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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十一章 、风雨欲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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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风雨欲来

甘露殿的烛火燃到了第四更,灯花噼啪爆响,将李渊的影子投在金砖地上,忽明忽暗,像头困在樊笼里的老兽。他枯瘦的手指捏着那张洛阳布防图,指腹反复摩挲着图上标注的“北邙山密道”——那是李世民去年亲自带人凿出的应急通道,除了他帐下三将,再无人知晓。如今这密道竟出现在王世充旧部手里,还用朱笔圈了个刺眼的红圈,旁边批注着“三更突袭,可擒秦王”。

“逆子……”李渊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猛地将布防图拍在案上。图卷散开,露出他刚才没注意的角落——那里有个极小的墨印,是李世民的私章,刻着“世民藏书”四字。这印章他认得,还是当年李世民平定薛仁杲时,他亲手赐的。

“父亲息怒。”李秀宁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她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银光,心中一阵发酸。自太原起兵以来,父亲鬓边的白霜便一日重过一日,如今大唐初定,本该享些安稳,却要被这些手足相残的龌龊事缠身。

“息怒?”李渊猛地转身,龙袍的广袖扫过案几,将上面的茶盏扫落在地,青瓷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元吉要杀他亲二哥!建成在背后煽风点火!这就是朕的好儿子!”他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下去。

李秀宁连忙起身想去扶,却被李渊挥手挡开。“你别管!”他喘着粗气,指着那箱珠宝,“王世充的赃物!元吉敢收!他就不怕洛阳的冤魂来找他索命吗?”

殿外的漏刻滴答作响,像是在为这场父子间的对峙倒计时。李秀宁重新跪下,声音放得极柔:“父亲,儿臣知道您心痛。可眼下不是动气的时候。元吉被抓,东宫必定惶恐,若此时处置建成,怕是会逼得东宫狗急跳墙。洛阳那边,世民还在围剿残部,长安绝不能乱。”

李渊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李建成是嫡长子,储君之位已定,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真查实他参与此事,废了太子,朝野必定动荡,那些虎视眈眈的前朝旧臣、割据势力,怕是立刻就要跳出来兴风作浪。

“唉……”他长长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寒意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斜。宫外的更夫刚敲过四更梆子,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人心上。“把元吉关进天牢,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见。”他的声音疲惫不堪,“段达交刑部,让刘文静亲自审。至于建成……”

他顿了顿,指尖在窗棂上划出深深的刻痕:“暂时别声张。等世民回来再说。”

李秀宁心中一沉。她知道,父亲这是想把难题丢给李世民。可她更清楚,李世民与李建成的矛盾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等他回来,这场风波只会更烈。但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叩首道:“儿臣遵旨。”

离开甘露殿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宫墙上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一层薄薄的冰。李秀宁抬头望着东宫的方向,飞檐翘角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她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她有种预感,这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安济坊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层锦缎。韦若曦蹲在织锦的作坊里,看着几个新收留的流民女子摆弄织机。其中一个叫阿翠的姑娘,手指被木梭磨出了血泡,却依旧咬着牙练习,脸上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慢点,”韦若曦拿起她的手,用帕子轻轻擦去上面的线头,“这纬线要顺着经线的纹路走,急不得。”她示范着将木梭穿过经纬,动作轻柔,木梭在她手中像活过来一般,“你看,像这样,手腕要松,用巧劲。”

阿翠红着脸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她是从洛阳逃来的,丈夫死在王世充的乱军里,她抱着半岁的孩子一路乞讨到长安,是韦若曦收留了她们母子。在安济坊的这些日子,她不止一次听人说,韦主事是秦王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可她看韦若曦待人接物,温和得就像邻家姐姐,半点架子也无。

“韦主事,您看这匹锦能行吗?”另一个女子举起刚织好的蜀锦,上面绣着缠枝莲纹样,针脚虽然还有些疏,却已像模像样。

韦若曦接过来看了看,笑着点头:“很好,比上次进步多了。等织完这几匹,就送去西市的绸缎庄,换了钱给孩子们添些新衣裳。”

女子们顿时欢呼起来,作坊里的气氛轻快了不少。韦若曦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这些日子,朝堂上的风言风语她不是没听见——东宫的人说她“妖言惑众,构陷齐王”,还有御史弹劾她“一介女流,干政乱国”。秋纹每次听到这些,都气得直发抖,要去找人理论,都被她拦住了。

她知道,这是李建成的手段。李元吉被抓,东宫慌了手脚,便想拿她开刀,一来可以转移视线,二来可以打击李世民在长安的势力。她若此刻自乱阵脚,反倒中了他们的圈套。

“小姐,喝口水吧。”春桃端着茶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色,“刚才去买丝线,听见布庄的掌柜说,东宫的冯立将军带了人在安济坊附近转悠,不知道想干什么。”

韦若曦接过茶盏,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不少。“没事,”她淡淡道,“安济坊收留的都是流民孤儿,他们就算想找茬,也挑不出错处。”话虽如此,她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半块玉佩——那是李世民临走前塞给她的,说若遇危急,可凭此去找京兆尹温大雅。

春桃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坊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她走到门口看了看,脸色瞬间白了,转身跑回来,声音发颤:“小姐,不好了!是东宫的人!他们说……说要抓您去问话!”

