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血祭阴云（2/2）

陈长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城墙外围的普通防御阵法（对于能穿透空间的他来说，形同虚设），进入了这座庞大的不夜城。

城内灵气浓郁，却也混杂着那股令人不适的死寂气息，越是靠近某些特定区域（如旧城区、贫民区、地下市场），死气越浓。

他按照情报，先来到了城西的“轩辕剑庐”——轩辕家族的重要产业之一，也是轩辕弘时常现身的地方。

剑庐是一座占地广阔的院落，前院是兵器铺，后院则是轩辕家族弟子修炼、铸剑之所。此刻已是深夜，前院打烊，后院仍有灯火和隐约的剑气铮鸣。

陈长生隐匿在剑庐对面街角的阴影中，神识微不可察地扫过。剑庐内外皆有阵法防护，但并不算顶级，更多的是警示和防御物理入侵。他能感应到后院有几道不弱的气息，最强的一道，锐利如出鞘之剑，隐而不发，正是化神后期——应该就是轩辕弘。

他沉吟片刻，没有直接闯入。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归墟之力包裹神识，在其中留下一段信息：

“轩辕家主台鉴：今夜子时，城北荒废‘锁妖塔’顶，事关天都城亿万生灵存亡，寂灭仙宫惊天阴谋，盼单独一晤。知名不具。”

信息中刻意留下了一丝精纯的归墟剑意（模仿剑修），以及一缕寂灭死气的气息（取自之前斩杀修士的残留），以增加可信度。

他将玉简用归墟之力包裹，使其近乎隐形，然后屈指一弹。玉简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轻易穿透剑庐外围阵法，精准地射向后院那道最强气息所在静室门口，轻轻钉在门框上，微微颤动。

做完这一切，陈长生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原地，赶往城北锁妖塔。

锁妖塔是上古遗留的一座废弃石塔，位于天都城北偏僻角落，传闻曾镇压妖魔，早已荒废，平日人迹罕至。

陈长生先一步抵达塔顶，布下简单的隔音和防窥视禁制，静静等待。

子时将至。

一道锐利的剑光，如同撕破夜空的流星，自城西而来，悄无声息地落在锁妖塔顶。剑光敛去，露出一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刚毅、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正是轩辕弘。他手握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

“轩辕家主，请放心，此处仅有陈某一人。”陈长生的声音从塔顶阴影中传来，同时撤去了部分隐匿。

轩辕弘目光如炬，看向阴影中缓缓走出的青衫身影。元婴初期？不！对方气息虽然压制，但那股隐约的、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深邃感，绝非元婴能有！而且，对方给他的感觉，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阁下是谁？玉简中所言，是何意思？”轩辕弘没有放松警惕，沉声问道。

陈长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一挥，一道光幕浮现，上面以神识勾勒出天都城地下的简易阵图，标注出几处异常灵力节点和死气汇聚点。

“轩辕家主请看，这是陈某探查到的，寂灭仙宫以天都城为基，布下的‘九幽血祭大阵’雏形。此阵以地脉生灵为祭，旨在献祭全城亿万生灵，开启‘归寂之门’，接引灭世之力。如今阵法已成七八，预计极阴之夜（七日后）便将全面发动。”

轩辕弘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光幕阵图。他是顶尖剑修，对阵法虽不精通，但基本的辨别能力还是有的。光幕上的节点分布，与他近期隐约察觉到的几处异常灵力点，竟有部分重合！而且，那股令人不安的死寂气息，也解释得通了！

“荒谬！寂灭仙宫怎敢……”轩辕弘第一反应是不信，这太疯狂了！但理智告诉他，对方没必要骗他，而且证据似乎就在眼前。

“他们敢。”陈长生语气冰冷，“因为他们背后，是试图让万物归于永恒死寂的‘熵’之意志。寂灭大帝，已近乎堕入此道。为了达成目的，亿万生灵，在他们眼中不过蝼蚁柴薪。”

他顿了顿，继续道：“陈某乃黑山域陈长生，亦是新成立的‘抗寂盟’盟主。联盟已汇聚五行宗、万法……（简要说明）。此刻，联盟主力已秘密集结于城外，曦月仙子、剑无尘长老等也已就位。但投鼠忌器，恐强攻引发大阵提前发动，酿成惨剧。故冒险潜入，欲寻城内志同道合者，里应外合，破此死局。”

“陈长生？！”轩辕弘这次是真的震惊了！黑山域外瞬杀三大炼虚，组建抗寂盟，名震东胜神洲的神秘强者！竟然就是他？还亲自潜入了天都城？

震惊过后，是强烈的怀疑与警惕：“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又如何确定这不是你或他人的阴谋？”

陈长生早有准备，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归墟塔印记微微发光，一股蕴含着包容、终结、守护循环的独特道韵弥漫开来，同时，他引动了体内一丝寂灭死气（取自战利品），将其在归墟道韵中净化、湮灭。

“此为我之道，归墟之道。非为毁灭，而为守护循环，对抗‘熵’之无序毁灭。寂灭仙宫之力，源于死寂与毁灭，与我之道本质对立。”陈长生声音平和，却带着直指本心的力量，“至于证据……”

他取出一枚留影石，激发。里面是暗影卫拼死传回的部分影像片段——寂灭仙宫弟子在偏远之地秘密抓捕凡人、布置邪阵、以及几处疑似阵眼的模糊画面。

“这些，可够？”陈长生看向轩辕弘，“若还不够，轩辕家主可自行验证。城中近期失踪人口激增，几处古老节点灵力异常，死气弥漫……以轩辕家的能量，想必不难查证。但时间紧迫，只剩七日！”

轩辕弘脸色变幻不定，死死盯着留影石画面和陈长生掌心的归墟道韵。作为化神后期剑修，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所言，很可能是真的！那股归墟道韵做不得假，留影石中的画面也触目惊心。而且，对方若真是寂灭仙宫的人或另有阴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来找他？直接发动阵法或暗杀不是更简单？

沉默良久，轩辕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锐利光芒重新凝聚：“我信你七分。但兹事体大，关乎全城存亡，我一人无法决断。风氏家主风轻舞，与我轩辕氏同气连枝，且精于情报，需与她商议。另外，天都议会中，万法宗、神霄派内亦有正直之士，或可争取。”

“时间来得及？”陈长生问。

“风轻舞我可立刻联系。其他人，需巧妙试探，以免打草惊蛇。最迟明日午时，给你答复。”轩辕弘果断道，“若此事为真，我轩辕氏，愿与抗寂盟共进退，死战到底！”

“好！”陈长生点头，“明日午时，此地再会。这是我特制的联络符，可单向紧急传讯于我。切记，一切小心，莫要暴露。”

他将一枚灰色玉符交给轩辕弘。

轩辕弘接过玉符，深深看了陈长生一眼：“陈盟主胆识过人，轩辕佩服。明日此刻，必有分晓。”

说罢，他化作剑光，悄然而去。

陈长生看着剑光消失，微微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希望轩辕弘和风轻舞，能带来好消息。

他再次隐匿身形，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开始按照阵图，亲自探查几处可疑的关键节点，为可能的破坏行动做准备。

夜色深沉，天都城的繁华之下，杀机与希望，同时暗涌。

距离极阴之夜，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