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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七章 :李密的笑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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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李密的笑声

李密的笑声在空旷的兴洛仓东门外炸开,像深夜枭鸟的啼鸣,尖锐而阴森,刮过每个人的耳膜,让人心头发麻。他站在老槐树下,青色的便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暗藏的铠甲,眼神里的狂妄几乎要溢出来。他挥了挥手,身旁两个护卫立刻上前,将那个沉重的木箱推到韦若曦面前,箱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这些‘证据’,你且收好。”李密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只要瓦岗军拿下兴洛仓,我自会昭告天下,为韦大人‘正名’——当然,是以‘瓦岗义士’的名义。到时候,韦大人不仅能洗刷污名,还能成为反抗暴隋的英雄,岂不是美事一桩?”

韦若曦垂眸看着木箱里那些拙劣的伪造文书,泛黄的麻纸上,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韦冲与瓦岗寨密信”“私放瓦岗军入韦城”等字样,甚至还有几个模糊不清的指印,一看便是仓促伪造的。她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比谁都清楚,李密口中的“正名”,不过是将父亲钉死在“反贼”的耻辱柱上,用一个虚假的“英雄”名号,彻底玷污他一生清正的名声。

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感激涕零的神色,甚至挤出两滴眼泪,声音哽咽:“多谢魏公成全!若能为家父洗刷污名,韦若曦愿为魏公效犬马之劳!”她说着,便弯腰去扶那个木箱,动作显得有些吃力,仿佛真的被这“天大的恩赐”冲昏了头脑。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木箱粗糙的木板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西侧沼泽地方向的天空,一道银光划破云层,转瞬即逝——那是唐军的号箭!秦叔宝的队伍到了!

韦若曦的心猛地一凛,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清醒过来。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起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木箱掀翻。“哗啦”一声巨响,箱中的伪造文书散落一地,被风卷起,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空中凌乱地飞舞。

几乎在木箱落地的同时,她抽出藏在宽大袖中的匕首——那把匕首是她从晋阳出发时特意磨利的,刃口闪着寒光。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朝着离得最近的那个护卫刺去。那护卫正低头看着散落的文书,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会突然发难,猝不及防之下,被匕首深深刺中肩膀。“啊!”他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伤口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李密!你以为我真的会信你?”韦若曦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父亲一生清廉,爱民如子,岂容你这般污蔑!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乱臣贼子!”

李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他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韦若曦:“你竟敢骗我!”他腰间的长剑“噌”地一声出鞘,寒光凛冽,直指韦若曦的咽喉,“给我拿下她!死活不论!”

剩下的十几个护卫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器,刀光剑影瞬间将韦若曦笼罩。他们都是瓦岗军的精锐,身经百战,动作迅猛狠辣,招招致命。

韦若曦虽是女子,却也跟着父亲学过几招防身术。韦冲在世时,深知乱世险恶,特意请了武师教女儿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和刀剑技法,只求她能在危急时刻自保。此刻,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反而将那些技法发挥得淋漓尽致。她身形灵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刀光剑影中辗转腾挪,竟也挡了几招。

但毕竟寡不敌众,护卫们的刀越来越密,越来越近,逼得她连连后退。很快,她便被死死逼到老槐树下,后背抵住粗糙的树干,树皮刮得她脊背生疼,已是退无可退。

一名满脸横肉的护卫狞笑着,高举长刀,朝着她的面门劈来。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声,映出韦若曦苍白的脸。她闭上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爹,女儿尽力了,没能还您清白,只能陪您一起走了。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猛地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韦若曦感觉到一股劲风擦着脸颊飞过,她下意识地睁开眼,只见秦叔宝手持双锏,如天神下凡般挡在她身前。他身上的明光铠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双锏交叉,稳稳地架住了那劈来的长刀。

“韦小姐,快走!”秦叔宝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作响。他双臂用力,双锏猛地一挑,将那护卫的长刀震开,顺势一脚踹在护卫胸口。那护卫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树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秦叔宝的双锏使得虎虎生风,锏影翻飞,转眼间便放倒了两名护卫,为韦若曦开出一条生路。

他身后的唐军士兵如潮水般涌来,“杀啊!”的呐喊声震天动地。他们个个精神抖擞,铠甲鲜明,手中的长枪大刀闪着寒光,与瓦岗军厮杀在一起。

韦若曦却没有动。她的目光穿过混战的人群,看到李密正趁着混乱,悄悄往后退,显然想趁机逃跑。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她的头顶,她捡起地上的一把断剑——那是刚才厮杀中掉落的,剑刃虽断,却依旧锋利。她紧紧握住断剑,朝着李密追去,口中厉声喝道:“李密,哪里跑!你的对手是我!”