韦若曦手中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溅在衣襟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放下茶盏,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让他们进来吧。”

“小姐!”春桃急得快哭了,“不能去啊!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要不……要不我们从后门逃吧?”

韦若曦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些惊慌失措的女子身上。“我若逃了,安济坊怎么办?她们怎么办?”她拍了拍春桃的手,声音平静,“放心,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话间,几个身着东宫卫率服饰的士兵已经走进了作坊。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腰间悬着把长刀,眼神凶狠,正是冯立麾下的队长张彪。他扫了一眼作坊里的织机和锦缎,嘴角撇出一抹不屑:“韦主事倒是好兴致,都这时候了,还有闲心摆弄这些针头线脑。”

韦若曦迎上去,不卑不亢:“张队正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何干?”张彪从怀里掏出一张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齐王殿下在狱中招供,说他是被你屈打成招的!我家将军奉命,请韦主事去东宫问话,还请移步。”

“屈打成招?”韦若曦笑了,“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对堂堂齐王动刑?张队正这话,怕是说不过去吧。”

张彪脸色一沉:“休要狡辩!是你暗中跟踪齐王,伪造证据,勾结平阳公主构陷皇室!如今齐王殿下在狱中正受刑,你还有脸在此装无辜?”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韦若曦的胳膊。

“住手!”阿翠不知何时挡在了韦若曦面前,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梗着脖子,“韦主事是好人!她绝不会做那种事!你们不能抓她!”

其他几个女子也纷纷围上来,挡在韦若曦身前。她们或许不懂朝堂纷争,却知道是谁给了她们一口饭吃,是谁让她们的孩子能安稳睡在暖炕上。

张彪被一群女子拦住,顿时恼羞成怒,拔刀出鞘,刀光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反了!都给我滚开!谁敢阻拦,以同党论处!”

女子们吓得往后缩了缩,却没人真的躲开。韦若曦心中一暖,轻轻推开阿翠,对张彪道:“我跟你们走。但我有个条件——让我把手头的事交代清楚。”

张彪盯着她看了半晌,大概是没想到她如此镇定,反倒有些意外。他收了刀,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别耍花样!”

韦若曦走到作坊角落的柜子前,打开锁,取出一本账簿。她将副手王嬷嬷叫过来,指着账簿上的记录,一一交代:“这是西市绸缎庄的订单,明日要交货,你记得让车把式仔细些,别弄皱了。库房里的粮食还够吃十日,后天让刘大叔去京兆府领下个月的赈粮,这是批文。还有,后院的药圃该除草了,让孩子们别去那边玩,免得被毒虫咬了……”

她交代得事无巨细,声音平静,仿佛只是要出门走亲戚,而不是被人押去东宫。王嬷嬷红着眼圈点头,泪水滴在账簿上,晕开了墨迹。

交代完琐事,韦若曦又走到春桃面前,从发髻上拔下那支桃木簪,塞到她手里:“去平阳府,把这个交给公主。就说我去去就回,让她不必担心。”这桃木簪是李秀宁送她的,簪头刻着个小小的“宁”字,是她们约定的信物,见簪如见人。

春桃攥着簪子,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小姐……”

韦若曦笑了笑,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傻丫头,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她转身,对着张彪道,“走吧。”

走出安济坊时,阳光正好,刺得人眼睛发疼。坊门外围了不少百姓,都是住在附近的街坊,平日里受过安济坊的恩惠。他们看着被士兵押着的韦若曦,脸上满是担忧和愤怒。

“韦主事怎么了?”“听说东宫的人说她构陷齐王!”“不可能!韦主事为我们做了多少好事,怎么会是那种人!”“定是东宫的人冤枉她!”

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有了愤怒的味道。几个老者拄着拐杖走上前,拦住张彪的去路:“你们凭什么抓韦主事?她是好人!”

张彪被围得水泄不通,顿时火冒三丈:“都给我让开!这是东宫的命令!谁敢阻拦,就是抗旨!”

“我们不信!”人群里有人喊道,“除非拿出证据来!”

“对!拿出证据来!”

