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暗流与疗伤（2/2）
“嗡——！”
一道朦胧的、混合了纯净乳白与灰败暗色的光柱，竟从凌尘胸口透体而出，直冲上方！光柱之中，隐隐有无数细碎的画面与光影流转，彷佛是碎片千年来的记忆碎片，又夹杂着凌尘自身的零星记忆，还有两者共鸣产生的、混乱而矛盾的意念波动。
凌清玄脸色一变，立刻双手印诀变幻，浩瀚的灵力涌出，试图压制这突如其来的共鸣异动，并加固对碎片灵性的封镇。但他立刻发现，这共鸣的根源，似乎并不仅仅是碎片灵性的躁动，更源于凌尘自身！是他的净世灵印、他的蕴灵古玉、他修炼的《太初蕴灵诀》灵力、乃至他刚刚修复的神魂本源，在与碎片深度接触、共鸣之后，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同化”与“吸引”的变化！
凌尘的身体，似乎在自发地、贪婪地吸收、融合着碎片灵性散发出的、那种同源而高维的力量气息！而碎片灵性，似乎也在渴求着凌尘身上那相对“鲜活”、“纯净”的同源气息，来缓解自身千年孤寂与污秽侵蚀的痛苦！
两者之间，正形成一种危险而紧密的双向吸引与能量交换！这交换，正在加速凌尘伤势的恢复，甚至隐隐提升着他灵力与神魂的“品质”，但也在他体内，留下了属于那被污染碎片的、极其细微却本质极高的“烙印”！更让凌清玄心惊的是，这共鸣与交换，正在削弱他布下的混沌锁链封镇！
“不行！必须立刻切断这种联系！”凌清玄眼中寒光一闪。他深知那碎片被污染的程度，即便只是最核心的一点灵性，也蕴含着千年污秽浸染的“印记”。让这种力量与凌尘过早、过深地结合，后果不堪设想，可能让凌尘走上与碎片相似的、被污染侵蚀的道路，或者引发其他未知的畸变。
他当机立断，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无比、蕴含着至高净化意境的剑意——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要斩断那无形的、正在凌尘与碎片灵性之间建立的能量与因果联系。
然而，就在他剑意即将触及那共鸣光柱的刹那，异变又生！
一直昏迷的凌尘，突然闷哼一声，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转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表情变得极度痛苦与挣扎。他无意识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抗拒什么。在他眉心，那净世灵印的光芒骤然变得不稳定，时而明亮，时而暗澹，时而乳白纯净，时而又隐隐染上一丝极澹的、不祥的灰败色泽。
更让凌清玄心神剧震的是，透过那共鸣光柱中流转的破碎画面，他隐约“看”到了一些一闪而逝、却熟悉到令他灵魂颤栗的景象——
无边光华之中，一道白衣染血的身影，回眸对他微笑，唇形微动，似乎在说“别难过”……
漆黑污秽的深渊里，一点纯净的光芒在无尽黑暗中挣扎、沉浮，逐渐被灰败浸染……
千年孤寂的雪峰之巅，逆命书自动翻页，显露出一行行闪烁不定、最终又暗澹下去的预言……
以及……一个灵根尽毁、浑身血污、眼神却异常清亮的少年，在绝望的深渊边缘，与他对视……
这些画面支离破碎，混杂着碎片痛苦的记忆、凌尘自身的零星经历，以及某种……仿佛源自更久远、更隐秘的时空回响。
凌清玄的剑意，僵在了半空。冰封千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湖，掀起了滔天骇浪。那些画面，那些感觉……是巧合？是碎片记忆的污染投射？还是……某种他不敢深想、却一直隐隐期盼的可能？
就在他心神剧震、剑意迟滞的这短短一瞬，凌尘与碎片灵性之间的共鸣，猛地增强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那朦胧的光柱骤然收缩，全部没入凌尘胸口蕴灵古玉之中！古玉光芒大放，变得如同一个小太阳，将凌尘整个胸腔映照得透明起来，甚至能看到其中那颗缓缓跳动、缠绕着丝丝乳白色与澹灰色气息的心脏！
“呃啊——！”凌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混乱的光芒交织，乳白、灰败、暗红……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身体剧烈痉挛，周身气息疯狂暴涨，竟瞬间突破了炼气八层的瓶颈，直达炼气九层，并且还在继续攀升！但与此同时，一股混乱、暴虐、充满痛苦与毁灭欲的邪恶气息，也开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那纯净的净世灵光诡异并存、交织！
净世灵体本源，与被污染碎片灵性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进行着危险的融合与冲突！他的身体，成为了两股至高力量的新战场！
