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美好(2/2)
没过多久,阮小白也洗好了出来。
他换上了同款的蓝色格子睡衣,湿漉漉的白发贴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看到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眼底就漾开了笑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牵着手,一起走下楼梯。
客厅里,阮蔚如和言铮正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脚步声,阮蔚如回头,看到两个孩子清清爽爽地从楼上下来,穿着她准备的情侣款睡衣,手还自然地牵在一起,脸上的笑容顿时藏也藏不住。
真好。
她心里想,这下,她也是有儿媳妇的人了。
“快来坐,看会儿电视。”
阮蔚如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阮小白拉着周亚在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坐下。
电视里正在播一个讲历史的纪录片,声音醇厚,节奏缓慢。
一家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人觉得需要刻意找话说。
客厅的灯光是温暖的橘色,将每个人的轮廓都勾勒得十分柔和。
周亚靠在沙发里,身边是小白温热的身体,鼻息间是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带着淡淡皂角的干净味道。
她看着电视屏幕上闪过的那些影像,思绪却有些飘远。
她想起自己那个遥远的,几乎没什么记忆的家。
爸妈常年在外打工,家里总是冷锅冷灶,一把大锁锁住所有温情。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也可以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阮小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腹。
周亚回过神,侧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安然。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言铮和阮蔚如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个极快的,只有夫妻间才能懂的眼神。
然后,阮蔚如清了清嗓子,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咳,那个。”
她站起身,表情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我和你爸晚上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今晚就不回来了。”
言铮也跟着站起身,配合着妻子的话,点了点头,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阮小白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了。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和周亚交握的手,没说话,但那泛红的耳廓已经出卖了他所有的心思。
父母这点伎俩,他怎么会不明白。
他们是想给他们腾地方。
周亚也听懂了。
她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这点暗示,她还是能接收到的。
一股热气也从脖颈处升起,悄悄爬上了脸颊。
但她没有像阮小白那样躲闪。
她抬起头,迎上阮蔚如带着几分期待和不好意思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好的。”
她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点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叔叔阿姨,你们路上小心。”
阮蔚如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哎,好,好,那你们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她一边说,一边推着言铮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处,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厨房里有牛奶,要是饿了就自己热来喝。”
“知道了,妈。”
阮小白低声应道。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周亚感觉到,小白握着她的手,手心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转过头,看着他泛红的侧脸和耳朵,觉得有些好笑,那点因父母的“助攻”而升起的燥热,反倒平复了下去。
又有些心软。
她反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他们走了。”
阮小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我们回房间吧。”
“嗯。”
周亚应了一声。
他站起身,牵着她。
到了房间门口,阮小白停下脚步,伸手去握门把手。
就在他即将推开门的那一刻,周亚忽然拉住了他。
他疑惑地回头。
周亚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然后,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却无比认真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这次,我们生个孩子吧。”
阮小白整个身体都定住了。
周亚看着他的耳朵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粉红变成了深红,那颜色一直蔓延到他的脖颈。她没动,只是耐心地等着。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他瞬间变得急促的呼吸。
她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是小白,让她有了想要扎根的念头。
而一个孩子,一个和他们血脉相连的孩子,是她能想象到的,根扎得最深的方式。
她继续轻声说下去,像是在描绘一幅最美的画。
“最好,和你一样都是白头发,漂亮。”
阮小白的呼吸彻底乱了。
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周亚那句“生个孩子”,和“白色的头发”在反复回响。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看着周亚。
那双总是温和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震惊,狂喜,还有一种近乎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的确认。
周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坦然而坚定。
她看见他的喉结用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似乎是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平复心里的惊涛骇浪。
良久,他看着周亚的眼睛,郑重地,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好。”
一个字,却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又像是承载了他全部的未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推开门,拉着她走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
两个小时后。
卧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阮小白从里面闪身出来。
他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动作很轻,却很急。
他整个人气喘吁吁,白皙的脸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着,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被水汽浸透的潮意。
他快步穿过走廊,径直奔向厨房。
屋子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熟门熟路地拉开冰箱门,冷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他汗津津的脸。
他看也没看,凭感觉抓出一盒冰牛奶,拧开盖子,仰头就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滚烫的喉咙,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身体里那股燥热,似乎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喝得急,有几滴奶渍顺着他的嘴角滑下来,落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上。
他只喝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他靠在冰箱门上,闭着眼喘息。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方才的画面。
小亚的呼吸,她的力道,她落在他身上的吻,还有她看着他时,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深邃的眼。
太……太猛烈了。
他觉得自己像一艘被卷进风暴里的小船,被巨大的浪头一次次地拍打,裹挟,完全身不由己。
他正想着,忽然一个激灵。
他想起小亚还躺在床上,想起她刚才还没尽兴的样子,想起她覆在他耳边,带着喘息说“还不够”时的眼神。
手里的牛奶瓶被“砰”地一声放在了流理台上,只喝了一半的牛奶在瓶子里晃了晃。
阮小白想也没想,转身就往房间跑。
门,再次被轻轻关上。
……
又过了一个小时。
卧室的门再次打开,这次走出来的是周亚。
她也同样气喘吁吁。
她的脸颊透着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贴着锁骨和胸前细腻的皮肤。
双腿有些发软,但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了。
她扶着墙,慢慢地走过走廊。
身体叫嚣着需要补充水分,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她走进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料理台上那半盒被遗忘的牛奶。她走过去,拿了起来。
借着月光,她能看到盒子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唇印。
周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着他喝过的位置,仰头将剩下的半盒牛奶一口气喝完了。
同样的冰凉,同样的甘甜,却好像多了一丝属于他的,干净清爽的味道。
喝完之后,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的,却是阮小白刚才的样子。
眼角泛红,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承受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那副模样,漂亮得让她心口发紧,只想更用力地欺负他,看他为自己彻底失控。
她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转身,脚步比来时稳健了许多,重新回到了楼上那个正等待着她的房间。
……
半小时后。
房间里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窗帘没有拉严,清冷的月光从缝隙里溜进来,在被褥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阮小白和周亚并排躺在床上。
温热的汗气在他们之间蒸腾,他的白发和她的黑发,有几缕已经缠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
灯光下,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阮小白看着她,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满足感填满了。
这里是他的家。
床上躺着的,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们刚刚做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事,还约定好了,要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他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周亚的眼睫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在最初的几秒有些迷蒙,看清是他之后,瞬间就清明起来。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汗水顺着阮小白的额角滑落,滴在了枕头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周亚看着他,看着他被汗水和情欲浸染得越发惊心动魄的脸,看着他微微张开的,还带着红肿的嘴唇。
在昏暗的光线里,周亚能看清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他那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满足,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深不见底的温柔。
她抬起他们交握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节。
她想起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生个孩子。
在看到他父母拿出那本相册时,就在她心里生了根。
看到那个被爱意包裹着长大的,白发的小小少年,她就忍不住想,如果,她和小白也有一个这样的孩子,该多好。
一个属于他们的,生命的延续。
一个可以让她把所有缺失的童年和爱,都加倍补偿的存在。
阮小白似乎读懂了她眼里的情绪。
他们慢慢地,慢慢地向对方靠近,呼吸交融在一起。
直到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他们抱住了对方。
在月光下,两个同样汗湿的,带着疲惫却无比满足的唇,轻轻地吻在了一起。
这个吻,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和急切,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缱绻。
像一个承诺,一个印记,烙印在这个安静的,属于他们的夜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