李密回头见她追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反手将身边的一名护卫推向韦若曦,自己则一个箭步跨上旁边的战马,猛抽一鞭。战马吃痛,长嘶一声,载着他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韦若曦被那名护卫死死拦住,她挥起断剑,与护卫缠斗在一起。可等她好不容易解决掉护卫,再抬头时,李密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她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断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别追了!”秦叔宝杀退身边的敌人,快步赶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急促,“瓦岗军主力快到了,我们得先守住东门!若让他们攻进仓里,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韦若曦这才回过神,看向战场。果然,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隐约能看到无数人影在移动,瓦岗军的主力到了。此刻,唐军虽然勇猛,但人数远远少于对方,渐渐陷入被动,防线被一点点压缩。

她急得额头冒汗,目光飞快地扫过兴洛仓东门的构造。忽然,她想起之前在李世民府中看过的兴洛仓布防图——东门内侧有一处暗渠,是当年修建粮仓时留下的排水通道,因为常年不用,早已被杂草掩盖,很少有人知道。那条暗渠狭窄而隐蔽,或许能派上用场!

“秦将军,跟我来!”韦若曦拉着秦叔宝的胳膊,就往东门内侧跑去,“东门内侧有暗渠,可以绕到瓦岗军背后!我们从背后偷袭,定能打乱他们的阵型!”

秦叔宝虽有疑虑,但见她神色笃定,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便立刻信任了她。他对身边的亲兵喝道:“传我命令,死守东门!我带一队人绕后偷袭!”说完,便点了百名精兵,紧跟在韦若曦身后。

暗渠的入口藏在东门内侧的一处矮墙后,被茂密的杂草覆盖。韦若曦扒开杂草,露出一块沉重的石板。她和两名士兵合力推开石板,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风从

“就是这里!”韦若曦率先跳了下去。暗渠狭窄而潮湿,仅容一人通过,底部积着浅浅的泥水,没到脚踝。里面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前方的微光。韦若曦凭着记忆中的方位,在前面带路,时而左拐,时而右绕,脚下的泥水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百名精兵紧随其后,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暗渠里回荡。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光线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厮杀声。

“快到了!”韦若曦加快脚步,终于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出口停下。她小心翼翼地推开出口的石板,探出头去——外面果然是瓦岗军的后方!那些瓦岗军士兵正专注于前方的厮杀,挥舞着兵器,呐喊着往前冲,丝毫没有察觉背后的动静。

“好!”秦叔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拍了拍韦若曦的肩膀,对身后的士兵低声道,“听我号令,准备——冲!”

“杀啊!”百名精兵如神兵天降,从暗渠中一跃而出,挥舞着兵器,朝着瓦岗军的后方杀去。他们的突然出现,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瓦岗军的软肋。

瓦岗军猝不及防,阵型瞬间大乱。前面的士兵还在往前冲,后面的士兵却被唐军偷袭,纷纷溃散。前后夹击之下,瓦岗军死伤惨重,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方的唐军见状,也士气大振,发起了猛烈的反攻。他们像一把锋利的剑,冲破了瓦岗军的防线,与绕后的精兵汇合在一起,将瓦岗军分割包围。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夕阳西下,瓦岗军才彻底溃败,剩下的残兵狼狈地往远处逃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兵器。

战斗结束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天空,像一块巨大的血布,覆盖在兴洛仓的上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让人几欲作呕。

韦若曦站在东门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胃里一阵翻涌。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秦叔宝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喝点水吧,会好受些。”

韦若曦接过水囊,却没有喝。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倒在地上的瓦岗军士兵身上,其中不少人穿着百姓的衣服,脸上还带着稚气,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她忽然想起在瓦岗寨时,那些吃不饱饭的弟兄,他们大多是走投无路的农民,被逼无奈才上了瓦岗寨,他们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们……也是可怜人。”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和迷茫。这场仗,他们赢了,可赢的代价,是这么多人的性命。

秦叔宝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乱世之中,谁不可怜?但想要活下去,想要结束这乱世,就得有人站出来,就得有人流血牺牲。我们现在流的血,是为了将来更多的人流血。”他看着韦若曦,眼神变得坚定,“韦小姐今日立了大功,唐公若是知道了,定会重重赏赐。”

韦若曦摇了摇头,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我不要赏,我只要还我父亲一个清白。只要能证明他是忠臣,是好人,我什么都不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世民骑着一匹白色的战马,带着一队亲兵疾驰而来。他的铠甲上沾着尘土和血迹,显然是一路赶来的。看到韦若曦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他明显松了口气,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韦若曦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委屈,积攒了许久的恐惧、愤怒、疲惫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还是忍住了,用力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兴洛仓守住了。”

李世民看着她身上的尘土和溅到的血迹,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伪造文书,心中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弯腰捡起一张文书,看了一眼,便狠狠撕得粉碎:“这些东西,都是伪造的,再也伤不了韦大人的清名了。我会向父亲禀明一切,让他上奏朝廷,为韦大人平反昭雪。”