“凌尘！醒来！紧守心神！”凌清玄厉喝一声，声音中蕴含了清心镇魂的秘力，如同惊雷在凌尘混乱的识海中炸响。同时，他不再犹豫，那凝聚的净化剑意，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光针，瞬间刺入凌尘周身大穴与识海关键节点！
这不是攻击，而是最精微的“锁灵镇魂”之术，要强行截断凌尘体内暴走的能量循环，镇压其混乱的心神，并将那外来的、属于碎片的污染气息暂时封镇、剥离！
“噗！”凌尘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竟隐隐带着一丝灰败之色。他眼中的混乱光芒稍减，恢复了一丝清明，但痛苦之色更浓。他看向凌清玄，眼神迷茫、痛苦，又带着一丝本能的依赖与求助。
“前……辈……”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便再次无力地闭上眼，气息再次变得微弱下去，但体内那暴走的力量与混乱的冲突，在凌清玄的“锁灵镇魂”之术下，被暂时压制了下去。暴涨的修为停滞在炼气九层巅峰，不再攀升。体表交织的乳白与灰败气息，也渐渐内敛，只是眉心的净世灵印，色泽似乎不再那么纯粹，边缘多了一丝极澹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边。
凌清玄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维持这精细入微的封针，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他迅速取出数枚珍贵的丹药自己服下，调息片刻，苍白的脸色稍微好转。
他再次探查凌尘的状态，眉头紧锁。最危险的暴走暂时压制了，但问题并未解决。碎片灵性的污染烙印，已经与凌尘的本源产生了较深的纠缠。净世灵印也似乎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这种状态极其不稳定，一旦再次受到强烈刺激，或者封镇之力减弱，随时可能再次爆发，而且下一次，可能会更加猛烈，更加难以控制。
“必须尽快离开幽冥渊，回到天机门，借助涤魂灵泉与往生金莲的力量，再辅以其他天地灵物，才能尝试为他彻底清除污染烙印，稳固净世灵体。”凌清玄心中有了决断。在此地，条件有限，只能暂时维持。
他看了一眼袖中那枚依旧在微微震颤、封镇锁链裂纹又多了几道的碎片灵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此物现在成了双刃剑，既是凌尘可能彻底觉醒净世灵体的关键，也是污染其本源的祸根。但眼下，已无法将其与凌尘彻底分离，只能一并带走。
“时间不多了。”凌清玄感应到，“安全岛”外围的空间波动开始出现异常的涟漪，显然是幽骨尊者等人并未放弃，正在附近区域疯狂搜寻，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追踪秘宝，已经隐约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常。
他必须趁着凌尘状态暂时稳定，幽骨尊者等人尚未完全定位此地的空档，再次遁走，并设法彻底摆脱追兵，离开幽冥渊。
凌清玄将凌尘重新小心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中，以自身灵力形成一个更加稳固的护罩将其笼罩。他再次看了一眼这片银光流淌的临时庇护所，没有丝毫留恋，身形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内敛、却速度更快的清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围那混乱破碎的空间结构之中，朝着记忆中幽冥渊的某个相对薄弱的边界区域潜行而去。
他没有选择来时的“冥河支流”和“鬼哭涧”节点，那里必然已被幽冥教重兵封锁。他选择了一条更加古老、更加危险、但也更加隐秘的路径——一条上古时期连接幽冥渊与某处“荒古战场”废墟的空间裂缝。那条裂缝极不稳定，且充斥着上古战场的杀伐煞气与时空乱流，但若能穿过，便可直达修仙界西南域的边缘地带，彻底跳出幽冥教的包围圈。
只是，那条路，以他目前的状态，还要护着凌尘，穿越的难度与风险，恐怕不比直面幽骨尊者等人的围攻小多少。
但，他已别无选择。
清光一闪，没入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之中。而在他们离开后不到百息，那处“安全岛”所在的空间，猛地剧烈震荡起来，幽骨尊者那裹挟着狂暴怒意的身影，撕裂空间，悍然闯入！
“又让他跑了！追！他带着重伤的小子和碎片，绝逃不远！就是把幽冥渊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幽骨尊者望着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些许清灵气息的银光区域，气得浑身死气暴涌，仰天发出一声癫狂的嘶吼。
风暴，远未停歇。
（第三百五十九章 完）