声浪越来越高,连街对面卖胡饼的老汉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对着士兵们怒目而视。韦若曦看着眼前这些素昧平生的百姓,为了她与东宫的士兵对峙,眼眶忽然一热。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此刻才明白,公道自在人心,这世上终究是明事理的人多。

“让让吧,各位乡亲。”韦若曦开口说道,声音清亮,“我去东宫把事情说清楚就回来。大家放心,朗朗乾坤,总有讲道理的地方。”

百姓们见她这么说,虽然依旧不忿,却还是慢慢让开了一条路。张彪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押着韦若曦往朱雀大街走去。

朱雀大街是长安最宽的街道,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出了深深的辙痕。韦若曦走在路中央,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她知道,东宫绝不会轻易放过她。李元吉在狱中受刑,他们必定想让她屈打成招,承认是她和李世民合谋陷害,到时候,不仅她性命难保,远在洛阳的李世民也会被牵连。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宫墙,朱红色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墙内是权力的旋涡,多少人在里面挣扎沉浮,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她忽然想起李世民临走前的那个晚上,他站在安济坊的桃树下,对她说:“若曦,等我回来,带你去看洛阳的姚黄。”

洛阳的牡丹……该开了吧。他此刻,是不是正在花前,等着她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那头传来,越来越近,像密集的鼓点敲在人心上。百姓们纷纷避让,只见一队玄甲骑兵疾驰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为首的那匹黑马跑得最快,马上的人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未褪的风霜,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英气。

是李世民!

韦若曦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等围剿完王世充残部才能回长安吗?

李世民显然也看见了被押着的韦若曦,他猛地勒住马缰,黑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他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几步就冲到了韦若曦面前。

当他看到韦若曦被绳索捆着的双手,看到她鬓边散落的发丝,看到她眼底深藏的委屈时,那双素来沉稳的眸子瞬间燃起了怒火。“谁让你们抓她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骇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彪和几个士兵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二……二公子……”张彪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东宫的命令,说韦主事……”

“东宫的命令?”李世民没再看他,伸手握住韦若曦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索。粗糙的麻绳在她手腕上勒出了几道红痕,看着触目惊心。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若曦,别怕,我回来了。”

绳索解开的那一刻,韦若曦再也忍不住了。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被冤枉的委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汹涌而出。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可在他面前,她所有的坚强都轰然倒塌。

李世民轻轻将她揽进怀里,用袖子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坚定的力量,“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阳光穿过骑兵扬起的尘土,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周围的百姓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是秦王殿下!”“秦王回来了!”“秦王殿下要为韦主事做主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温暖起来。韦若曦靠在李世民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和硝烟混合的味道,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渐渐消散。

她知道,他回来得如此仓促,必定是收到了消息,日夜兼程赶回长安的。他一定是担心她,担心长安的局势。

李世民扶起她,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张彪,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回去告诉李建成,韦若曦是我李世民的人。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定不饶他!”

张彪吓得连连磕头,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

李世民这才重新看向韦若曦,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回家。”

“嗯。”韦若曦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安济坊走去。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地握着她,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缺失的安全感,一点一点都补回来。

骑兵们跟在他们身后,玄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韦若曦抬头看了看李世民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紧绷着,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但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温柔。她知道,风雨或许还未过去,李建成绝不会善罢甘休,长安的风云还将继续涌动。

但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远处的宫墙依旧巍峨,东宫的飞檐在阳光下沉默矗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但韦若曦的心里,却充满了希望。因为她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这风雨飘摇的长安城里,他们将并肩而立,共同面对所有的挑战,写下属于他们的,波澜壮阔的篇章。而洛阳的姚黄,终究会等到属于它的赏花人。

牵着韦若曦的手走在回安济坊的路上,李世民的指尖始终带着一丝微颤。他策马狂奔了三日夜,从洛阳一路赶回长安,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风的呼啸与马蹄的轰鸣。出发前收到的密信上,春桃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东宫欲构陷小姐”,那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如此真切,他却仍觉得像在梦里——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怎么突然回来了?”韦若曦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透着安心的暖意。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度,那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李世民低头看她,阳光穿过她微湿的鬓发,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接到春桃的信,”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掩不住眼底的后怕,“洛阳的事已了,便回来了。”

其实洛阳的残部尚未肃清,他是将兵权暂交秦叔宝与程知节,带着尉迟恭和五百玄甲骑星夜兼程赶回的。路上他无数次设想过最坏的情形——若是他晚到一步,若曦被带进东宫,若李建成对她动刑……每一个念头都让他恨不得再快些,再快些。

快到安济坊时,远远就看见春桃站在坊门口翘首以盼,看见他们走来,那丫头眼眶一红,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王嬷嬷!冯大娘!小姐回来了!秦王殿下回来了!”