韦若曦望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坚定,忽然笑了。那笑容像雨后的天空,干净而明亮,驱散了脸上的疲惫和阴霾。连日来的紧张和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多谢二公子。”她轻声道,语气里充满了感激。

李世民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该谢的是你才对。若不是你机智果敢,识破了李密的诡计,又带领秦将军绕后偷袭,兴洛仓恐怕已经落入李密之手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兴洛仓的城墙上,给冰冷的青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也洒在三个年轻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知道,这场战斗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仗要打,还有更多的阴谋诡计要去识破。但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坚守本心,相信总有一天,能迎来一个没有战火、没有欺骗、没有饥饿的太平盛世。

而韦若曦也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别人的弱女子。她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证明了女子也能在乱世中发光发热,也能为自己、为父亲、为天下百姓,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远处,晋阳的方向传来一阵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吹过兴洛仓的城墙,吹过满地的狼藉,也吹过三个年轻人充满希望的脸庞。

义旗已经在暗中举起,那些隐藏在义旗之下的暗流,在这场战斗中渐渐露出了水面。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风雨依旧会来,但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昂首挺胸,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因为他们相信,只要心中有光,有信念,有对太平盛世的渴望,就一定能在这乱世中,走出一条光明大道。

夕阳的金辉渐渐淡去,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住兴洛仓。厮杀后的战场渐渐沉寂,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晚风拂过残破旗帜的呜咽。

韦若曦跟着李世民和秦叔宝往仓内走,脚下的石板路黏着暗红的血渍,每一步都格外沉重。她忽然停住脚步,看向城墙根下蜷缩着的一个少年——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穿着瓦岗军的粗布甲,腿上中了一箭,正咬着牙往箭杆上缠布条,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等等。”韦若曦挣脱李世民的手,快步走过去。那少年警惕地抬眼,攥紧了手里的断刀,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倔强。

“别害怕,我不是来伤你的。”韦若曦放缓声音,从腰间解下随身携带的药囊,“我给你敷点药,不然伤口会发炎的。”

少年愣住了,大概没料到敌人会给自个儿上药。韦若曦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他腿上的破布,箭头还嵌在肉里,周围已经红肿发黑。她咬着牙帮他拔出箭头,少年疼得闷哼一声,却没再动。

“忍一忍。”她用干净的布蘸了随身携带的烈酒,仔细清洗伤口,又撒上止血的药粉,最后用布条牢牢缠好。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刚才杀人时没觉得,此刻触碰这少年单薄的肩膀,倒生出几分不忍。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少年抿着唇不说话,过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俺叫狗剩。”

“狗剩?”韦若曦笑了笑,“好名字,好养活。你家在哪?怎么会来瓦岗军?”

提到家,狗剩的眼圈红了:“俺爹娘被隋军杀了,村里被烧了,俺无家可归,才跟着魏公……”

韦若曦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看向李世民,他正站在不远处望着这边,神色复杂。秦叔宝则别过头,对着夕阳叹了口气——谁不是被逼上梁山的呢?

“这药你拿着。”韦若曦把剩下的半袋药塞给狗剩,“伤口别碰水,要是能找到活路,就别再打仗了。”

狗剩捏着药袋,忽然“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响头:“姑娘,你是好人……俺、俺以后再也不跟瓦岗军了!”

韦若曦扶起他,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父亲常说的“乱世无义战”,以前不懂,如今才明白,这战场上的人,大多不过是想活下去的可怜人。

走进粮仓深处,秦叔宝指着一排排高耸的粮囤,声音里带着振奋:“二公子您看,这些粮食足够咱们唐军吃半年的!有了这兴洛仓,咱们西进长安就更有底气了!”

李世民点点头,目光扫过韦若曦,见她还在望着门口的方向,轻声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韦若曦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咱们赢了,可像狗剩那样的孩子,还有多少?他们的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李世民沉默了。他伸手拂去粮囤上的灰尘,声音低沉却有力:“会回来的。等我们推翻了暴隋,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再也不用颠沛流离,这样的孩子就不会再上战场了。”他顿了顿,看向韦若曦,“就像你父亲希望的那样,天下太平。”

提到父亲,韦若曦的眼睛亮了亮。她从怀里掏出那块贴身藏着的玉佩,上面刻着“韦”字,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我爹说,他这一生,就盼着‘太平’二字。”

“会实现的。”李世民的语气格外郑重,“不仅要为韦大人平反,还要让天下人都过上安稳日子。这不仅是你爹的盼头,也是我们所有人的。”

夜色渐浓,秦叔宝命人点亮火把,粮仓里顿时亮如白昼。火光映在粮仓上,映在李世民坚毅的脸上,也映在韦若曦握紧玉佩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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