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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二章 :瓦岗初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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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咱们真的要走?” 春桃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裹着两个麦饼和半块咸菜,声音发颤,“寨门口肯定有守卫……”

韦若曦走到门后,侧耳听着院外的动静。风雪声掩盖了大部分声响,只隐约传来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比往日稀疏了许多。“他们主力都去了兴洛仓,寨内防守必定空虚,这是最好的机会。” 她推开门一条缝,见院墙上的守卫正缩着脖子搓手,目光望着演武场的方向 —— 那里还有零星的火把在晃动,是留守的老弱弟兄在收拾兵器。

“跟着我,脚步轻点。” 韦若曦拉着春桃,贴着墙根往西侧挪。那里有棵老槐树,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过墙头,去年的枯枝还挂着残雪,正好能借力。她幼时跟着父亲学过几天爬树,此刻虽生疏,却借着雪滑的惯性,三两下就翻上了墙头。

刚要伸手拉春桃,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喝:“谁在那里?”

韦若曦心头一紧,回头见是个瘸腿的老喽啰,手里拄着根木棍,想必是早年打仗伤了腿,负责看守后院。老喽啰的眼睛不太好使,眯着缝打量了半天,忽然 “咦” 了一声:“是…… 是韦姑娘?你们要去哪?”

“我们…… 我们想去茅房。” 韦若曦急中生智,指了指墙外不远处的矮棚 —— 那是寨里临时搭的茅厕,离后院最近。

老喽啰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这天寒地冻的,茅房冷得很。快去吧,早去早回,别乱跑,不然秦二哥该怪罪我了。” 他显然没怀疑,转身往值班室挪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韦若曦松了口气,连忙拉着春桃翻出墙外。落地时脚下一滑,春桃 “哎哟” 一声,差点摔倒。“别出声!” 韦若曦捂住她的嘴,拉着她钻进茅厕后的灌木丛。

灌木丛里积着厚厚的雪,没到膝盖,走一步都咯吱作响。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挪,风雪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韦若曦回头望了一眼瓦岗寨,只见寨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忽然想起秦叔宝说起历城时的眼神,那样明亮,那样眷恋,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 这些人,说到底,也只是想活下去的可怜人。

“小姐,我们往哪走啊?” 春桃冻得嘴唇发紫,说话都打哆嗦。

韦若曦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羊皮 —— 这是她从父亲的遗物里找到的,上面画着洛阳到长安的简易路线,瓦岗山的位置被父亲用朱砂圈了出来,旁边写着 “瓦岗贼巢,地势险要”。“往南走,去兴洛仓。”

“去兴洛仓?” 春桃吓了一跳,“那里不是要打仗吗?我们去送死啊?”

“只有去那里,才能把消息送出去。” 韦若曦指着羊皮上的标记,“兴洛仓守将张须陀是个忠臣,只要告诉他秦叔宝要内应,他必定会防备。李密的计划一旦落空,瓦岗军就成不了气候,洛阳也能少些祸事。” 她知道这话说得轻巧,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两人在风雪里走了整整一天。起初还有些小路,后来连路都没了,只能跟着山涧的水流往南挪。春桃的脚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疼得掉眼泪,却咬着牙没吭声。韦若曦的手冻得通红,好几次差点抓不住春桃的胳膊,却始终走在前面开路。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像墨。两人躲进一个山洞避雪,洞里堆满了干草,像是猎人留下的。韦若曦捡了些枯枝,用随身携带的火石点燃,火光照亮了洞壁上模糊的刻痕,像是有人在这里住过很久。

“小姐,你看这个。” 春桃从干草里翻出一个破旧的布偶,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线脚粗糙,却看得出来很用心。

韦若曦接过布偶,指尖拂过那朵桃花,忽然想起母亲。母亲生前最爱绣桃花,说桃花开了,日子就暖了。她鼻子一酸,连忙别过头,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快烤烤火,别冻着了。”

夜里,春桃睡着了,嘴里还喃喃着 “娘,我怕”。韦若曦却睡不着,靠着洞壁望着跳动的火苗。她想起父亲被隋军打死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雪天。父亲趴在雪地里,手里还攥着阻止隋军抓壮丁的文书,鲜血染红了白雪,像极了母亲绣的桃花。她那时躲在柴房的缝隙里,看着隋军抢走家里最后一袋粮食,看着他们踹翻父亲的尸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活下去,为父亲报仇。

可现在,她却要去救隋军的粮仓。

她掏出那把秦叔宝送的匕首,火光在刀身上跳动。秦叔宝说 “这匕首是我娘给我的,说是能辟邪”,他说话时的样子,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 瓦岗军是反贼,可他们没欺负过她;张须陀是忠臣,可他手下的隋军,却害死了父亲。

风雪敲打着洞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哭。韦若曦把匕首藏回袖中,轻轻叹了口气。她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只知道,兴洛仓里有无数百姓的救命粮,不能让它毁在战火里。

