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望天坡(1/2)
往后的三天,简直是在鬼门关里挪步。
这瘴气浓稠到仿佛无法化解一般,宛如被掺入药物的棉花般,源源不断地钻入人的肺部。
即使在白天,四周依旧呈现出一片灰蒙蒙的景象,让人难以看清前方仅十余步之遥处的身影。
而那些树木的影子,则在浓雾之中摇曳晃动,活脱脱就是一群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恶鬼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且黏糊糊的气息,每吸入一口气,那股甜腥味便会直接冲上脑门,令人感到胸闷无比,头脑更是变得昏沉异常,犹如灌满了沉重的铅块。
首先倒下的,便是这支队伍中的孩子们。其中一个名叫妞妞的小女孩,昨日尚且跟随山杏一同采摘野生果实,并高举着一颗鲜红欲滴的果子,对着赵佳贝怡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然而,今日清晨时分,她却已经高烧不退,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如熟透的苹果,只能静静地躺在背篓里低声呻吟。
其嘴唇干裂得如同一块布满裂痕的老树皮,毫无血色可言。赵佳贝怡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妞妞滚烫的额头,顿时心中一惊:不好!这分明就是由于受到瘴气影响所导致的疟疾发作啊!
紧接着,病号跟雨后的蘑菇似的冒出来。负责做饭的王婶上吐下泻,蹲在路边直不起腰,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沾了满铲子泥;
连最壮实的胡大,也蔫头耷脑的,走两步就扶着树喘半天,说浑身骨头缝疼,像被虫子啃似的。
“药!还有药吗?”顾慎之抓着赵佳贝怡的胳膊,指节都捏白了,声音劈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看着担架上昏迷的队员,嘴唇上的燎泡破了,渗着血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赵佳贝怡翻着药箱,手抖得厉害。奎宁早就见了底,剩下的草药就一小把,是她省了又省的宝贝疙瘩。“没多少了……”她声音发颤,把草药往石臼里倒,“只能多放两把艾叶,再加点野菊花,试试能不能压下去。”
药汤熬出来,黑乎乎的,苦得钻心。给病号灌药时,有人刚喝进去就“哇”地吐出来,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混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赵佳贝怡蹲在地上,看着那滩狼藉,眼圈红了——她当医生这么久,从没这么无力过。
队伍走得比蜗牛还慢。一天下来,最多挪十来里路。有人走不动了,就往地上一坐,耷拉着脑袋,声音像漏了气的风箱:“不走了……累死也走不到头……”
顾慎之没骂,也没拽。他蹲下去,掏出最后半块肉干,塞给那人手里,肉干硬得硌手:“吃点。望天坡就快到了,到了那儿有干净水,能晒太阳,咱好好歇,歇够了再走。”
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但还是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左腿曾经受过重伤,此刻在这潮湿寒冷的环境下,疼痛犹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仿佛要将他淹没。
那种刺骨的痛楚让他每迈出一步都如同踩在尖锐的刀刃之上,令人难以忍受。汗水沿着他的脊梁骨滑落,迅速浸湿了整件衣衫。
然而,他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生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默默地将裤腿系得更紧一些,试图减轻腿部的负担,并故意放慢脚步,悄悄地落到队伍的末尾。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的面容和咬牙切齿的表情——毕竟,他可是这支队伍的队长啊,绝对不能轻易崩溃或示弱。
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要到达望天坡了! 这句简短有力的话语已经成为了每个人口中的口头禅。
无论是正在艰难前行的队友们,还是倚靠在树上喘息的胡大;无论是忙着给伤员喂药的赵佳贝怡,甚至是那些处于昏迷状态、偶尔苏醒片刻的队员们,都会喃喃自语地念叨一声:
望天坡......
似乎只要一提到这个名字,就能让人重新振作起来,获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去对抗身体的疲惫与伤痛。
第四天下午,队伍爬到一段陡坡。坡陡得能看见自己的脚底板,碎石子“哗啦啦”往下滚,像在催命。最前面的胡大突然“哎哟”一声,不是摔倒,是惊得喊出声来,声音在雾里撞出老远。
“咋了?”顾慎之心里一紧,拖着伤腿往上爬,每爬一步,伤腿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等他攀上坡顶,猛地愣住了——眼前亮得晃眼!
哪还有什么瘴气?一片老大的岩石平台铺在山脊上,跟老天爷特意凿出来的似的。阳光跟泼下来似的,金灿灿的,把石头晒得暖烘烘的,烤得人后背发烫。
山风“呼呼”地刮,带着股干爽的味,吹得人骨头缝都松快了,之前憋在肺里的浊气,“呼”地一下全吐了出来。
平台边上,一眼山泉从石缝里冒出来,“叮咚叮咚”响,像谁在弹琴。泉水积成个水潭,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映着天上的云影,晃啊晃的,闪得人眼睛发花。
“水!是干净的水!”有人喊了一声,声音抖得不像样,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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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队伍炸开了锅。病号从担架上挣扎着往下爬,有人摔在地上,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水潭挪;
孩子们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咕咚咕咚”往嘴里灌,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脖子里,凉丝丝的,舒服得直哼哼,有人喝呛了,咳嗽着还笑;
王婶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拍,水珠顺着皱纹往下滚,笑出了眼泪:“太阳!咱又见着太阳了!”
顾慎之静静地伫立在高耸入云的平台边缘处,凛冽刺骨的山风如同一双无情巨手般肆意拨弄着他那一头凌乱不堪、宛如干枯杂草一般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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