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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六章 :义旗暗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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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公打算如何应对?”刘文静问道,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让世民按兵不动。”李渊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兴洛仓守将张须陀是员猛将,治军严谨,李密想拿下,没那么容易。我们且看着,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不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才是上策。”

“那韦小姐……”刘文静有些担忧,“她身处险境,若是被李密发现破绽,怕是性命难保。”

“派人暗中保护便是。”李渊淡淡道,“她是个有用的棋子,不能折在瓦岗寨手里。不到万不得已,不必现身,只需确保她活着就行。”

消息传到李世民府中时,韦若曦正在晾晒刚采来的草药。听到“按兵不动”四个字,她晾晒草药的手猛地停住,心中一沉。她原以为唐军会立刻出兵援助兴洛仓,毕竟那里囤积的粮草关系到无数百姓的生死,却没想到李渊竟打的是坐收渔翁之利的主意。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乱世之中,群雄逐鹿,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势力算计?兴洛仓是块肥肉,李密想抢,李渊又何尝不想?只是……那些在饥饿线上挣扎的百姓呢?若兴洛仓真的被瓦岗军攻破,或是在战火中被焚毁,受苦的终究是他们。

“二公子,”她找到正在校场练武的李世民,他刚练完一套枪法,额上满是汗水,铠甲上沾着尘土,“兴洛仓若破,洛阳周边的百姓就真的没活路了。我们……真的要看着吗?”

李世民收了枪,用布巾擦着汗,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也有些不忍。他比谁都清楚兴洛仓的重要性,那里不仅是战略要地,更是无数百姓的救命希望。可父亲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我会派一支精兵,悄悄赶往兴洛仓。”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若张须陀顶不住,我们就出手相助。但此事绝不能让父亲知道,你明白吗?”

韦若曦看着他,眼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违抗父命,私调兵马,若被发现,轻则受罚,重则可能影响李渊对他的信任。可他还是做了,不为别的,只为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

“我明白。”她郑重点头,“若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七月初六,韦若曦收到了李密的回信。信是用蜡封在一块不起眼的瓦片里,由一个卖菜的农妇悄悄送来的。信中说:“证明文书已备好,初七午时,兴洛仓东门外的老槐树下交接。”末尾还附了一句狠话:“若你敢耍花样,你我玉石俱焚,谁也别想好过。”

她将信交给李世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决战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李世民立刻点了五千精兵,由秦叔宝率领,连夜出发,星夜兼程赶往兴洛仓。秦叔宝武艺高强,作战勇猛,且熟悉瓦岗军的战法,由他带队,最为稳妥。而李世民自己则留在晋阳,装作若无其事,应付父亲的查问,以免引起怀疑。

出发前,秦叔宝特意来见了韦若曦。他穿着一身玄甲,腰悬双锏,神色肃穆:“韦小姐放心,某定会护兴洛仓周全。”

韦若曦点了点头,心中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他们还是瓦岗寨的“敌人”,如今却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作战。这乱世,真是变幻莫测。

她站在府门口,看着秦叔宝的队伍消失在沉沉夜色中,马蹄声渐远,心中默默祈祷。她不知道这场仗会打成什么样,只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七月初七,天还没亮,晋阳城里就弥漫着一丝节日的气息。虽然战乱当头,百姓们依旧会在门前插几枝杨柳,祈求平安。韦若曦却没有这份闲心,她早早起了床,换上一身素色的襦裙,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就在这时,春桃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沾满泥土的包裹,脸色发白:“小姐,这是……刚才一个小孩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韦若曦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沾着暗红色血迹的衣衫。那衣衫的料子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一件锦袍,袖口内侧还有她亲手绣的一朵小小的兰花,那是她及笄时给父亲绣的,针脚还有些稚嫩。

衣衫上还附着一张字条,上面是李密潦草的字迹:“韦冲通敌的证据之一,今日午时,带你的诚意来还。”

韦若曦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件锦袍,是父亲在韦城时,百姓们凑钱为他做的,因为他为了救济灾民,把自己的俸禄都捐了出去。李密竟然用这件饱含父亲与百姓情谊的衣衫来威胁她,还用“通敌”这样的污名来玷污父亲的清白!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那件染血的衣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一直努力保持镇定,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此刻,父亲的尊严被如此践踏,她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小姐,我们走吧,二公子临走前说,若事有不妥,就从后门走,他安排了人接应。”春桃拉着她的手,急得直哭,“我们不淌这浑水了,回韦城去,哪怕守着老爷的坟,也比在这里受气强!”

