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前路抉择（2/2）

药粉也多配点，防瘴气的用苍术和艾叶，治外伤的加龙骨和血竭，越多越好，宁可多带也别不够用。”

“老周，你带人检修装备。枪栓上油，弓弦换新麻线，每人备三根火把，松脂劈成小块装在竹筒里，煤油不够就用松脂代替——夜里走路，没火可不行。”

“还有电台，”他看向小李，“日夜守着，调到加密频道，不管啥信号，哪怕是杂音里混着个词，都给我记下来。

联系上了最好，联系不上……”他顿了顿，眼神像淬了火的钢，“十天后，天一亮就出发。就算只剩咱这几个人，就算一路爬，也得爬到青石砬子！”

没人说话，却能听见一片粗重的呼吸声，像拉不开的风箱。王婶突然抹了把眼泪，笑着说：

“我这就去把剩下的小米磨成面，做干粮耐饿，再烧锅热水，给大伙儿泡泡脚——明天好有力气干活。”

胡大“嚯”地站起来，烟锅往腰里一别，烟杆在掌心敲得“啪啪”响：“娘的！早就待够了！今晚就带弟兄们去下套，争取弄头野猪回来，让大伙儿临走前吃顿肉，啃口骨头！”

山杏也蹦起来，辫子甩得像小鞭子：“我去叫姐妹们，连夜挖地萝卜！多挖点，咱在路上煮着吃，汤里撒把野花椒，肯定香！”

屋里的人一下子散了，脚步声、说话声、搬东西的声响，混在一起，像锅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重生的热气。

油灯的光在门窗上投下晃动的人影，把绝望的影子越拉越短。

顾慎之没动，还蹲在地图前，指尖在“青石砬子”四个字上反复摩挲。赵佳贝怡走过来，递给他块烤干的地萝卜，硬得像石头。

“尝尝？有点甜。”

他接过来，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又干又硬，嚼起来像啃树皮，可咽下去的时候，却觉得心里踏实了——至少，他们有了方向，不再是困在原地等死的蝼蚁。

“你说，咱能走出去不？”他突然问，声音有点低，不像刚才那个果断的队长，倒像个需要底气的兄弟。

赵佳贝怡在他身边蹲下，望着窗外。夜色里，望乡营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撒在黑地里的一把碎钻。

“你忘了？”她笑了笑，眼里的光比灯火还亮，“上次你说电台修不好了，结果呢？三天就传出了信号。”

顾慎之也笑了，心里那点不确定，像被风吹散的烟，没影了。

是啊，日子再难，总有盼头。就像这密道，看着黑黢黢的，走下去，指不定就亮堂了。

短短十天时间里，望乡营仿佛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紧密配合，有条不紊地转动着。

狩猎队成员们早出晚归，每日归来时总是满载而归，猎获的各种野兽和禽类让整个营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屋檐下高高挂起一串串腌制好的肉类，它们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那油腻腻的汁水不断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个个小巧玲珑的水坑。

而宽敞的晒场上，则铺满了金黄色的野菜干和地萝卜干，远远望去宛如一地璀璨夺目的黄金，耀眼夺目且温暖宜人。

夜幕降临后，熊熊燃烧的篝火成为众人聚集的中心地带。老周等几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围坐在火堆旁边，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枪械。

清脆悦耳的声响彻四周，这声音既让人心中紧张不安，同时也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因为只有经过精心保养维护的武器才能确保在关键时刻发挥最大作用。

电台依旧没什么动静，只有“滋滋”的杂音，像永不停歇的风。但没人再急了，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路是自己选的，脚长在自己身上，能不能走通，全看自己能不能往前挪。

第九天夜里，顾慎之查完岗，站在望乡营的篱笆边，望着北方的夜空。星星在云层后面闪着，像密道尽头的光。

他摸了摸怀里的匕首，是林向阳送的，刀柄上刻着个小小的“勇”字。

心里默默说：向阳，不管你在哪儿，咱先走一步。到了青石砬子，说不定就能知道你的消息了。

夜风吹过，带着点凉意，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刺骨。因为他们知道，这次不是漫无目的地漂，而是揣着方向，往亮处奔。

第十天的鸡还没叫，望乡营就醒了。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沉甸甸的行囊，鼓鼓囊囊的，装着肉干、干粮、药粉，还有那点舍不得丢的家当。

眼里却亮得像装了星星，再没有前些天的死气沉沉。

顾慎之最后看了眼这个待了小半年的地方，木屋的门还敞着，灶台上的铁锅倒扣着，井边的木桶歪在地上——这些都成了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第一个踏上了通往密道的路，脚印陷在带露的泥土里，清晰而坚定。

身后，跟着他的弟兄们，他的战友们，他的希望。脚步声在晨雾里连成线，像根扯不断的绳，把每个人的心都拴在一起。

路，在脚下，向前，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