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你也是反贼了（2/2）

在谢淮安、萧秋水，以及周围零星几个被惊动的行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人影从高高的阁楼边缘，直直坠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砸在覆着厚雪的青石板路面上。

雪花被激得飞扬起来，又缓缓落下，覆盖在那具瞬间失去生机的躯体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一切发生得太快，高台之上，还挂着几幅墨迹淋漓、笔力虬劲的字幅，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正是方才那人所吟之诗。

谢淮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具伏尸雪地的身影上，又缓缓移向高台悬挂的诗句，眸色深沉如墨。

“老师——！！！”

一声凄厉悲痛的女子呼喊，撕破了短暂的死寂。

一个穿着素雅冬衣、身形纤细的少女，从街角另一侧发疯般跑来，她显然目睹了全程，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惊骇与无法置信的悲痛。

她扑到那伏尸之人的身边，踉跄着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颤抖着手去触碰那已然毫无声息的身体，声音破碎不成调：

“老师！老师！老师！”

正是白菀，谢淮安血脉相连、却不敢相认的妹妹。

她试图将老者翻转过来，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徒劳地呼唤，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着雪花滚落。

那悲痛欲绝的模样，让旁观者无不恻然。

然而，这悲痛并未持续多久。

远处传来沉重而整齐、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滚过雪地。

一队身着鲜明甲胄、手持长戟的金吾卫士兵，在一个身材魁梧的校尉带领下，迅速从街巷两侧涌出，顷刻间便将伏尸之处和白菀团团围住，刀戟森然，寒意逼人。

为首的校尉——王校尉，按着腰刀，迈着八字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白菀和地上的尸体，嘴角扯出一丝狞笑，粗声粗气地喝问：

“何人？竟敢在此守着反贼尸身？！”

白菀没有抬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我是他的学生，老师如今生死在这长街之上，请容我在此守着，好等京兆尹衙门的人前来，将他……收敛安葬。” 她的话语里带着读书人的坚持与礼仪，也带着对师长最后的维护。

“学生？” 王校尉蹲下身，凑近白菀，目光阴鸷地打量着她，随即嗤笑一声，“他是反贼！你说你是他的学生？哼，” 他猛地提高音量，带着恐吓，“那你也是反贼了？！”

白菀浑身一震，缓缓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蛮横与杀气的脸。

她的眼神从悲痛，逐渐转为一种冰冷的、毫不退缩的直视。

她没有说话，但那目光里的清冷与不屈，已然给出了答案。

远处，谢淮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袖中的手指蜷缩起来。

旁边的迎接内侍见他驻足观望，脸上露出为难和紧张的神色，连忙低声催促：“淮安公子，这……这不关我们的事，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呢。”

谢淮安的目光依旧落在被金吾卫围住、孤零零跪在雪地里的白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