韦若曦抹掉眼泪,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像淬了寒冰。她将那件衣衫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我不走。”她一字一顿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我要去兴洛仓,亲手把李密的真面目揭穿。他想利用我,想玷污父亲的清白,我偏要让他看看,韦家的人,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小姐,不可啊!”春桃哭道,“那里是战场,太危险了!您一个女子,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危险?”韦若曦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也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这乱世,哪里不危险?躲是躲不过的。与其躲在后面做别人的棋子,任人摆布,不如亲手落子,看看这盘棋,究竟能下成什么样!”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一身早已备好的男装。那是她为了方便出行准备的,粗布的短打,腰间系着带子,穿上后显得利落了许多。她将父亲的私印小心翼翼地藏在怀中——那是父亲生前处理公务用的,上面刻着“韦冲之印”四个字,是证明父亲身份的唯一信物。又揣上一把小巧的匕首,藏在靴筒里。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看着满脸担忧的春桃,语气缓和了些:“你留在这里,等二公子回来,告诉他,我去兴洛仓了。若我没回来……”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却还是强撑着说下去,“就请他把我父亲的私印带回韦城,埋在他的坟前,告诉他,女儿没给她丢脸。”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冲出后门,消失在晋阳的晨曦中。此时,第一缕阳光刚刚爬上城墙,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倔强的箭,义无反顾地射向未知的远方。

李世民得知韦若曦独自前往兴洛仓时,正在府中与李渊议事。听到亲卫的禀报,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她疯了吗?”

李渊皱起眉头,不满地看着他:“不过一个女子,何必如此失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父亲!”李世民急声道,“她若出事,我们与瓦岗寨的约定就会暴露,秦将军的队伍也会陷入险境!而且……”他想说韦若曦并非普通女子,她有胆识,有智慧,不该如此牺牲,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李渊看着次子焦急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却只是淡淡道:“既然她要去,就让她去。若她能活着回来,便是她的造化;若不能……也算是为我军尽了力。”

李世民还想争辩,却被李渊挥手制止:“退下吧,做好你该做的事,莫要因小失大。”

走出大殿,李世民一拳砸在廊柱上,指节生疼。他知道父亲的意思——在这乱世里,一个女子的性命,远不及一场胜利重要。可他忘不了韦若曦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忘不了她为了证明父亲清白而做出的努力,更忘不了她面对危险时的那份镇定与勇敢。

“备马!”他对亲卫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兴洛仓!”

亲卫愣住了:“二公子,唐公有令,不让您……”

“出了事,我担着!”李世民翻身上马,马鞭一扬,疾驰而出。晋阳的城门在他身后缓缓打开,像一张巨兽的嘴,吞噬了他的身影,也吞噬了这乱世中一点微弱的善意与牵挂。

兴洛仓的风,带着粮食的陈腐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吹在韦若曦脸上。她混在逃难的人群中,一路向东,饿了就啃口干硬的麦饼,渴了就喝口路边的河水,日夜兼程,终于在午时赶到了兴洛仓东门外的老槐树下。

那棵老槐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伞,遮蔽着身下的土地。李密早已等在那里,穿着一身青色的便服,身边站着十几个护卫,个个身材魁梧,眼神警惕,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气氛肃杀。

看到韦若曦穿着男装走来,李密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韦小姐倒是别出心裁,穿成这样,是怕被人认出来?”

韦若曦没理会他的嘲讽,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一个木箱上——那里面,应该就是所谓的“证明文书”。“我的东西呢?”她开门见山,声音因为连日赶路而有些沙哑。

李密示意身旁的护卫打开木箱。箱子打开的瞬间,韦若曦的心沉了下去。里面果然放着一叠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些“韦冲与瓦岗寨往来书信”“私放瓦岗军进城”之类的“证据”,甚至还有几个所谓的“证人”画押。那些字迹拙劣,一看就是伪造的,连父亲的笔迹都模仿得不像。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消息了吧?”李密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只要她的回答稍有不妥,就会立刻下令动手。

韦若曦看着那些伪造的证据,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激动而急切的样子:“张须陀果然在西侧设了埋伏!我昨天冒险混进他的军营,亲眼看到他把主力都调去了沼泽地,东侧只有少量老弱残兵把守,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很好!”李密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狂妄,“韦小姐果然没让我失望!来人,把‘文书’给她!”

一个护卫上前,将那叠伪造的证据递了过来。韦若曦接过,却没有看,只是紧紧攥在手里。她知道,这些东西毫无用处,真正能证明父亲清白的,是人心,是韦城百姓的口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李密的护卫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拔刀相向。韦若曦心中一动,抬头望去,只见一队唐军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那人,正是李世民!

他怎么来了?

李密也看到了唐军,脸色骤变,厉声对韦若曦道:“你果然骗了我!”

“我没有!”韦若曦急声道,“他不是我叫来的!”

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李密眼中杀意毕现:“给我杀了她!”

几个护卫立刻扑了上来,刀光闪闪。韦若曦下意识地后退,手伸向靴筒里的匕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一个护卫的手腕,兵器“哐当”落地。

“李密,你的对手是我!”李世民的声音传来,他已策马冲到近前,手中长枪一挥,挑开了刺向韦若曦的刀。

刹那间,双方厮杀起来。唐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锐,以一当十。李密的护卫也不是弱者,奋勇抵抗。刀光剑影,马蹄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七夕的宁静。

韦若曦被护在李世民身后,看着眼前的混战,心中一片混乱。她看着李世民浴血奋战的身影,看着李密狰狞的面孔,忽然明白了——这乱世的棋局,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能左右的。但她不后悔,至少,她为父亲的清白努力过,为那些百姓努力过。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染血的土地上。韦若曦握紧了手中父亲的私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看看这乱世的结局,看看正义是否终将到来。

义旗已在暗中举起,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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