拿来换储君之位,这样的人,绝不能让他得逞。”

李世民心中一震,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总是这样,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股韧劲。他原是想护着她,不让她沾染上朝堂的血腥,可她却比谁都清楚,有些事,躲不过去。

他忽然倾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团温暖的光晕。“若曦,”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郑重,“等这事了了,我便向父皇请旨,娶你为妻。”

韦若曦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心跳漏了一拍。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细若蚊蚋:“谁要嫁你……”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夜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夹杂着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二更了。李世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月光如水,洒在安济坊的屋顶上,像铺了层薄霜。

“你歇着吧,我去看看岗哨。”他转身道。

韦若曦点头,看着他披上玄色披风,身影消失在门后。她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身影穿过庭院,与廊下的尉迟恭低声说了几句,又走到坊门处,与守夜的亲卫交代着什么。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像一株在夜色里沉默生长的青松。

她忽然想起春桃白天说的话——“秦王殿下回来时,马背上的鞍鞯都磨破了,玄甲上还沾着泥呢”。想必是接到消息后,连换鞍的功夫都没有,便策马狂奔了三日夜。

指尖抚过腕上的红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韦若曦轻轻笑了,眼底的忧虑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满。是啊,前路或许风雨飘摇,但只要这个人在,她就敢一步步走下去。

东宫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映得李建成的脸一半明一半暗。他将手中的密信狠狠摔在地上,信纸飘落在冯立脚边——上面是“平康坊宅院被京兆府盯上”的消息。

“废物!一群废物!”李建成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怒,“连个宅院都守不住,养你们有何用!”

冯立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殿下息怒。温大雅的人只是在外围监视,并未贸然闯入。属下已让人转移了里面的兵器,只留了几个老弱残兵应付。”

“转移?”李建成冷笑,“你以为转移了兵器,李世民就查不到了吗?段达还在刑部大牢里,刘文静那老东西最是较真,迟早能从他嘴里撬出更多事!”他烦躁地踱步,靴底碾过地上的信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要不派人去劫狱?”冯立低声提议,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

李建成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劫狱?若是能把段达杀了,死无对证,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可刑部大牢守卫森严,刘文静又加派了人手,想要劫狱,难如登天。

“不行。”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太冒险。一旦失手,就是坐实了我们与段达勾结。”

冯立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元吉殿下还在天牢里,段达又快扛不住了……”

李建成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甘露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想必父皇还在批阅奏折。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皇总把他架在肩上,笑着说“建成以后要当大唐的储君,护着弟弟妹妹”。那时李世民还小,总跟在他身后喊“大哥”,李元吉则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

可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呢?

他转身,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千里江山图》上。那是他亲手绘制的,画的是他想象中大唐一统天下的盛景。画里的洛阳城繁花似锦,长安街车水马龙,可这盛景之下,若没有权力支撑,又能维持多久?

“冯立,”李建成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你去联络常何。”

冯立一愣:“常何?他是玄武门守将,隶属秦王麾下……”

“他欠我的人情。”李建成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当年他母亲病重,是我让人从太医院请的御医。你告诉他,只要他肯帮我一个忙,我保他以后官至骠骑将军。”

冯立心中一凛,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多问,只是躬身道:“属下遵命。”

看着冯立离去的背影,李建成重新看向那幅《千里江山图》,缓缓伸出手,指尖落在长安的玄武门位置,轻轻点了点。

李世民,别怪大哥心狠。这天下,只能是我的。

天刚蒙蒙亮,安济坊就热闹起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女子们织锦的木梭声,还有厨娘拉风箱的呼嗒声,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晨曲。韦若曦刚走到院子里,就见尉迟恭提着个食盒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憨笑。

“韦小姐,殿下让小的去西市买的胡饼,说您爱吃芝麻馅的。”他将食盒递过来,里面还冒着热气。

韦若曦接过食盒,笑道:“替我谢过殿下。他呢?”

“殿下在前面跟温大人说话呢。”尉迟恭挠了挠头,“温大人说,平康坊那宅院半夜有动静,好像有人往城外运东西。”

韦若曦心中一动:“运的什么?”

