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潜入（2/2）

他们推着拖车，转过弯道。

检查站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简陋的木制关卡，用粗大的树干搭建而成。关卡两侧站着六名守卫，身上穿着统一的兽皮甲胄，胸前绣着五神联盟的图腾标志。关卡中间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记录用的树皮和炭笔。木桌旁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正在仔细检查一份货物清单。

谢清能清楚地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脸。

他的脸上有三道平行的疤痕，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疤痕已经愈合，但留下了深色的痕迹，像三条扭曲的虫子趴在脸上。他的眼睛很小，但眼神锐利，像鹰一样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这就是那个中级巫师。

谢清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能量波动——沉稳而强大，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他虽然没有主动释放图腾之力，但那种压迫感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

队伍缓缓前进。

前面还有两支商队在等待检查。一支是贩卖陶器的，陶器在拖车上堆得整整齐齐，用草绳固定。另一支是贩卖兽肉的，兽肉已经风干，散发出浓郁的腥味。两支商队的人都显得疲惫而焦急，不停地张望着前方的关卡。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升到头顶，阳光直射下来，地面开始蒸腾起热浪。谢清的额头渗出汗水，她能感觉到精神力的消耗在加快。维持幻象需要持续的输出，而她已经连续维持了将近一刻钟。

终于轮到他们。

疤痕男人抬起头，目光扫过六个人。他的眼神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像在寻找什么。谢清能感觉到他的图腾之力在轻微波动——他在探测，在感知，在寻找异常。

“从哪里来？”疤痕男人问，声音沙哑。

“西边山区。”真雷霆回答，声音平静，“我们是石匠族的商队，去中央平原参加五神联盟的成立仪式。”

“石匠族？”疤痕男人的目光落在货物上，“凭证。”

真雷霆从怀里掏出一块刻有石匠族图腾的石牌。那是老石准备的凭证，石牌上刻着锤子和凿子的图案，边缘有磨损的痕迹，看起来已经使用过很多次。

疤痕男人接过石牌，仔细检查。

他的手指在石牌表面摩挲，感受着上面的纹路。谢清能感觉到他的图腾之力渗透进石牌，在探测石牌的真伪。这是一次考验——如果石牌是伪造的，如果上面的能量波动不对，他们立刻就会暴露。

时间仿佛凝固了。

谢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远处商队的喧哗声，能听到风吹过关卡木桩的呼啸声。她维持着幻象，精神力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疤痕男人检查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放下石牌，点了点头。“过去吧。”

谢清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他们准备推车通过时，疤痕男人突然又开口：“等等。”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疤痕男人站起身，走到拖车旁。他伸手掀开覆盖货物的干草，露出轻敲击着石制工具的表面。

“这些武器半成品，”疤痕男人说，“石匠族什么时候开始做武器了？”

真雷霆的表情没有变化。“不是武器，是工具。狩猎用的工具。”

“看起来像矛头。”

“石匠族做的所有东西都像武器。”真雷霆说，“因为我们习惯把东西做得坚固。但这些确实是工具——你看这个，是石斧，用来砍树。这个，是石凿，用来雕刻。这个，是石锤，用来敲击。”

疤痕男人盯着真雷霆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容让脸上的疤痕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开个玩笑。过去吧。”

他们推着拖车通过关卡。

谢清能感觉到疤痕男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像针一样刺在背上。她维持着幻象，直到转过下一个弯道，直到检查站消失在视野中。

然后她腿一软，差点摔倒。

真雷霆扶住她。“怎么样？”

“精神力消耗太大。”谢清喘息着说，“需要休息。”

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将拖车藏好。谢清靠在一棵树下，闭上眼睛开始恢复。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精神力已经所剩无几，像一口快要干涸的井。道家修炼讲究循序渐进，讲究厚积薄发，但现实往往逼着她透支。

半个时辰后，他们再次出发。

道路越来越平坦，视野越来越开阔。森林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散布着零星的灌木丛，有野马群在远处奔驰，扬起滚滚尘土。天空湛蓝，白云低垂，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

谢清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在变化。

那是一种混乱而强大的能量，像无数股水流在交汇，在碰撞，在融合。那是图腾之力的波动，来自不同的部落，不同的修炼体系，不同的信仰源头。这些能量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压抑而躁动的氛围。

“我们进入中央平原了。”暗影说。

前方出现了人烟。

先是零星的帐篷，像白色的蘑菇散落在草原上。然后是成片的营地，帐篷密密麻麻，炊烟袅袅升起。再往前，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正在搭建——那是五神联盟成立仪式的场地。

广场中央已经竖起五根高大的图腾柱。

每根图腾柱都有十人高，用整根树干雕刻而成。柱子上刻着复杂的图腾符号，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五根图腾柱分别代表五个部落——火焰、水流、雷电、大地、狂风。柱子围成一个圆圈，圆圈中央是一个石制的祭坛，祭坛上已经堆好了木柴，准备点燃圣火。

广场周围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

谢清能看到不同部落的服饰，不同图腾的标志，不同风格的武器。她能听到各种方言的交谈声，能闻到各种食物烹饪的气味，能感受到各种能量波动的交织。这是一个混乱而喧嚣的世界，一个权力和阴谋交织的舞台。

他们推着拖车，混入人群。

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在这个聚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