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潜入（1/2）
夕阳将新火部落的帐篷染成暗红色，像未干的血迹。谢清站在东侧森林边缘，看着老石送来的最后一批货物——石制工具用草绳捆扎整齐，武器半成品包裹在兽皮里，商队的标记旗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真雷霆检查着每个人的伪装，岩牙和飞羽将货物装上简易拖车。星月默默清点医疗包里的草药，暗影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目光望向东方——那是中央平原的方向。远处传来归巢鸟类的鸣叫，声音在黄昏的森林里回荡。谢清深吸一口气，傍晚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方的尘土味。她看向身后，部落成员们站在废墟边缘，默默注视着他们。没有人说话，但那些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也有希望。她转身，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出发。”
六个人，三辆拖车。
车轮碾过松软的泥土，发出沉闷的滚动声。拖车上堆满石制工具和兽皮包裹，表面覆盖着干草和树叶，看起来就像一支普通的商队。真雷霆走在最前面，他的腿伤让步伐有些僵硬，但背脊挺得笔直。岩牙和飞羽分别负责左右两辆拖车，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星月走在中间，医疗包斜挎在肩上，手臂的绷带在暮色中隐约可见。暗影拄着拐杖跟在谢清身边，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喘息。
森林小径蜿蜒向东。
黄昏的光线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像破碎的金色碎片铺满地面。谢清能闻到泥土的潮湿气息，能听到车轮碾过枯叶的沙沙声，能感受到身后部落的目光渐渐远去。她握紧了手中的皮袋——里面装着证据，装着密信，装着可能改变一切的希望。皮袋的粗糙质感摩擦着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
“按照这个速度，我们需要两天一夜。”真雷霆回头说道，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清晰，“中途必须休息，你的身体撑不住连续赶路。”
谢清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精神力恢复七成，体力只剩六成。道家幻术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检查站，很可能需要她施展幻术来通过。她必须保留足够的力量。
夜幕降临。
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岩牙和飞羽迅速搭建起简易的遮蔽棚，用树枝和兽皮搭成临时的休息处。星月升起一小堆篝火，火焰在黑暗中跳跃，驱散夜晚的寒意。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暗影坐在一块石头上，小心地调整着拐杖的位置。他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星月走过去，解开他腿上的绷带检查伤口。
“伤口没有裂开，但肿胀还在。”星月的声音平静而专业，“明天你必须减少行走，尽量坐在拖车上。”
“我还能走。”暗影说。
“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需不需要的问题。”谢清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需要你在中央平原发挥作用，不是在半路上倒下。”
暗影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夜晚的森林并不安静。
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近处有昆虫的鸣唱，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谢清靠在一棵树下，闭上眼睛，尝试调动精神力进行恢复。她能感受到体内那股微弱但坚韧的力量在缓慢流动，像一条细小的溪流在干涸的河床中穿行。道家修炼讲究天人合一，讲究顺应自然，但在这个图腾之力主宰的世界里，她的道家知识既是一种优势，也是一种异类。
她睁开眼睛，看到真雷霆坐在对面，正在打磨一把石制匕首。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每一次摩擦都带着一种节奏感。石屑落在火堆旁，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在想什么？”谢清问。
真雷霆抬起头，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我在想检查站。”他说，“如果守卫是巫神教的人，他们很可能已经收到了通缉令。我们的伪装能骗过普通人，但骗不过那些专门负责追捕的人。”
“所以我们需要幻术。”谢清说。
“幻术能持续多久？”
“看消耗。如果只是改变外貌和气息，不涉及深层记忆干扰，大概能维持半个时辰。但施展时需要集中精神，不能被打断。”
真雷霆放下石制匕首，匕首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半个时辰足够通过检查站，但之后你会虚弱。我们必须确保通过检查站后能立刻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息。”
谢清点头。
她看向其他人——岩牙和飞羽轮流守夜，星月正在整理草药，暗影已经靠着树干睡着了，呼吸平稳但略显急促。这支队伍里有伤员，有病人，有体力不支的人，但他们必须完成这次任务。
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
第二天黎明，他们再次出发。
森林渐渐稀疏，树木变得低矮，地面上的植被也从茂密的灌木转为稀疏的草地。空气变得干燥，风中带着尘土的味道。谢清能感觉到地势在下降——他们正在离开山区，进入平原区域。
中午时分，他们看到了第一个标志。
那是一根插在路边的木桩，上面挂着风干的兽头骨。兽头骨的眼眶空洞，在阳光下投出诡异的阴影。木桩上刻着粗糙的图腾符号——火焰、水流、雷电交织在一起，那是五神联盟的标志。
“我们进入他们的势力范围了。”真雷霆低声说。
道路变得宽阔。
原本狭窄的森林小径逐渐变成一条可以容纳两辆拖车并行的土路。路面上有深深的车辙印，有散落的干草和粪便，有熄灭的篝火痕迹。这说明这条路上经常有商队经过。
谢清能听到远处的声音。
那是人声，是车轮声，是牲畜的叫声。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股模糊的潮水从前方涌来。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现在充满了复杂的气味——汗味、牲畜的腥臊味、烤肉的焦香味、还有某种香料燃烧的刺鼻气味。
“检查站就在前面。”暗影突然开口。
他拄着拐杖，目光锐利地望向道路前方。那里有一个转弯，转弯处升起几缕炊烟。暗影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守卫是巫神教的人，他们可能已经收到了我们的通缉令，我们必须小心。”
谢清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她调动精神力，开始感知前方的情况。道家洞察术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前延伸，捕捉着能量波动，捕捉着生命气息。她能感觉到那里有六个人，其中三个的能量波动明显强于普通人——那是图腾之力修炼者的特征。
“三个图腾修炼者，三个普通人。”谢清低声说道，“图腾修炼者中有一个能量很强，可能达到了中级巫师的层次。”
真雷霆的脸色凝重起来。
中级巫师，这在部落里已经是相当强大的存在了。如果这个守卫队长是中级巫师，那么他们的伪装很可能被看穿。普通的商队里不可能有图腾修炼者，更不可能有中级巫师。
“我们需要改变计划。”真雷霆说，“不能直接过去。”
“但我们必须过去。”谢清说，“这是通往中央平原的唯一道路。”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精神力。道家幻术的核心在于“虚”与“实”的转换，在于对感知的干扰。她不需要真正改变外貌，只需要让守卫“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
“所有人靠近我。”谢清说。
六个人围拢过来。
谢清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像水从破洞的容器中流出。她开始构建幻象——一个普通的商队，六个疲惫的旅人，货物是常见的石制工具和兽皮，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幻象像一层薄纱覆盖在每个人身上。
谢清能感觉到幻象的脆弱——它经不起仔细的检查，经不起图腾之力的直接探测。但如果守卫只是例行公事，如果他们没有收到特别详细的通缉令，这个幻象应该能骗过他们。
“走。”谢清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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