坊里顿时炸开了锅。织锦的女子们丢下木梭,做饭的厨娘解下围裙,连在院里嬉闹的孩子们都围了过来,簇拥着他们往里走。

“秦王殿下可算回来了!”“看那些东宫的人还敢不敢来撒野!”“韦主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张张淳朴的脸上满是真切的关切,韦若曦看着他们,心中暖流涌动。她转头对李世民笑道:“你看,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

李世民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过这些因战乱流离失所,却在安济坊重获生机的人们,心中忽然沉甸甸的。他守护的,从来不止是一个人,更是这长安城里无数个渴望安稳的家庭。

刚进后院,就见平阳公主府的侍卫候在廊下,见了李世民,立刻跪地行礼:“殿下,公主在府中备了酒菜,说请您和韦小姐过去一叙。”

李世民点头:“知道了,稍候便到。”

送走侍卫,他让韦若曦先去梳洗,自己则留在堂屋,听王嬷嬷细说这些日子东宫的动静。当听到冯立带人在坊外徘徊,张彪拔刀威胁百姓时,他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那些账本和批文,”王嬷嬷颤巍巍地说,“小姐交代时,我瞧着她把一本蓝皮册子压在了最底下,还说若是……若是她回不来,就让老奴把册子交给殿下您。”

李世民心中一动:“册子在哪?”

王嬷嬷连忙取来那本蓝皮册子。李世民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段达在长安的行踪,甚至连他与李元吉会面时说的只言片语都有记录——显然是韦若曦和春桃一点点拼凑起来的。最后一页,还画着一张简易地图,标注着段达曾去过的一处宅院,旁边写着“王世充旧部聚居”。

“好丫头。”李世民合上册子,眸色深沉。这本册子,无疑是刺向东宫的又一把利刃。

韦若曦梳洗完毕出来时,见他拿着册子出神,便走过去轻声道:“那是春桃扮成乞丐,在段达住的客栈外蹲了三夜才打听来的。她说那处宅院总在深夜有马车出入,车上拉的东西用黑布盖着,看着像是兵器。”

李世民抬头,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不辛苦。”韦若曦摇摇头,“只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李建成不会善罢甘休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想斗,我便奉陪到底。但在此之前,我得先护好你。”

平阳公主府的书房里,酒盏已空了三巡。李秀宁看着李世民风尘仆仆的模样,笑道:“我就知道,只要若曦出事,你定会插翅飞回来。”

李世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底的火气:“大哥和元吉做得太绝了。若曦一介女子,他们竟也能下此毒手。”

“他们不是冲若曦来的,是冲你来的。”李秀宁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元吉在天牢里喊冤,说布防图是你故意泄露给段达,想引他上钩,借机除掉他。东宫的御史已经上书,说你‘拥兵自重,构陷亲王’。”

李世民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父亲的态度很关键。”李秀宁叹了口气,“他既没处置建成,也没放出元吉,显然是想息事宁人。可这潭水已经浑了,哪是说息就能息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殿下,公主,东宫派人送来了请柬,说太子殿下请您明日去东宫赴宴,商议洛阳防务。”

李世民接过请柬,只见上面的字迹圆润,透着虚伪的客气。他指尖一用力,请柬便被捏得变了形。“鸿门宴。”他淡淡道。

“你打算去吗?”李秀宁问道。

“去。”李世民将请柬丢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想演,我便陪他演一场。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韦若曦坐在一旁,心中隐隐不安。东宫如今势在必得,这场宴会不会是什么善茬。她看向李世民,欲言又止。

李世民读懂了她的担忧,握住她的手,对李秀宁道:“皇姐,明日我去东宫赴宴,还请你多派人照看安济坊。”

“放心。”李秀宁点头,“我让亲卫营的人守在坊外,苍蝇也别想飞进去一只。”

次日清晨,李世民带着尉迟恭和十名玄甲卫前往东宫。临行前,他反复叮嘱韦若曦不要出门,若有异动,立刻用那半块玉佩联系京兆尹。

韦若曦站在门口送他,看着玄甲卫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今日的东宫暗藏杀机。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去告诉公主,让她劝劝殿下吧?”春桃也忧心忡忡。

韦若曦摇摇头:“他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里,不让他分心。”

然而,李世民刚走没多久,安济坊外就传来一阵喧哗。春桃跑出去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地跑回来:“小姐!是……是刑部的人!他们说……说要重新审查段达的案子,要您去刑部对质!”

韦若曦心中一沉。来得这么快?显然是早就计划好的——趁李世民在东宫,调虎离山,再将她带走。

“他们有没有说谁的命令?”

“说是……说是陛下的口谕。”春桃的声音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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