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回归（1/2）
雷霆手中的木盒是风雷部落的信物——一块雕刻着风雷图腾的黑色燧石，表面光滑如镜，边缘锋利如刃。阳光照在石面上，折射出暗紫色的光泽，像凝固的闪电。谢清接过木盒，指尖触碰到燧石的瞬间，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感，像细小的针刺从指腹传来。她闻到燧石散发出的焦糊味，那是雷击过后特有的气味。
“这是风雷部落的通行凭证。”雷霆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只要在风雷部落的势力范围内，出示这块石头，所有族人都会提供帮助。”
谢清将燧石小心地收入腰间的皮袋。皮袋里已经装满了各种物品——星月送的护身项链、草心婆婆配制的药粉、岩牙磨利的骨制匕首。每样东西都有各自的重量和质感，在皮袋里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真雷霆已经检查完整个小队的装备。他的腿伤经过一夜的草药敷治，行走时已经不再跛得那么明显，但左腿落地时依然会微微皱眉。他走到谢清面前，右手按在胸口——那是风雷战士的最高礼节。
“小队准备完毕。”他说，“岩牙负责前锋侦察，飞羽负责远程警戒，草心婆婆负责医疗后勤，十名风雷战士分成三组轮流护卫。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谢清点了点头。
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变得炽烈起来。风从山谷吹来，带着沙漠的干燥和远方森林的潮湿气息。她能听到营地里的各种声音——战士们的脚步声、武器的碰撞声、帐篷被拆解时兽皮摩擦的沙沙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出征前的序曲。
雷霆最后看了谢清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感激、担忧、期待，还有刚才在圣坛上流露出的那种柔软的情感。但此刻，所有情绪都被压制在首领的威严之下。他后退一步，让开了道路。
“一路平安。”他说。
谢清没有说再见。
她转身，赤脚踩在铺满碎石的地面上。石子的棱角硌着脚底，带来清晰的痛感，这痛感让她保持清醒。真雷霆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岩牙已经冲到队伍最前方，飞羽拉开弓弦试了试力度，草心婆婆背着巨大的药囊走在队伍中间。十名风雷战士分成三组，前后左右将核心成员护在中央。
队伍开始移动。
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像战鼓在敲击地面。谢清能感觉到身后雷霆的目光，那目光像实质的触感落在背上，温暖而沉重。但她没有回头。风从前方吹来，吹动她的头发，吹动她的衣角，带来远方的气息——那是森林的潮湿，是泥土的腥味，是未知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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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的边缘在三天后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树木高耸入云，树冠在风中起伏，像绿色的波涛。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味，还有各种花朵的甜香和蘑菇的霉味。鸟鸣声从森林深处传来，清脆而密集，像无数个铃铛在同时摇响。
真雷霆举起右手，队伍停了下来。
“从这里开始，就是原始森林地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没有部落的势力范围，只有野兽和……其他东西。”
谢清能感觉到森林里传来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原始而混乱的能量，像无数条溪流在黑暗中交汇、碰撞、分离。她能“听”到树木生长的声音——不是用耳朵，而是用道家修炼出的感知力。那声音很微弱，像细小的气泡从水底升起，破裂，再升起。她能“闻”到能量的气味——不是用鼻子，而是用灵魂去触碰。那气味很复杂，有生命的甜美，有死亡的腐臭，有新生和衰败交织在一起的混沌。
“按照计划，我们沿着森林边缘向东走。”真雷霆展开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路线，“绕过这片森林，就能到达木灵部落的领地。但这条路需要多走五天。”
谢清看着地图。
她的目光落在森林深处。那里没有路线标记，只有一片空白。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森林里有一条更近的路——一条只有她能感知到的路。
“我们穿过去。”她说。
真雷霆愣了一下。
“穿过去？”他皱眉，“这片森林被称为‘迷失之森’。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剩下的一个，会变成疯子。”
“我能找到路。”谢清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能感知到能量的流动。森林里的能量像河流，有主流，有支流，有漩涡，有暗礁。只要顺着主流走，就不会迷失。”
真雷霆看着她。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照在她脸上，那些细碎的光斑在她眼睛里闪烁，像星星落在深潭里。他能看到她眼中的自信——那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建立在某种深刻理解之上的确信。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点了点头。
“你是领队。”他说，“你说穿过去，我们就穿过去。”
队伍调整了方向。
岩牙第一个踏入森林。他的脚踩在厚厚的腐叶层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腐叶层很厚，至少有半尺深，踩下去时能感觉到影中闪着寒光。草心婆婆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皮袋，将里面的粉末洒在每个人身上——那是驱虫的草药粉，散发出刺鼻的辛辣味。
谢清走在队伍中间。
她的赤脚踩在腐叶上，能感觉到叶片的湿润和冰凉。能感觉到下蠕动——虫子、蚯蚓、真菌的菌丝。森林里的声音变得立体起来——鸟鸣声从头顶传来，兽吼声从远处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光线变得昏暗，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只剩下微弱的光斑在地面上晃动。
她闭上眼睛。
不是用眼睛看路，而是用感知去“看”。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森林变成了一幅能量流动图。每一棵树都是一根能量导管，从大地深处吸收养分，向天空释放生命气息。这些导管相互连接，形成一张庞大的网络。网络中有主干道——那些千年古树形成的能量通道，粗壮而稳定。有支流——年轻树木形成的次级通道，纤细而活跃。有死胡同——枯树形成的能量断点，黑暗而沉寂。
她“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沿着能量主干道蜿蜒向前的路。
“向左。”她睁开眼睛说。
岩牙立刻转向。他的动作敏捷如豹，在密集的树木间穿梭，几乎没有碰到任何枝叶。飞羽的箭尖始终指向最危险的方位——那些能量波动异常的地方。草心婆婆边走边采集草药，她的手指灵巧地摘下叶片、挖出根茎，动作快而精准，像在跳舞。
队伍在森林里行进了两个时辰。
一切顺利。
太顺利了。
谢清突然停下脚步。
她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前方的能量流动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那扭曲很轻微，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很小，但确实存在。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不是乌云聚集的那种暗，而是一种诡异的、均匀的暗。像有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空的一角开始，慢慢将整个天空遮盖。阳光被吞噬，光线迅速减弱。森林里的鸟鸣声戛然而止，像被一刀切断。风也停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整个世界陷入一种死寂的沉默。
真雷霆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的肌肉绷紧，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十名风雷战士迅速收缩队形，将谢清护在中央。岩牙弓起身子，像准备扑击的野兽。飞羽的弓弦拉满，箭尖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颤抖。
然后，闪电来了。
那不是从云层中劈下的闪电。
那是从虚空中直接出现的闪电——一道刺眼的、扭曲的、紫色的电光，像一条发狂的巨蟒，从天空的某个点猛然窜出，直直地劈向队伍前方三十步外的一棵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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