“天黑看不太清,像是……棺材。”尉迟恭压低声音,“可哪有半夜运棺材的?还裹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就不对劲。”

韦若曦打开食盒,芝麻胡饼的香气弥漫开来,她却没什么胃口。半夜运棺材?莫非是在转移兵器?还是说……段达还有同党藏在里面,想借机逃跑?

正思忖着,李世民和温大雅从外面走进来。温大雅是个白面书生,戴着顶方巾,手里拿着本账册,见了韦若曦,拱手行礼:“韦小姐。”

“温大人客气了。”韦若曦点头回礼。

李世民走到她身边,拿起一个胡饼递过去:“刚出炉的,尝尝。”他转头对温大雅道,“那队运棺材的人,追上了吗?”

“追是追上了,”温大雅皱着眉,“可打开棺材一看,里面真是死人——都是些老弱妇孺,说是城西瘟疫死的,怕传染,才半夜运去乱葬岗烧了。”

“瘟疫?”韦若曦和李世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属下也觉得蹊跷,”温大雅翻开账册,“特意让人去城西查了,最近确实有几户人家染了风寒,但绝没到死人的地步,更谈不上瘟疫。”

李世民捏着胡饼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这是声东击西。他们故意让人运‘棺材’引开我们的注意力,实则是想趁乱转移真正重要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韦若曦问道。

“守株待兔。”李世民将胡饼塞进她手里,“他们既然急着转移,肯定还会有动作。温大人,你让人继续盯着平康坊,另外加派些人手去城门——尤其是北门,那里离乱葬岗近,最容易做手脚。”

“是。”温大雅拱手领命,转身离去。

尉迟恭看着两人,忽然道:“殿下,韦小姐,要不属下再多带些人守着安济坊?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不必。”李世民摇头,“李建成现在巴不得我们把注意力放在安济坊,他好趁机脱身。我们按兵不动,就是最好的应对。”他看向韦若曦,眼中带着安抚,“别担心,有我在。”

韦若曦咬了口胡饼,芝麻的香混着面的甜在舌尖散开。她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清晨,实则暗流汹涌。平康坊的宅院,半夜的棺材,还有李建成暗中联络的玄武门守将……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们,已经站在了网中央。

午时刚过,平阳公主府的侍卫就骑着快马赶来,神色慌张地冲进安济坊:“殿下!韦小姐!不好了!天牢……天牢出事了!”

李世民心中一沉:“出什么事了?”

“齐王殿下……齐王殿下在牢里‘病逝’了!”侍卫的声音带着颤抖,“刑部的人说是急病,可……可刘大人觉得不对劲,让小的赶紧来报信!”

“病逝?”李世民猛地站起身,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好一个李建成!竟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

韦若曦也惊得脸色发白。李元吉再怎么荒唐,终究是李建成的亲弟弟,他竟为了灭口,痛下杀手!

“我们去天牢!”李世民沉声道,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韦若曦拉住他,“这会不会是圈套?李建成刚杀了元吉,就故意放出消息引你去天牢……”

李世民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知道韦若曦说得对,天牢此刻必定是龙潭虎穴。可李元吉再不堪,也是他的弟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得不明不白。

“我必须去。”他握住韦若曦的手,语气坚定,“若我不去,反倒让李建成以为我怕了他。尉迟恭,你带五十玄甲卫守着安济坊,寸步不离保护韦小姐。”

“是!”尉迟恭单膝跪地。

李世民深深看了韦若曦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却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等我回来。”

“好。”韦若曦点头,强忍着心头的酸涩,“我等你。”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韦若曦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她知道,从李元吉“病逝”的那一刻起,李建成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接下来要做的,必定是更疯狂的事。

阳光正好,安济坊的桃花落了满地,像铺了层粉色的雪。可韦若曦却觉得,一场暴雨,已在酝酿之中。

她转身对春桃道:“去取我的剑来。”那是一把短剑,是李秀宁送她的,说女子也该学点防身术。

春桃一愣:“小姐,您要剑做什么?”

“以防万一。”韦若曦望着天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一次,她不能只站在原地等待。她要和他一起,面对这场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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