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踏入无人区(2/2)
毒虫也来凑热闹。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小虫子,绿莹莹的,往人脖子里钻。老周被叮了个红包,跟核桃似的,又疼又痒,抓得皮都破了,血珠往外冒。赵佳贝怡赶紧掏出药粉,往红包上撒:“别抓!这虫子有毒!”
她自己的胳膊上也叮了两个,红得发亮,却顾不上擦,挨个给人上药。药粉袋越来越瘪,她捏着袋口,指节发白——这点药,撑不了几天。
第二天一早,队伍拐向北,往密道走。一进密道,天立马暗下来,跟傍晚似的。树长得比别处密,枝桠缠在一起,跟搭了个黑棚子,瘴气在脚底下飘,白乎乎的,带着股腐臭味,闻着直恶心。
“捂住嘴!用湿布!”赵佳贝怡喊着,把自己的布巾撕成小块,分给伤员和孩子,布巾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别吸气太猛!呛着就麻烦了!”
有个年轻队员没捂住,吸了口瘴气,立马咳嗽起来,咳得直不起腰,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胡大赶紧把自己的布巾给他蒙上,骂道:“作死啊!不要命了?”
密道窄得吓人,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底下白花花的全是雾,深不见底,看着就头晕。胡大走在边上,后背贴着山壁,一步一挪,鞋底蹭着石头,“沙沙”响:“都靠里走!脚踩稳了!掉下去可没人捞!”
有个孩子吓得直哭,被王婶死死捂住嘴,孩子的眼泪顺着王婶的手往下淌,王婶另一只手拍着孩子的背,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谁都不敢说话,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比脚步声还响。
才走出不到三里路远,队伍中的老李突然间双腿发软无力支撑身体重量一般,整个人毫无征兆地摔倒在地。
原来他身上本就带着伤,经过这么长时间路途的奔波和颠沛流离,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撕裂开来,鲜血不断从裂口处涌出,迅速浸湿了包裹住伤口的布条,使得那块布条看上去宛如一块刚刚吸干大量血液的红色海绵一样触目惊心!
我...我实在走不动了... 老李一边艰难地喘息着,一边用极其微弱几乎如同蚊蝇嗡嗡声般的嗓音说道,此刻就连他那沉重无比仿佛有千斤重担压身似的眼皮也快要无法抬起。
赵佳贝怡赶紧蹲下去,解开布条看了看,伤口肿得老高,还冒着点脓水。“得歇歇。”她抬头看顾慎之,眼里全是急,声音都带了哭腔。
顾慎之往四周看了看,指着前面一处背风的山崖:“就那儿,宿营。”
山崖之下虽然能够稍微遮挡一些寒风,但依然无法完全阻挡那股潮湿之气。伸出手去触摸那些冰冷坚硬的石头时,可以感受到它们仿佛已经被水汽浸透,散发着阵阵寒意和湿气。
由于担心火势过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或者危险,众人只敢点燃一堆小小的篝火来取暖。
然而,这微弱的火苗所产生的烟雾却不断升腾,又被周围茂密的树枝反弹回来,弥漫在空气之中,让人不禁感到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此刻,每个人都默默地围绕着火堆坐下,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因为经过长时间的跋涉与劳累,他们早已疲惫不堪,就连张开嘴巴说一句话的力气似乎都丧失殆尽了。
整个场面异常安静,唯有柴火不时发出作响的声音,宛如有人正在轻声叹息一般,更增添了几分凄凉之感。
肉干拿出来,硬得跟石头似的,得用牙使劲啃,“咯吱咯吱”响。有人啃不动,就泡在仅有的点水里,泡软了再吃,水混着肉渣,说不清是啥味,也得往下咽。
赵佳贝怡给老李换药,伤口上的脓水沾了满手,她眉头都没皱,用布擦了擦,继续往上面撒药粉。“忍着点。”她说,声音有点哑,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老李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没吭声。
顾慎之走过来,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噼啪”跳起来,照亮了他脸上的疤。“还能撑住不?”他问赵佳贝怡,火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浓浓的黑眼圈,嘴唇也裂了。
“药快没了。”赵佳贝怡低声说,手指绞着衣角,“尤其是治外伤的。再往前走,瘴气更重,我怕……怕有人扛不住。”
“地图上说,三天后到望天坡。”顾慎之打断她,声音沉得像石头,“那儿有干净水,瘴气也淡。到了那儿,好好歇一天。”
“望天坡……”赵佳贝怡念叨着这名字,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夜里的林子,比白天吓人十倍。狼嚎从老远传来,“嗷呜——”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都竖起来了。虫鸣“唧唧”的,跟哭似的,一阵高一阵低。
大家挤在一起睡,互相靠着取暖,谁都不敢睡死,耳朵支棱着,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摸枪。
顾慎之守夜,坐在火堆旁,枪放在腿上。火快灭了,他往里面添了根柴,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匕首,林向阳送的那把,刀柄上的“阳”字被摸得发亮。“等出去了,”他心里说,“不管你在哪儿,都得给你捎块肉干,最好是野猪肉的。”
天快亮时,雾更浓了,带着股寒气,往骨头缝里钻。顾慎之往火堆里又添了点柴,火光不大,却让人心里踏实点。
路还长着呢。
这无人区的考验,才刚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