第二天清晨,风雪小了些。两人继续往南走,远远望见一片黑压压的建筑,被高大的城墙围着,那就是兴洛仓。城墙外有隋军的营帐,连绵起伏,像白色的蘑菇。

“我们怎么进去啊?” 春桃指着城门口的守军,他们穿着明光铠,手持长矛,盘查得极严。

韦若曦看着远处的粮仓,忽然眼睛一亮 —— 那里有一片竹林,紧挨着城墙。“跟我来。” 她拉着春桃往竹林跑去。

竹林里积着薄雪,竹叶上的雪簌簌落下。韦若曦找到一棵最粗的竹子,竹子的顶端正好探过城墙。她深吸一口气,抱住竹子往上爬。竹子很滑,好几次差点摔下来,她用匕首在竹身上刻出小坑,才勉强爬到顶端。

趴在墙头往下看,只见仓内堆满了粮囤,像一座座小山。守军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烤火,没人注意到墙头的动静。她对春桃做了个手势,让她在

落地时正好踩在一堆干草上,没发出声响。她猫着腰,贴着粮囤往中军大帐挪。路过一间偏帐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秦校尉,你说李密会来?可这风雪天,山路难行,他们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韦若曦的心猛地一跳 —— 秦校尉?是秦叔宝?

“张将军放心,李密此人野心极大,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另一个声音响起,正是秦叔宝!“末将已经按约定,让弟兄们放松警惕,只等他们来了,就……”

后面的话韦若曦没听清,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掉进了冰窟窿。原来,秦叔宝真的要内应!她转身就想跑,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桶,“哐当” 一声,在寂静的仓内格外刺耳。

“谁在外面?” 秦叔宝的声音陡然响起。

韦若曦拔腿就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一间堆满兵器的库房。库房里黑暗潮湿,弥漫着铁锈的味道。她躲在一堆长矛后面,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人呢?” 秦叔宝的声音越来越近。

“刚才好像往这边跑了。” 另一个士兵说道。

韦若曦握紧袖中的匕首,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忽然,库房的门被推开,火把的光照了进来。秦叔宝带着几个士兵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库房。当他的目光落在韦若曦藏身的长矛堆时,忽然愣住了。

“韦姑娘?” 他显然很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韦若曦慢慢走出来,看着秦叔宝,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秦叔宝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你…… 你都听到了?”

韦若曦点了点头,泪水忽然涌了上来:“秦壮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粮食,是百姓的救命粮啊!”

秦叔宝看着她,眼神复杂:“韦姑娘,你不懂。这大隋已经烂透了,只有推翻它,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可你这样,会害死很多人的!” 韦若曦哭道,“洛阳的百姓刚能吃上一口饱饭,你难道要让他们再陷入战火吗?”

秦叔宝沉默了,他身后的士兵想要上前抓她,被他拦住了。“你走吧。” 他低声道,“就当没见过我,也没听过这些话。”

韦若曦愣住了:“你放我走?”

“你是历城人,是我的同乡。” 秦叔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我不想杀你。”

就在这时,仓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声。“瓦岗军来了!” 有人喊道。

秦叔宝脸色一变:“他们来了!” 他对韦若曦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韦若曦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转身往库房深处跑,那里有一扇小窗,通向外面的竹林。她爬上窗户,回头看了一眼 —— 秦叔宝已经拔出了长刀,正带着士兵往外冲,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高大。

她纵身跳出窗户,落在雪地里。春桃连忙跑过来:“小姐,你没事吧?”

“我们快走!” 韦若曦拉着春桃,往竹林外跑。身后,兴洛仓的方向火光冲天,厮杀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山谷。

两人在雪地里拼命地跑,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些声音,才瘫倒在地上。春桃抱着韦若曦,哭得撕心裂肺:“小姐,我们怎么办啊?天下这么大,我们去哪啊?”

韦若曦望着远处的火光,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她不知道兴洛仓最后会落入谁手,不知道秦叔宝的结局如何,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她只知道,这场仗,无论谁赢谁输,受苦的都是百姓。

风雪又大了起来,掩盖了地上的脚印,也掩盖了那些鲜血和泪水。韦若曦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春桃的背:“我们去长安。”

“去长安?”

“嗯。” 韦若曦望着长安的方向,那里有父亲的故人,有未知的未来,“去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她拉着春桃,一步一步,消失在茫茫风雪中。兴洛仓的火光在她们身后渐渐远去,却像一颗种子,埋在了韦若曦的心里。她知道,这乱世还很长,她的路,也才刚刚开始。

而在兴洛仓内,秦叔宝挥舞着长刀,砍倒了一个又一个瓦岗军。他看着身边倒下的弟兄,看着燃烧的粮囤,忽然想起韦若曦的话:“那些粮食,是百姓的救命粮啊!”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只知道手中的刀越来越沉,心里的迷茫越来越深。

远处的聚义厅里,翟让和李密正站在地图前,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他们不知道,一个偶然闯入的女子,已经在不经意间,改变了某些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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