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前路抉择(1/2)
铁盒被摆在木屋中央,油灯的光打在锈迹斑斑的盒面上,泛着一层暖黄。
这玩意儿像块酵母,把望乡营里死气沉沉的气氛全发活了——没人再唉声叹气,连拾柴的老周都哼起了跑调的小调,手里的斧头劈在木柴上都带着股劲。
核心成员聚在屋里时,羊皮地图在桌上铺开,边角因常年折叠泛着毛边,占去了大半张木桌。
顾慎之蹲在桌前,指尖点着望乡营的位置,那是个用墨点标着的小三角,墨迹因受潮有些晕染。
“从这儿往北,”他的指甲划过地图上一条细细的线,线旁标注着“野猪岭密道”,“两百里地,是条密道。能穿过无人区,到青石砬子。”
“两百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是负责做饭的王婶,她手里还攥着块没纳完的鞋底,针脚歪歪扭扭的。
“咱上次走三十里山路,就磨破了三双鞋。这两百里……光脚底板就得磨出骨头渣子。”
“不是平地,是无人区。”顾慎之抬头,目光扫过众人,篝火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纹路。
“沼泽能陷到腰,瘴气闻着就头晕,密林里的藤蔓能把人缠成粽子。笔记里写着,最快也得走一个月,慢了……就说不准了。”
屋里瞬间静了,只有油灯芯“噼啪”爆了个灯花,火星溅在地图边缘,烫出个小黑点。负责通信的小李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脚,他腿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上次去探路时被毒蛇咬了一口,至今走路还一瘸一拐。
胡大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映得他脸上的刀疤忽明忽暗。“那也比待在这儿强。”
他吐了口烟圈,烟味混着油灯的味,呛得人鼻子发酸,“向南向东?那是鬼子的炮楼,出去就是送人头。往西?笔记里画着,是没边的老林子,进去就找不着北,去年老陈就是往西边走,再也没回来。”
赵佳贝怡把药罐往墙角挪了挪,药汁“咕嘟”冒了个泡,苦味儿顺着缝隙往外飘,在屋里弥漫开来。
“粮食是大问题。”
她指着地图上标着的几个小圆圈,那是十年前标注的补给点,“这几个地方,都是十年前的记号了。猎人营地说不定早塌了,野菜沟指不定长了毒草——上个月山杏就差点中了毒。”
她顿了顿,看向顾慎之,眼里的担忧藏不住:“咱现在的存粮,米缸见底,面袋空了一半,加上每天挖的地萝卜,撑死了够二十天。路上要是找不到吃的……”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谁都懂那意味着什么——饿肚子的滋味,这阵子没人没尝过,夜里常能听见谁的肚子在“咕噜”叫。
“还有电台。”顾慎之摸了摸口袋里的耳机线,线皮磨破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铜丝,“今晚再试试。能联系上组织最好,说不定能有接应。联系不上……”他停了停,指节敲了敲地图上的青石砬子,那处用红笔圈着,旁边写着“游击区旧址”。
“那就只能赌一把。笔记说,那儿以前有游击区活动,就算人走了,总该留点痕迹——比如藏粮的地窖,或者能避雨的山洞。”
“赌?”王婶的声音发颤,手里的鞋底“啪嗒”掉在地上,“这可不是赌钱,是赌命啊。我家那口子……就是赌输了,再也没回来。”她抹了把脸,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泪。
“待在这儿,就是等死。”胡大猛地磕了磕烟锅,火星溅在地上,烫出个小黑点,“上个月存粮还有半缸,这个月就见底了。
再过阵子,地萝卜挖完了,野菜采光了,咱喝西北风?”他扯开粗布褂子,露出嶙峋的肋骨,“看看!再熬下去,这身板连枪都扛不动!”
屋里又静了。这话像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是啊,望乡营是暂时安全,木栅栏能挡住野兽,却挡不住肚子里的饥荒。
灶台上的铁锅三天没冒过米香了,顿顿是水煮地萝卜,涩得人舌头发麻。
有人挠着头,指甲缝里塞满泥垢;有人抠着桌缝,木屑簌簌往下掉;山杏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上次去挖地萝卜时被石头划破的口子还没好,结着层黑痂。
没人说话,选择像块巨石压在心头——留,是看得见的穷途末路;走,是摸不着底的九死一生。
顾慎之的目光慢慢扫过众人。老周的手在枪托上蹭来蹭去,那把老旧的步枪是他从鬼子手里缴获的,枪身刻着歪歪扭扭的“杀”字,眼里是豁出去的狠劲;
小李把耳机往耳朵上按了按,尽管只有杂音,还是不肯摘下来;王婶捡起地上的鞋底,手指抖着穿上线,却半天没扎下针……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赵佳贝怡身上。她正低头看着地图,手指轻轻点着密道上的一个标记——那里用蓝笔写着“有水”,字迹已经模糊。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眼里没有犹豫,只有清亮亮的坚定,像在说:你定了,咱就干。
顾慎之深吸一口气,胸口里像燃着团火,把那些犹豫烧得干干净净。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油灯都晃了晃,灯芯结的灯花掉下来,在桌面上烫出个小坑。
“走!”
两个字,砸在地上,像两块硬邦邦的石头,把屋里的沉默砸得粉碎。
“准备转移!目标,青石砬子!”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给咱十天时间。”
“这十天,胡大带狩猎队,往密道入口附近搜,套子下密点,弓箭磨利点,能打多少猎物算多少——兔子、野猪、山鸡,全腌起来带走,肉干得多备,路上扛饿。”
“赵医生,你带采集队,把能找到的地萝卜、野菜都挖回来,地萝卜切薄片晒干,野菜焯水后阴干,装在麻布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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